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减刑消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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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狱第九百一十二天。周一上午九点,第三监区谈话室。

夏云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过去两年多里任何一次探视都稳。

不是因为不重视,是因为狱警来喊她时说的那句“管教找你有事”,她已经学会不再猜了。

两年半了,她在信息极度匮乏的监室里学会了一件事,猜外面的东西没用。

有用的只有身体还记着的那些:词条每晚八点准时启动的节律、肛塞硅胶被体温捂热后的硬度、手指在肛门里做扩张时肛道内壁越来越熟练的吞咽。

谈话室不是探视室。

没有玻璃隔断。

一张铁桌,四把铁椅。

墙上挂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改造自新”。

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持续的电流声。

她坐下,双手自然放在桌上。

管教姓周,四十多岁的女人,戴金丝眼镜,说话从来不带多余的表情。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抬头是省女子监狱的红头。

“夏云。根据你在服刑期间的一贯表现,结合监狱管理局的审查意见,你的减刑申请已经正式获批。减刑一年六个月。释放日期调整为明年一月十七日。”

减刑。一年六个月。

夏云坐在那里。

两年半前听到任何关于顾泽或女儿们的消息,她的乳头会在三秒内充血,阴道会泌出第一股黏稠的液体。

但今天不是。

今天是从子宫底部开始往外蔓延的一种更深层的酸胀,不是词条触发的条件反射,是她自己的身体在产生某种全新的东西。

她一共在这里待了九百一十二天。剩下的刑期不到两年。

“夏云?你听清楚了吗。”

“清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减刑一年六个月。释放日期明年一月十七日。”

“你在里面表现很好。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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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膝盖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转身走出谈话室,走廊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监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拍,伸手推开门。

门在身后关上。

她走到床板前跪下去,从枕头套里摸出纸条和笔。

两年半来她写了无数张纸条,每一张都在求、在幻想、在把外面那些女人的脸拼接成自己能撑到下一次探视的理由。

但今天这张不一样。

“减刑批了。一年六个月。还剩不到两年。”

她把笔放下,低头看着这一行字。然后慢慢把纸条贴在嘴唇上。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嘴唇贴着纸面,像在吻某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当天傍晚,顾泽别墅客厅。

夏薇拿着那封信站在客厅中央。

信是监狱寄来的通知函,抬头是“家属夏薇收”,内容只有几行:夏云减刑一年六个月获批,释放日期明年一月十七日,建议家属提前做好接回准备。

她看完之后把信递给旁边的夏琪。

夏琪看完,把信放在茶几上。“不到两年。”

“嗯。”

“她已经在里面待了两年半。”夏琪说,“总服刑三年多不到四年。”

“嗯。”

夏琪沉默了一拍。

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姐姐。

“两年半。我们每个月去探视她一次。三十次。她在玻璃那边跪过、哭过、坦白过、当我的面戴肛塞自慰过。她以前怎么对我们的,她在里面用整整三十次探视一次一次地还。不是还债,是还一颗真心。”她的声音压低半度,“她现在在里面想我们,想让我们去接她,想穿那件深灰丝绒旗袍,想在出来后第一天来这里。她想的东西和我们想的一样了。”

夏薇把通知函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茶几上雏菊花瓶旁边。

然后走到夏琪身边,伸手把她散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但夏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把脸偏开不想让姐姐看到,但夏薇不让她偏,用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按了一下。

“那天我们一起去接她。”

“姐。”夏琪抬头看着她,“妈出来以后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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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自己选。”夏薇说,“这里。老宅。酒店。随便她选。如果她想住这里,客房你自己去收拾。”

夏琪用小指勾住夏薇的小指。

姐妹俩并肩站在窗前。

窗外已是深秋,江对岸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

两年半前她们第一次联手把那枚肛塞推进母亲体内的时候还是春天,现在梧桐叶开始落了,而母亲终于有了一个确定的归期。

二楼书房门口。

夏雨端着两杯热茶站在门框边。

她本来是要进去的,但在门口听到了减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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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半了,她已经从那个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小女孩变成了这个家里最常出入厨房的人。

她的手指在杯耳上收紧了一下,然后走进去。

顾泽坐在书桌后面看手机。她把其中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另一杯自己端着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看着他。

“夏阿姨要出狱了。还有不到两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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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紧张。”夏雨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舌尖上多停了一会儿,“不是怕她。是怕她自己不知道出来后该怎么面对我们。她以前那么厉害的人,现在要重新学怎么当妈妈。她会不会觉得……”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会不会觉得自己不配。”

“你觉得她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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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大概五秒。

“她现在配。不是因为她还了债,是因为她现在想的东西变了。以前她想赢,现在她想和我们一起吃饭。”她喝了一口茶,“我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我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味道,橘子皮刚开始变干之前的第一层香。她还差最后几步。”

顾泽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她侧坐在地毯上靠着他小腿,脸颊蹭了蹭他的膝盖。

“明年一月十七日。你会去接她吗。”

“去。”

“我也去。”夏雨闭了一下眼睛,“她以前不喜欢我弹钢琴,说浪费钱。这两年半我弹了三十二场音乐会。每一场最后一个和弦都是给他的。但明年那场,一月份那场,最后一个和弦给她。肖邦第一叙事曲,讲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回到家。不是英雄归来,是推开门发现桌上的茶还是温的。”

厨房。

林雪半坐在料理台边沿,双腿悬着轻轻晃动,手中捧着一杯刚泡好的菊花茶。

两年半了,她已经从那个在会议桌上拍案而起、绕过母亲签下CEO紧急决策的女孩,变成了顾氏集团资产管理板块的实际操盘人。

她的短发留长了一点,刚好及肩,今天随意绑了一个低马尾。

中指的银戒在她端起杯子时轻轻磕了一下杯沿。

林婉站在灶台前,正在把冰箱里夏薇提前做好的红烧牛腩放进蒸锅加热。

两年半的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比女儿更明显,不是更老,是更软。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棉麻的家居衫,袖口卷到手肘,头发随便夹了一个鲨鱼夹。

这个鲨鱼夹是她从自己公寓带来顾家的第一件私人物品,现在已经用了两年多,夹齿上磨出了细微的毛边。

“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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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紧张吗。”

林婉停了一下,把蒸锅的盖子盖好,在围裙上擦手。“紧张什么。”

“夏云。明年一月她要出来了。她已经在那些纸条里叫了你无数次。两年半,三十次探视,每一次她都让顾泽带你的消息进去。她知道我在会议室里跟我妈拍桌子,知道你第一次跪在书房地毯上时膝盖压红了几寸,知道你被女儿用手指第一次推进肛门时咬着我的手背说了什么。”林雪把空杯子放在台面上,看着母亲,“她在里面等你,和等我当初进这个门之前一样。你准备好见她了吗。”

林婉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厨房的窗玻璃往外看。

窗外那片草地已经入秋,草尖泛黄,但夕阳照在上面仍然铺出一层暖金色。

很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有个人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半。她写了不止一百张纸条。每一张都在说同一句话,‘欢迎你加入这个不用再装的地方’。她是你的引路人,是我的前辈。她把她三个女儿全部交给了他,她把两个女儿送到他床上。”林婉把围裙解下来对折搭在椅背上,“我只有一个女儿,已经在他手里了。所以我欠她一句当面的谢谢。也欠她一句当面的对不起。”

林雪从料理台上滑下来站在母亲面前,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鲨鱼夹。“妈,她也会紧张。”

“我知道。”

“所以那天我们一起去接她。你穿墨绿色,她穿深灰丝绒。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让他看。然后一起笑。”

深夜十一点,顾泽别墅主卧。

顾泽靠在床头。

林雪侧躺在他左边,膝盖蜷起来,脸埋在他肩窝里。

她的短发蹭过他的锁骨,带着洗发水淡淡的薄荷味。

林婉躺在他右边,盖着一条驼色毛毯。

两年半前她在那个书房里跪在地上说“求你拿走林婉”,现在她躺在这个床上,手指轻轻勾住顾泽的手腕,拇指在他脉搏上慢慢画圈。

“她给你写信了吗。”林婉问。

“写了。”顾泽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夏云从狱中寄出的最新一张纸条的照片。

“减刑批了。你收到通知的时候应该比我还早。别告诉我你在想“她终于要出来了”。我在里面待了九百一十二天。你每个月来看我一次,你让夏薇夏琪夏雨林雪轮着来。你让她们在玻璃那边对着我自慰让你描述她们高潮后的脸红给我听。现在还剩不到两年。这不到两年里你继续操她们。出狱那天换我来。旗袍已经叠好了。扣子是重新钉过的,你上次弄掉的那颗,我用囚服上拆下来的线钉回去了。颜色不一样,但很牢。另外,带她们一起来接我。全部。你欠我这个排场。”

林婉看着这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还给顾泽,翻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忽然轻声笑了。

“她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半,还在操心你欠她什么排场。”

“这就是她。”

“我知道。”林婉侧过身看着顾泽,“她能在里面一边幻想我们所有人的高潮一边把自己用手指操到抽搐。我不行。我光是想象她在监室里给自己扩张就觉得……”她没有说完,喉结滚了一下。

顾泽把手从林婉手腕上移开,搭在她后颈上,拇指在她耳后那片凹陷处轻轻画圈。

“明年一月。”他说,“你站在最前面。”

同一时刻,第三监区单人监室最深处。

夏云把最后一件要整理的东西从储物格里拿出来。不是纸条,不是润滑液,不是那根用旧的硅胶肛塞。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丝绒旗袍。

两年半前入狱时收走的个人物品清单上有这一项:“深灰丝绒旗袍一件(肩背部有暗珠刺绣)”。

她入狱后第一次申请“私人物品整理日”是在一年前,此后的每个季度她都会把那件旗袍取出来检查一遍。

盘扣有没有松、丝绒有没有被虫蛀、肩背上的云纹暗珠有没有掉。

第四次检查时发现第四颗盘扣松了,那是上次,两年半前在别墅客房,在顾泽手指下被扯崩的那颗。

她从囚服肘部拆了一段藏青色棉线重新钉上去,颜色不对,针脚也不齐,但她钉了整整四十分钟,咬断线头时牙齿在线上磨出了毛边。

她把旗袍摊开在床上。

丝绒在昏暗的日光灯下反射出深沉的银灰色光泽。

肩背上的暗珠刺绣是云纹,是三年前她自己设计找老裁缝做的,花了她整整两个月的收入。

当时她在镜子前试穿,觉得肩膀太宽、腰身不够紧,改了三次才满意。

现在再看,这件旗袍已经被她叠了又叠、看了又看、钉了又钉,而她的身体也在这两年半里被改了又改。

词条把她的肛门敏感度调到了三倍,手指每天三指扩张十分钟,肛塞每周换一个更粗的型号。

但今天她把旗袍贴在脸上的时候呼吸很轻。

因为她终于看到了路的终点。

不是在探视室玻璃隔断那边,是在监狱大门外面。

她的手抚过丝绒表面,然后慢慢俯下身把脸埋进旗袍里。

丝绒没过她的鼻梁、嘴唇、下巴。

她深吸一口气,这上面早已不再有任何香水,只有监狱洗衣房统一配发的无味皂液残留,但她在那个极淡的皂味底层闻到了一股很陌生的气味。

自由。

她笑了。

“两年半前你把我从茶庄按到床上,又从这里按到法庭,又按到监室。我在所有地方都被你操到过。现在只剩一个地方你没有操过我,外面。明年一月。你带她们来,来接我。我从那扇门走出去,旗袍穿好,扣子钉牢。我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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