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曲非烟（1 / 1）

清冷的月光，照在这条僻静的姑苏小巷。

林轩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月下精灵般的少女，她那双灵动狡黠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敬畏，仿佛他是什么稀世罕见的珍宝。

“名震天下？”林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又是江湖上哪个好事之徒说的话？”

少女听到他的声音，那双明亮的眸子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儿，清脆地笑了起来，声音如风铃般悦耳。

“看来我没有认错人呢！除了林公子，天下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有这般风采气度的人物了！”她的夸赞来得直接而热烈，不带丝毫的忸怩作态，反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真诚。

林轩看着她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样，心中更是觉得有趣。这少女的身上，有一种极为罕见的、未被世俗尘埃污染的纯粹与灵动。

“我问你，”林轩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却带着一丝审视，“你不好好待在家里，深更半夜的，跟着我一个大男人做什么？”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动作让她显得愈发娇憨可爱。

“我听闻林公子是当世少有的大英雄，今日在茶楼外远远见到，只觉得公子风姿神采，与传说中有过之而无不及，便……便一时好奇，跟了上来。”

她说到这里，微微低下了头，纤长的手指绞着自己胸前的一缕发辫，声音也小了些许，带着一丝少女的羞赧。

“本来……本来只是想看看英雄人物住在哪里，又觉得有些唐突，不好意思上前搭话……谁知道……谁知道公子的武功这么高，我自问轻功还算过得去，却还是被您发现了。”

她说得合情合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也满是“不好意思”的神色。

但林轩何许人也，他一眼就看出这小丫头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狡黠与得意。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心里恐怕正为自己的轻功能跟踪这么久而沾沾自喜呢。

“只是好奇？”林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怎么觉得，你对我这一路上的行踪，比对我这个人更感兴趣？”

少女的心猛地一跳，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被她用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掩盖了过去。

“哪有！我就是想和林公子认识一下嘛！”她仰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视着林轩，毫不退缩，“能认识林公子这样的大英雄，说出去，可是我天大的荣幸呢！”

两人在这月下的小巷中，一问一答，倒是聊了好一会儿。

少女的言谈举止，聪慧异常，思维跳脱，常常说出一些天马行空、却又颇为有趣的话来，引得林轩也不禁莞尔。

他发现，和这个小丫头聊天，是一种很轻松愉快的体验。

“好了，”林轩止住了话头，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既然想和我认识，总得自报家门吧？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

听到这个问题，少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如同两把小扇子。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得意的笑容，仿佛一只即将偷到鸡的小狐狸。

“林公子神通广大，威震天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我想，就算小女子不说，以您的智慧，肯定也能猜到我是谁吧？”

这记马屁，拍得不着痕迹，却又让人十分受用。

林轩哑然失笑，这小滑头，心思倒是活络得很。

“哦？”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倒是能猜到几分，不过，光是猜，未免也太没意思了。”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带上了一丝侵略性，如同猎人盯上了心仪的猎物，缓缓地从少女那张精致的俏脸，滑到她纤细的脖颈，再到那被劲装紧紧包裹、却已微微隆起的胸脯，以及那不堪一击的纤腰……

少女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下意识地挺了挺胸，仿佛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平平无奇”。

“那……那要怎么样才算有意思？”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很简单，”林轩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我要是猜对了，总得有点什么好玩的彩头才行。否则，我岂不是白白浪费脑筋？”

少女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那双眸子变得更亮了。

她似乎很喜欢这种充满挑战性的游戏。

“这倒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显得极为豪爽，“林公子说得对！这样吧，您要是真能猜出小女子的身份，那么……”

她顿了顿，挺起胸膛，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大声说道：

“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六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但她毕竟还是个未谙世事的少女，话说出口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中的歧义。

那抹刚刚褪去的红晕，瞬间又如同火烧云般，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让我干什么都行？”

林轩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玩味。

他的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仿佛在盘算着，如果赢了，该让她做些什么“好玩”的事情。

是被他这露骨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还是被自己那句豪言壮语羞得无地自容，少女的脸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她骨子里的那股子骄傲与不服输的劲头，却让她强撑着没有退缩。

“君子一言！”她咬着嘴唇，强作镇定地说道。

“驷马难追！”林轩笑着接了下去，他的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一言为定！”

“那是自然！”少女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输的赌局。

她自小随爷爷行走江湖，但真正知道她身份的人，寥寥无几。

至于她这一身奇特的武功，更是得自一位神秘女子的传授，与她爷爷的魔教功夫毫无关联，可以说是她最大的秘密。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和那位神秘的师父，绝无第三人知晓这套武功的来历。

这个只在眼前见过一面的林轩，就算他武功再高，智慧再深，又怎么可能凭空猜出自己的身份？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会儿赢了，该向这位大英雄提个什么有趣的要求了。

然而，她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未完全绽放，便骤然凝固。

因为，对面的林轩，忽然动了。

毫无征兆地，林轩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一只手掌便化作一道残影，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轻飘飘地向着她的肩头按来。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快得不可思议！

掌风未至，一股沛然莫御的压力便已将她牢牢锁定，仿佛无论她向哪个方向闪躲，都无法逃出这一掌的笼罩范围。

少女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的骇然，达到了顶点！

她完全没想到，林轩会说打就打！

更没想到，他普普通通的一掌，竟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威势！

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强大，是远远超出她想象的。

但她也绝非庸手。

电光火石之间，她体内的内力猛然爆发，脚下踩出一种极为奇特的步法，整个人如同风中柳絮，不退反进，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险之又险地从林轩的掌风边缘擦了过去。

同时，她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指尖上萦绕着一缕清越的劲气，如同灵蛇出洞，反点向林轩的手腕。

招式之奇，变招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哦？”

林轩口中发出一声轻咦，手腕一翻，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她的剑指，五指张开，再次向她抓去。

少女见状，脚下步法再变，身形如同穿花蝴蝶，在小巷中灵巧地闪转腾挪，双手齐出，指、掌、拳、爪，各种招式层出不穷，变幻莫测，向着林轩周身要害攻去。

一时间，月光下，只见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围绕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上下翻飞，翩跹起舞。

两人就这么交上了手。

林轩并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

他只是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在与少女仿佛的层次，见招拆招。

他此举的目的，并非为了擒下她，而是为了通过她所施展的武功，来判断她的师承来历，以此推断她的身份。

然而，十几招过后，林轩的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惊讶。

这少女的年纪，年龄不大，但她的武功，却高得出奇！

她的内力，虽然在精纯浑厚程度上，远不如自己，但在这般年纪，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二流好手的水平。放眼天下，这等天赋，已是凤毛麟角。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她所用的武功路数。

简直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她的招式之中，看不到任何名门大派的影子，没有少林的刚猛，没有武当的圆融，也没有峨眉的阴柔。

她的每一招，都充满了灵性与想象力，仿佛将无形的音律融入了有形的招式之中。

时而如高山流水，连绵不绝；时而如百鸟朝凤，绚烂多姿；时而又如金戈铁马，杀伐果断。

它不仅仅是招式，更是一种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意境展现。

若非林轩的武学修为早已臻至化境，眼界之高，远非凡人可比，恐怕还真要被她这套活灵活现、变幻莫测的奇特武功搞得手忙脚乱。

“这套武功，倒是有趣得紧。”

林轩心中暗道。

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一招擒下她，易如反掌。

但想要从这套毫无脉络可循的武功中，认出其具体的师承来历，还真有几分难度。

不过……

林轩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金庸的书中，同样古灵精怪、聪慧过人的少女。

想到这里，林轩心中已然了然。

他不再试探。

面对少女再次攻来的一记精妙指法，林轩忽然收敛了所有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却仿佛踏在了某种玄奥的节点之上，瞬间封死了少女所有的后续变化。

少女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原本还在数尺之外的林轩，竟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已经闪电般地扣住了她持着剑指的皓腕。

少女只觉得手腕一麻，半边身子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那凝聚在指尖的劲气，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对方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牢牢锁住，无论她如何运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奇妙武功，在他面前，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那位师父曾说过，这套武功足以让她在江湖上横着走，怎么……

两人的身形，瞬间贴近。

一股浓郁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少女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林轩那双带着笑意、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在看到她那张因惊愕和羞恼而涨得通红的俏脸时，林轩笑了笑，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负手而立，脸上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

“好了，不打了。”

少女捂着自己发麻的手腕，一脸不忿地瞪着他，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你欺负人”的控诉。

“我……我知道你是谁了。”

林轩看着她那气鼓鼓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什么？！”

少女闻言，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立刻将刚才被擒下的羞恼抛到了九霄云外，圆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林轩。

“不可能！你胡说！”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行走江湖，从未用过真名！而我的武功，更是……更是从无人见过！你……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是谁！”

她绝不相信！

这简直比他一招击败自己，还要让她感到震撼和不可思议！

林轩看着她那副炸毛小猫的样子，也不与她争辩，只是好整以暇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你，是曲非烟。”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小巷，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依旧在轻轻地吹。

而原本还一脸不信、神情激动的少女，此刻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灵动狡黠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浑圆，小嘴也微微张开，俏丽的脸上，那份骄傲、那份自信、那份不服输，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