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城市外的营地（1 / 1）

末世第四十日

傍晚，柳凝刚推开别墅大门，张曦瑶就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

“姐姐！我成功了！”张曦瑶激动得小脸通红，一把拉住柳凝的手腕，“我真的把土地净化了！”

柳凝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这丫头一路拉到了别墅后院。

原本该是奢华草坪的后院，早已被幽绿色的变异菌毯死死覆盖，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张曦瑶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满液体的透明玻璃瓶，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水倾倒在了那片厚厚的绿菌上。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水流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那些坚韧恶心的变异绿菌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粉碎，最后化作一滩灰烬，随风飘散。

短短几秒钟，那一片区域的绿菌被彻底抹除，露出了下方黑褐色的泥土。

柳凝眼神微震，立刻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刚刚被净化过的泥土，凑近鼻尖闻了闻。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属于正常泥土才有的清新土腥气。

“姐姐你看！”张曦瑶开心地从口袋里掏出几粒早就准备好的蔬菜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这片干净的泥土里，轻轻复上土，“现在就等看看这些种子能不能顺利发芽啦。”

柳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看向张曦瑶的目光里满是惊讶：“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曦瑶指着手里的空玻璃瓶，语气里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小骄傲。

“其实也不难啦。”

“我把一小块秩序之岩研磨成了极细的粉末，然后把粉末融入到干净的过滤水里。最后再往里面注入法力，用附魔法术将它们彻底结合。这样，一瓶能够直接作用于实体的净化水就做好了！”

识海深处，俞晓听到这个回答，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可思议：“这丫头的脑回路和附魔有点天赋啊。”

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干净泥土，柳凝清冷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由衷的欣喜笑容。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张曦瑶的脸颊，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干得漂亮。曦瑶，你真的很聪明。”

-----------------

末世第四十一日

越野车在距离抚顺市边缘十公里外山脚下的疾驰。

柳凝注意到两点钟方向有炊烟，柳凝猛地捏住刹车，轮胎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沉闷的擦痕。

她向意识里的俞晓提醒：“俞晓，你看两点钟方向，有人。”

她顺着俞晓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远处树林带后方，看到了一缕正在升腾的青烟。在这末世的野外，明火和炊烟往往意味着有人在这里居住。

为了不打草惊蛇，柳凝果断将车隐蔽在两公里外的一处凹坑里。她身形化作一道幽暗的残影，在荒野中无声地向着炊烟的方向飞奔而去。

当她悄然跃上一棵巨树，看清前方的景象时，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掩的震惊。

林带后方，竟然隐藏着一个几十人聚集的村落！人们在清理出的空地上有条不紊地劳作、生火，四周甚至还搭建了简易但十分规整的防御木墙。

柳凝潜伏在繁茂的枝干间，静静地观察着下方。

俞晓在识海中迅速且冷静地剖析着眼前的信息，“柳凝，你看他们的状态。”

“他们和青平市那些活在恐慌中的难民完全不同，身上也没有被诅咒侵蚀的现象。在这没有任何高阶强者庇护的荒山野岭，他们居然能维持如此井然有序的生活，末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的资源是从哪里来的？”

“嗯。”柳凝在心底淡淡应了一声，“抓个舌头问问就清楚了。”

俞晓的目光透过柳凝的双眼在营地里快速扫视，最终锁定在了营地中央。

“看那个拄拐的老头。从刚才开始，一直有巡逻的人向他汇报情况，他绝对是这里的核心人物。等他离开人群，直接动他。”

柳凝如同一位极其耐心的猎手，在树上静静蛰伏。

不多时，那个老头似乎是去巡视陷阱，独自一人拄着木棍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村落，来到了外围的灌木丛边。

就是现在！

柳凝眼神骤然一冷，脚下法力猛地爆发。

【瞬步】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柳凝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没等那老头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已经从背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一把散发着森然寒芒的短刀稳稳地贴在了他的咽喉大动脉上。

“别动，也别出声。敢叫喊一句，我立刻割断你的喉咙。”柳凝清冷彻骨的声音在老头耳后响起。

老头浑身猛地一僵，连连点头。

柳凝手上微微发力，将他直接拖入了几十米外更深、更隐蔽的阴暗林地中。

她稍稍松开了捂着老头嘴巴的手，但刀刃却又逼近了一分，在老头干瘪的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

“告诉我。”柳凝盯着老头的眼睛，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在这里生活？这里维持生活的物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被冰冷的刀刃抵住咽喉，这老头却出人意料地冷静。他没有大呼小叫，浑浊的眼中透着一抹看淡生死的镇定。

“年轻人，刀拿稳些，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吓。”

老头声音沙哑，徐徐说道：“我叫崔明远，是市里一所研究院的负责人。灾难爆发前，我就带着团队在这里进行长期的生态科考调查。灾变发生后，外面的路断了，我们就彻底被困在了这里。”

柳凝眼神冰冷，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崔明远感受着脖子上的寒意，苦笑道：“因为科考驻扎时间长，我们来之前在营地预备了两个月的生存物资。后来世界异变，我也曾派了几波年轻人出去探路求救，但……只有一个人重伤回来了，他告诉我们外面有恐怖的丧尸，叫我们不要出去。”

“眼看物资一天天见底，坐吃山空只有死路一条。”崔明远叹息道，“为了活下去，我和大家商讨后决定，干脆在这片林子里开荒，就地耕种。”

听到“耕种”二字，识海中的俞晓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盲点。

俞晓冷静分析：“普通种子无法在被污染的土里发芽。能在这里耕作，团队里必然有一名附魔师，而且手里绝对有秩序之岩。”

柳凝深以为然。她目光微冷，手中的短刀向前逼进了一分，压低声音问道：“别废话，你们营地里的那名附魔师在哪？”

“附魔师？”

崔明远愣住了。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真实的迷茫与错愕，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附魔师？那是干什么的？”

这一下，轮到柳凝和识海里的俞晓同时陷入了震惊。

柳凝死死盯着崔明远的眼睛，她杀过很多人，清楚这老头此刻的疑惑绝不是装出来的。

没有附魔师？那怎么做净化土壤的水。

“那你们怎么在被污染的土地上耕作？”

他被刀抵着脖子，咽了口唾沫，缓缓解释道：“我们在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里躲避怪物时偶然发现了一片金色晶石的。反正大家被困在这里也出不去，我们这群搞科研的，索性就把它当成了研究对象。”

“经过反复实验，我们无意中发现，那块金色的石头的碎屑洒在土壤上，可以净化被污染的变异土壤。靠着这个发现，我们才用科考队带来的备用种子，开始耕作。”

“秩序之岩在哪里，带我过去。”

听完柳凝的质问，崔明远先是一愣，随后苦笑了一声：“原来那块散发着金光的石头，叫秩序之岩啊……”

说到这里，崔明远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恳求：“姑娘，我们真的只是一群搞研究的老骨头和学生，对你绝对没有威胁。只是……我们营地里储存的干净水马上就要耗尽了。”

“既然你能从外面活着走到这里，肯定有你的本事。看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们弄点水？我们愿意用干净食物跟你交换。”

柳凝和俞晓判断老头的说话神色，判断崔明远不像是说谎。这群科研人员倒是误打误撞走出了另一条路。”

柳凝这才缓缓收回了抵在崔明远大动脉上的短刀。

“我确实是从外面来的。”柳凝声音清冷，随手挽了个刀花将短刀收起，“从抚顺市来。”

听到这个地名，崔明远浑浊的眼中猛地闪出希冀的光芒，问道：“抚顺市？那里……那里还有活人吗？官方的救援队还在不在？”

“没活人了。”柳凝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语气平静而残酷，“那里早就沦陷了，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只有怪物游荡的死城。”

崔明远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他颓然地垂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绝望与悲凉。

看着眼前这群被困死在荒野里的普通人，柳凝没有任何同情，只是冷静地谈起了交易。

柳凝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下巴微抬，语气不容置疑：“带我进你们村子里看看情况，看完了，我再决定要不要帮你们。”

崔明远看着柳凝清冷果决的眼神，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好，你跟我来吧。”

崔明远拄着木棍，带着柳凝走进了这处隐藏在林带后方的村落。

刚一踏入营地，原本正在空地上劳作的人们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到崔教授居然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众人纷纷警惕地围了上来。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名叫小刘的年轻学生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锹，挡在前面，紧张地盯着柳凝：“崔教授，她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她想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小刘的目光扫过柳凝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和惹火的身段时，眼神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直，有些难以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小刘，把铁锹放下，别紧张。”崔明远压了压手，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女士如果真想威胁我们，就凭咱们这些搞科考的，完全不是她的对手。都放松些，她是来帮我们解决营地缺水问题的。”

听到是来解决水源危机的，众人的敌意这才消散了大半。崔明远挥了挥手，叫大伙先去干活，自己则带着柳凝在村子里转转。

两人穿过几座简易木棚，来到了一处开垦出的耕地前。

柳凝目光微凝，她清晰地看到，在这块田地的四个角落里，竟然各埋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金芒的秩序之岩。

“这就是我们研究出来的土办法。”崔明远指着那片田地，叹息道，“把这些石头放在四个角，这片土壤就可以暂时不受污染。但只要把这金色晶石撤走，底下的变异菌丝很快就会重新长出来，把这块地彻底污染。”

意识里，俞晓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不对啊。黑洞降临的诅咒极其恐怖，这群人是怎么扛过诅咒，意识还能保持清醒的？”

柳凝眼神微闪，直接将俞晓的疑问抛了出去。

崔明远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后怕：“其实灾变早些时候，我们营地里也爆发过混乱。大家莫名其妙地失去理智，像野兽一样互相攻击。”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小块金色碎石，紧紧攥在手里：“但自从我们队伍里的一位研究员在后山山洞发现了这种石头后，情况就变了。大家只要靠近这石头，脑子里的冲动就会被压制，意识便会变得清晰。”

崔明远看着手里的秩序之岩，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为了活命，我们这里每个人的手里都必须随时拿着一块这东西，才能维持意识清醒，不至于变成怪物。”

难怪，因为柳凝和黎凰有着能清除诅咒的能力，自然没有意识到秩序之岩还有这种作用。

“带我去你们发现晶石的那个山洞看看。”柳凝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提出了要求。

崔明远点了点头，拄着木棍走在前面带路。两人穿过营地后方的一片密林，来到了山脚下一处大约两米多高的隐蔽洞窟前。

洞口被茂密的变异藤蔓半遮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崔明远习以为常地低着头，先行一步走进了昏暗的洞穴。

柳凝站在洞口，看着里面浓重的黑暗，指尖微动。

“呼——”

一团赤红的火焰凭空在她掌心凝聚而出，跳跃的火光瞬间将阴暗的洞窟照得亮如白昼。

走在前面的崔明远察觉到身后的亮光，回过头，顿时满脸震惊地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柳凝手中那团没有任何燃料却熊熊燃烧的火焰，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

“这……这是超能力？”崔明远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燃起一丝激动的光彩，他咽了口唾沫，带着几分期盼和急切问道，“姑娘，你既然拥有这种力量，能不能帮我们这伙人也看看？看看我们之中有没有人也能释放超能力？如果有了这本事，大家活下去的希望就大多了！”

柳凝面色平静地托着火焰，声音依旧清冷：“我的能力是灾难降临后自然出现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们看，也帮不了。”

听到这个干脆的回答，崔明远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他苦涩地叹了口气，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继续默默地在前面带路。

洞窟并不深，两人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借着掌心的火光，柳凝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只见洞穴最深处的岩壁上，零星地镶嵌着一片散发着温暖金芒的晶石。

俞晓也透过柳凝的双眼观察着。

虽然这里的秩序之岩规模远没有青平市地下那个虫母巢穴里的庞大，晶石的块头也碎小得多，但粗略估算下来，眼前的储量，也绝对足够这群普通科研人员用来维持理智和净化土地好长一段时间了。

走出洞窟，又在营地里逛了一圈，这里大约有30人，有10顶帐篷，男女分开住在帐篷里。

灾难爆发后，村子出去探索的人员没有回来后，便选举了最德高望重的崔明远作为领导人，进行大小事的决策。

柳凝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崔明远，直截了当地开出了条件。

“水的问题，我可以彻底帮你们解决。”柳凝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作为交换，我要秩序之岩。不是随便拿几块，而是这处矿脉的秩序之岩，我要与你们共享。”

崔明远眉头紧锁。

他是个搞了一辈子科研的人，心思极其敏锐。

单从柳凝对这金色晶石的重视程度，他就能推断出秩序之岩绝对有着超出他们目前认知的巨大作用。

“柳小姐，这恐怕不妥。”崔明远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不太情愿的神色，“这秩序之岩是我们先发现的，也是我们这几十口人赖以生存和维持理智的根本。仅仅是用解决水源来交换共享权，这价值完全不对等。”

听到这番讨价还价，柳凝的眼神骤然转冷。

一股在废城与尸山血海中搏杀出来的冰冷血腥气，瞬间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直逼崔明远。

“崔教授，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柳凝声音冷厉，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底气，“你们这个营地里，连一个觉醒者都没有。如果我真想硬抢，轻而易举就能将你们全部抹除。之所以站在这里跟你们谈交易，仅仅是考虑到你们是科研人员，不想下狠手罢了。”

感受着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崔明远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着老头被震慑住，柳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抛出了附加的筹码：“当然，我不会白拿。我可以添加一些其他报酬。除了解决水，我还可以去抚顺市，帮你们带回除了食物之外的其他必需品。比如你们紧缺的药品、衣物、实验器具或是生活用品。”

崔明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看不清局势。

眼前这个能在怪物横行的末世里独自穿行的女人，绝不是他们这群只会拿笔杆子和做实验的普通人能抗衡的。

真惹急了她，营地必然会迎来灭顶之灾。

权衡利弊后，崔明远颓然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明早我会再过来，帮你们解决水的问题。”柳凝见他妥协，便干脆利落地安排道，“叫你们的人把需要的物资列个清单，明天一并交给我，拿到表后我会去市里找。”

说罢，柳凝转身走回洞窟，毫不客气地撬下了几块块头不小的秩序之岩塞进背包。

随后，她身形猛地一闪，宛如一道幽灵般，迅速消失在了营地外密集的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