第68章 出狱前夜(1 / 1)
入狱第三年零十个月又二十天。最后一夜。
夏云坐在床沿,面前摊着那件深灰丝绒旗袍。
她在过去三年多里检查过它无数次,今天不需要再检查了。
盘扣是她自己用囚服肘部的藏青色棉线重新钉过的,针脚不齐但很牢。
肩背上的云纹暗珠一颗没掉。
她只是把旗袍平摊在膝盖上,双手放在上面,感受丝绒在掌心里慢慢变热。
永久地址uxx123.com明天。
她站起来,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单人监室的面积她早就量过了,三步长,两步宽。
三年多,她在里面用手指扩张肛门、戴肛塞睡觉、趴在枕头上幻想外面那些女人的脸。
现在还剩最后一夜。
她从枕头套里摸出纸条和笔。
这个动作做了无数次,手指已经记住了枕头套内侧布料的纹理。
这次不是写给林婉,不是写给夏琪,不是写给任何人。
她只写了四个字。
“明天见你。”
她看着这四个字。
然后把纸条翻转过来,在背面慢慢又写了一遍,“明天见你”,笔迹比第一遍更用力,圆珠笔在纸面上压出了凹痕。
写完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旗袍的暗袋里。
不是塞进枕头套,是放在明天要穿出去的那件衣服里。
她躺下来。
月光从走廊门上的小窗透进来,在水泥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三年多来她每晚都看着这个长方形入睡。
明天以后她不会再看到它了。
她把手指伸到肛门口,没有推进去,只是搭在那里。
括约肌在她指尖下轻微地翕动,不是词条的强制发情在作用,是身体在用自己的方式跟这间监室道别。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明天我会穿旗袍。扣子钉牢了。我不回头。”
同一时刻,顾泽别墅。
夏薇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着一张手写的清单。清单上的字迹是她的,很工整,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和负责人。
第一条:车辆。
明天上午八点出发,七座商务车,油箱加满。
旁边用小字标注“顾泽开车,夏薇副驾”。
第二条:衣服。
夏云出狱时穿的便服已提前三天送到监狱。
备注“深灰丝绒旗袍,盘扣第四颗藏青色棉线”。
第三条:回程路线。
不走城中主干道,走滨江快速路,车程缩短至二十五分钟。
备注“避开夏家老宅那条街”。
第四条到第十条:晚餐菜单、客房布置、洗漱用品、新毛巾、新牙刷、菊花茶、雏菊插花。
夏琪从厨房端着两杯菊花茶走出来。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夏薇面前,自己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她的目光在清单上扫了一遍,然后伸出手指,在“客房布置”那一行上轻轻点了一下。
“床头柜上除了雏菊,再加一盒纸巾。她可能会哭。”
夏薇没抬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给夏琪。
夏琪接过笔,在清单空白处添了一行字:纸巾,独立包装,放床头柜。
写完她把笔放在茶几上,端起自己那杯菊花茶,但没有喝。
“姐。”夏琪叫了一声。
“嗯。”
“三年多前,她第一次在探视室跪下来的时候,我觉得那是她活该。两年多前她当着我的面坦白所有罪的时候,我觉得她终于像个人了。一年前她在玻璃那边对着我高潮,我觉得……”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我觉得她不再是我怕的那个人了。她只是一个被拆成零件又重组起来的人,和我们三个一样。”
夏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侧身看着妹妹。“明天叫她什么。”
夏琪低下头。
她想了大概五秒。
三年多前她跪在顾泽面前哭着说“姐我回不去了”的时候,她叫夏薇是“姐”,叫夏云是“妈”。
后来每一次探视,隔着玻璃她叫的都是“妈”。
但明天不一样。
明天是三年多以来第一次没有玻璃。
“……妈。”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还是叫妈。不是因为她没变,是因为她变够了。够到我可以重新把这个字给她。”
夏薇伸手,把夏琪散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和三年多前她在第一次双飞后安抚妹妹时一模一样。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但这次夏琪没有红眼眶。
她只是把头靠在夏薇肩膀上,闭了一下眼睛。
书房里,顾泽正在回最后一封邮件。
林雪推门进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配灰色阔腿裤,头发比刚来时留长了不少,刚好及肩,今天散着。
中指的银戒在台灯光下安静地闪光。
“明天早上八点出发。车辆和路线夏薇已经安排好了。”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西装熨好了。挂在玄关柜里。深灰色那套。”
顾泽抬头看她。“你觉得她会注意我穿什么。”
“她会。”林雪说,“如果她不注意,她就不是那个在监室里把所有探视细节都记在纸条上的女人。她的视线明天第一个落点是你。第二个才是我们。”
林雪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三年多前你第一次在我公寓里碰我。那时候我以为我只是在反抗我妈,我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里。现在我跟她一起躺在你床上,和她一起帮你数钱,帮她开门让她走进这个家。三年多时间,你知道我最感激她什么吗。”
最新地址uxx123.com“什么。”
“她从来不问我后不后悔。她知道答案。”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他,“明天叫她第一声。你来。”
厨房里只剩夏雨一个人。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她站在灶台前,正在往平底锅里打第六个蛋。
蛋壳磕在锅沿上,蛋黄完整滑进热油里,边缘立刻起了一圈金黄色的焦边。
她的手很稳,和三年多前第一次煎蛋时完全不同。
那时候她手抖,蛋黄总是破,火总是大,蛋清边缘总是焦成褐色。
现在她能在心里默数节拍,二十二秒翻第一次,十四秒起锅,和三拍子最强拍完美同步。
顾泽走进厨房的时候她正在把煎蛋铲进盘子里。
“明天早上我不做早餐。”她说,把盘子放在料理台上,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因为明天早上我七点就要起来,穿那条你说好看的白色裙子,坐在车里等你发动引擎。然后我们去接她。”
顾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三年多前你在这间厨房里跟我说,你以前最怕安静。安静了会想很多事情。现在呢。”
“现在安静的时候我不再想过去的事了。我在想明天。”她把围裙解下来对折放在灶台上,“明天她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可能会哭。也许不会。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想和你在一起。这个是变不了的。”
顾泽没说话。
他走过来把夏雨拉进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过了大概十秒,她的声音闷在衬衫布料里:“明天她会看到我们所有人站在门外。五个。你觉得她会先看谁。”
“你。”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为什么。”
“因为她最后一次看你弹琴还是七年前。那时候她不喜欢你弹。明天她看到的是你。”
夏雨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退开半步。
“明天那个煎蛋给你。今天这个是实验品,糊了。”
深夜十一点半,林婉的公寓。
书房灯还亮着。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是婉雪资本名下最后一笔待交割资产的清算确认书。
林婉坐在椅子上看了最后一页,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放在桌角。
这个文件夹明天早上会被林雪带去公司归档。那之后,她的名字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一份商业文件上。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CBD的夜景和三年多前她第一次约顾泽单独见面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次她穿深灰西装,珍珠耳钉,用“请你离我女儿远一点”开篇。
而现在她的珍珠耳钉还在珠宝盒里,但她早已不再是那个用“林董”来自称的女人了。
林雪端了两杯热牛奶推门进来。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母亲手边,然后靠在窗边和母亲并排站着。窗外那栋写字楼的灯一盏一盏在熄灭。
“妈。明天早上八点出发。”
“我知道。”
“你会紧张吗。”
“不会。”林婉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奶沫沾在上唇上,她用拇指擦掉,“三年多前你说过一句话。你说妈,你教了我所有赢的技巧,却没教我赢了之后该干什么。现在我把所有合同签完了,把公司交出去了,把你也交出去了。”她顿了一下,“然后我发现赢了之后该干的事不是签字,是等人回家。”
她把牛奶杯放在窗台上,转向女儿。
“明天她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我要对她说一句话。不是‘谢谢’。是‘欢迎你’。因为这是她先对我说的。”
林雪伸手把母亲散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和夏薇对夏琪做的动作一样。“她会回你一句什么。”
“她会说,”林婉的眼眶终于红了一瞬,但她把眼泪吞回去了,“她会说,林婉,你迟到了。但你还是来了。”
凌晨,第三监区单人监室。
夏云又翻了个身。
她今晚已经翻了很多次身了。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
她想清醒地度过在这间监室里的最后一夜,记住水泥地上那块长方形月光的位置、记住走廊尽头偶尔响起的脚步声、记住肛门里硅胶肛塞被体温捂到最热时的温度。
她把肛塞拔出来放在床头。
这是她入狱后换过很多个的最后一个肛塞,最粗的尺寸,硅胶表面已经因为反复使用而微微发黄。
明天她会把这根肛塞留在监狱的个人物品回收箱里,不带走。
不是不需要了,是她想让他亲手换一根新的。
她从枕头套里摸出最后一张空白纸条。这是她在监狱小卖部用劳动津贴买的最后一叠信纸的最后一张。她把纸铺在膝盖上开始写。
“明天。”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因为她突然发现三年多写了无数张纸条,这是唯一一张没有收件人的。
不是写给顾泽,不是写给夏薇夏琪夏雨,不是写给林雪林婉。
是写给明天。
“明天我穿那件深灰丝绒旗袍。扣子是藏青色棉线钉的,颜色不对,但很牢。明天早上七点监狱大门会打开,后面还有三道铁门。走到最后一道门的时候,阳光会第一次直接照在我脸上。不是走廊灯,不是小窗,是阳光。我已经记不清阳光是什么温度了。明天我重新学。”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旗袍暗袋里和那张写着“明天见你”的纸条叠在一起。
然后她躺平,闭上眼睛。月光从走廊门上的小窗透进来,在水泥地上画了最后一个长方形。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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