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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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程两家商量联姻的时候,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白露这辈子,跟她妈就低过一次头。

是为了去qh美院。

她妈当时听了没接话,烟雾从指缝间升起来的时候,才淡淡开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白露点头。

“你知道,就算他认真了,他们家里也不会当真的吗?”

她又点头。

她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白露以为她会像往常那样,冷笑一声,转身走开,高跟鞋磕在地板上的声音会一声比一声远。

但她没有。

她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什么东西卸下来了。她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按得很慢,火星一点一点暗下去。

“哎,”她说,“不管怎么样,你想上进了,倒是件好事。”

一年后,白露如愿上了qh美院。

录取通知书寄到裴家别墅那天,她妈正在陪裴叔叔度假,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顿,白露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一下,两下,第三下才点着。

“行吧,好好念。”

白露知道,“好好念”三个字,已经是她妈能给出的最好的祝福了。

之后几年的日子是蜜里调油,是温香软玉,是乐不思蜀,是不似在人间。

因为各自的学校离得不远,左不过10公里以内,虽聚少离多,但两颗心贴在一起。见了面,身体也贴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军校里见不到女人,她倒不担心这个。

可单位里有。

周知斐。

第一次看见这三个字,是在程既白手机上。

他洗澡去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就一下,但她还是瞥见了,没点开。

她从来不翻他手机。

但后来,这三个字出现的次数,多到她不用翻也能记住。

其实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恋爱,正常做爱。

他压在她身上喘气的时候,心跳还是那个节奏,汗还是滴在她锁骨的那个位置。

她和他的聊天记录,她后来偷偷翻过一次——全是工作:采购合同条款,装备审计进度,会议纪要修订。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白露知道。

不正常。

程既白这个人,要么不发信息,一发就是命令。所有要紧事情都得当面说,当日事当日了。不是要紧事,他不会半夜三更还在回工作信息。

而周知斐的消息,总是在晚上十点以后来。

凌晨一点,他回。

凌晨两点,她再发。

凌晨三点,他又回。

全是工作,全是正常的工作。

白露就是知道,不正常。

她该怎么办?

问她妈?

不行。

她不想再听那句话——“看吧,我就知道”。

从小到大,这句话听得够多了。

她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凉的,嘴角是弯的,像在说一件早知道的事。

她也不能闹。

她从小就明白:如果还想要这个男人,还想要这段感情——能哭,能上吊,就是不能闹。

闹了,就没了。

可是,她能怎么办?

正想着,门响了。

屋里没开灯。

只有投影仪的光,投在客厅那面白墙上。屏幕里,余文乐和杨千嬅在巷子里走来走去,抽烟,聊天,说些有的没的。

白露坐在沙发上,盯着那片光,没动。

程既白开门进来的时候,没见着她如往常一般来玄关迎他。

他也没在意,关了门,换了鞋,就往客厅走。

投影仪的光从侧面扫过来,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看见她缩在沙发角落,脸藏在暗处,眼睛盯着屏幕,没看他。

他走过去,坐下,伸手想把她捞到腿上。

她躲了一下。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然后收回来,搭在沙发背上。

“陪我一起看会儿电影吧。”她说。

他没说话,但也没再动。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像搂着,又没搂着。

此时的志明和春娇,在便利店里买烟。

电影放完的时候,片尾字幕往上滚,音乐细细的,软软的,像有人在耳边吹气。

程既白动了动,往她那边靠了靠。

“你什么时候爱看这种电影了?”他问。

一边问,一边把她的手拿过来,带到自己身下。那里已经硬了,看电影的时候,他就自己把自己给脱光了,他把她的手按在上面,带着她动。

她没挣开,就那么顺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

“你说,”她盯着屏幕,没看他,“志明和春娇,是喜欢对方,还是喜欢和对方偷情的感觉?”

他的手停了一下。

又继续带着她动。

“你呢?”她问。

她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回答,看着他的侧脸。

投影仪的光已经灭了,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暗银色的边。

“周知斐,”她说,“符合你的婚姻合伙人条件吗?”

他没说话。

但手上动作没停,还在带着她动。

过了一会儿,他说:“目前来看,符合的。”

她的手上都是他的东西,滑的,黏的,温的,她没抽回来,也没擦。

“那我呢?”她问,“你预备拿我怎么办?”

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他的心跳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很稳。

“卿卿,”他说,“无论什么人,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她在他怀里,没动。

“你知道你们要是结婚,”她说,“就是军婚吗?”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们这样的情份,”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闷闷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你准备拿情妇来糟蹋我?糟践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抱紧了一点。

“卿卿,”他说,“你本就生性慵懒爱自由。家庭关系、家族利益,只会束缚你。你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更适合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一开始只是肩膀抖了一下。后来笑出声来。再后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推开他,靠在沙发另一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哈……”

程既白坐在那儿,看着她。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她脸上,一道亮,一道暗。她笑得弯下腰去,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

“你出轨,”她边笑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偷情——反倒是在成全我了?”

“哈哈哈哈……”

她笑得停不下来。

笑到最后,她捂着肚子,弯下腰去,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抖,一下,一下。

是笑,还是哭,程既白分不清。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浴室洗澡。

白露还是缩在沙发上,脸埋在膝盖里。

没开灯。

电影早就放完了。

黑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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