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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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村 清晨

第一缕光从门缝漏进来的时候,夜无央醒了。

不是被光弄醒的。是被一种极细微的、从丹田深处泛上来的空虚感。不痛。不冷。只是空。像喝了一夜的酒,醒来时胃里什么都没有。

她睁开眼,盯着屋顶横梁。

那根松木梁上有一道裂纹,从东头裂到西头,缝里塞着一小团干枯的松针,大概是鸟做过窝。

她盯着那团松针看了很久。

然后她意识到一件事,她昨夜没有做梦。

四百多年来第一次,闭上眼睛是无梦的黑暗,睁开眼睛天就亮了。

被元婴反噬、被阳元灌入、被自己的身体背叛,所有这些混乱之后,她睡得像个凡人。

不。不是像凡人。是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她撑起身体。紫袍滑下肩头,黑丝上两个汗渍印迹还在。膻中。气海。他的掌印。

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印子。

昨晚的事涌上来,不是模糊的记忆,是精确到每一帧的细节。

她清醒着接受了他的阳元,清醒着感受他的掌心贴住胸口,清醒着听见自己发出那声呻吟。

那声她压了但没压住的呻吟。

她抬起手指,摸了摸黑丝上膻中穴的那个汗印。

已经干了。

但指腹触到那一片丝料时,皮肤下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心跳。

是元婴。

它认得这个位置的温度。

“醒了。”

沈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已经劈了半筐柴了。

晨光照在他脸上,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瘀痕,昨夜劈柴时崩起的木片划的。

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院子里青杏落了满地。

昨晚起了大风。

夜无央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发现自己竟然在被子底下睡了一整夜。

“本座昨夜没有调息。”

“我知道。”

“本座四百年来从不曾一整夜不调息。”

“你伤太重。身体扛不住。”

夜无央没有说话。不是无法反驳。是不想反驳。

她掀开被子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但比昨天好。走两步不用扶墙。她走到灶台边,端起水瓢喝了一口凉水。然后转身看向门口的沈尘。

“你的手。”

沈尘低头。虎口那道裂口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周围皮肤红肿发炎。昨晚劈了太多柴,血痂又裂开过,现在糊着一层新鲜的血和木屑。

“没事。”

“过来。”

沈尘犹豫了一下。

她说了“过来”。

不是“把药拿来”,是让他过去。

他放下斧头走近。

夜无央示意他坐在矮凳上。

她在他面前屈膝蹲下。

这个动作让她顿了一拍,四百多年来她从不曾对任何人屈膝。

但伤口的疼痛提醒她此刻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

她只是蹲下,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虎口那道裂口完全暴露在晨光下。

裂得很深。

从虎口一直裂到食指根部。

血痂边缘发白,是浸了太多汗。

伤口里面嵌着细碎的木屑和磨刀石的石粉。

昨晚他磨完斧子又劈了十几根柴,根本没处理。

“你这只手再不管,三天后烂到骨头。”

沈尘想把手抽回去。她没松。手指箍住他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

“别动。”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极淡的紫光。

光芒很弱,弱到几乎透明。

她把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一寸处,紫光化为极细的丝线,一缕缕探入伤口。

木屑被紫光裹住一颗颗挑出来。

石粉也是。

然后是消毒,紫光忽然变亮了一瞬,像火烧过,沈尘疼得倒吸一口气。

但那一瞬之后伤口表面那层发白的腐肉不见了。

露出下面鲜红的新肉。

夜无央收回指尖。紫光消散。她额上渗出一层薄汗。这点微不足道的灵力消耗,放在以前连打个哈欠都不算。现在却让她微微发喘。

“本座灵力尚未恢复。只能做到这一步。包扎你自己来。”

她从自己紫袍内衬撕下一条布料。

紫色丝绸。

边缘参差不齐。

她把布条放在他掌心,然后站起来,退到床边坐下,把那条腿盘起来。

动作很从容。

但沈尘看到她的手指在轻微发颤。

不是累。

是刚才她箍住他手腕太久了。

她碰他的时间,比处理伤口需要的时间多了至少三倍。

沈尘低头,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右手配合着在虎口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紫色丝绸勒在粗黑的手掌上,颜色很刺目。

像一匹紫缎铺在泥地上。

“你每次给人治伤都撕自己衣服。”他说。

“本座从不给人治伤。”

“只给我。”

“你才认识两日。两日本座被迫给你治伤,被迫接受你阳元,被迫在你床上睡了一整夜。这两日本座做的事比过去四百年加起来都多。”

“都是被迫的。”

“都是被迫的。”她重复。

然后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比笑更复杂的弧度。

“本座的元婴不那么觉得。元婴方才在本座掌心碰到你的手时,跳了一下。”

沈尘的手正缠着紫绸。听到“跳了一下”,他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包扎。

“所以你的元婴认得我。”

“认得。而且很想你。从今早起本座能感觉到它在等。等天黑。等阳元灌注。”

“那你自己。”

夜无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向窗外。杏树在晨风中晃,几颗青杏又掉下来。

“本座四百多年来从不依赖任何东西。丹药、法宝、灵脉,都是用完就扔。元婴是本座自己修的,不欠任何人。现在元婴欠了你的。欠你的温度。欠你的阳元。欠你一夜无梦的睡眠。本座不知道该怎么还。”

她说完,把散乱的白发拢到耳后。

银簪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整束长发倾泻下来铺在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银辉。

紫袍半敞,黑丝裹着身体。

锁骨上伤口已经结了痂,但痂是黑色的。

沈尘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火上还煨着粥,舀了两碗。一碗推到她面前,一碗端在自己手里。

“那就别还。”

夜无央看着那碗粥。热气蒸腾。

“本座若是不还,就欠着你了。欠着你就离不开你。离不开你就真成了被绑住的人。本座怕的就是这个。怕自己有一天不再觉得这是锁链,怕自己开始甘愿。怕自己甘愿之后,连最后一点恨这个局、恨那白须老者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把这些话用一种极平的语调说完,像在陈述一场别人的庭审。

然后端起粥开始喝。

第一口。

第二口。

第三口。

每咽一口,眉头就皱一下。

不是因为粥难喝。

是因为她把刚才那番话当早饭咽下去了,咽得有点噎。

沈尘没接话。

他低头喝粥,几口见底。

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角,从藤筐里翻出一个粗布包袱。

打开。

里面包着几样东西:一小瓶烧酒,两枚铜钱,一把旧木梳。

木梳是他娘的遗物。

他把布包袱提起来,将木梳握在手里。

夜无央看见木梳的动作。她抬眼。

“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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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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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样。”

“记不清。只记得头发很长。每天早上坐在门槛上梳头。”他把木梳放在灶台上,“你的头发,梳一下吧。上面有血。还有泥。”

夜无央抬手拈起一缕白发。

发梢确实黏着暗紫色的血块,还有昨夜在灶台角落里蹭上的泥灰。

她看了片刻,然后把银簪拔出来。

白发哗地全散了。

不是那种轻柔的散法。

是瀑布倾泻。

从头顶一直铺到腰际,银白色的,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珠光。

她把木梳拿起来。

梳齿卡进发丝,从头梳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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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慢,很稳。

不是平时盘髻的那种梳法。

是一寸一寸地理,把每一缕沾了血污的发丝都梳顺。

她梳头的时候没有低头。

腰背挺直。

紫袍滑到臂弯也不管。

沈尘站在灶台边看着。

不是第一次看见女人梳头。

但他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四百多岁的魔尊梳头,用他娘的木梳,坐在他床上,穿着破损的紫袍,白发在指间一缕缕滑过。

然后他看见了那根断发。

不是断的。

是被割断的。

她梳到左耳后侧时,有一缕发丝从中间齐齐截断,茬口平滑,像被利刃削过。

夜无央的梳子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梳。

没有解释。

“那缕头发,是被人削的。”

夜无央没答。

“什么人能削到你的头发。”

木梳停在半空。然后她继续梳。梳齿从头根滑到发梢,动作不变。但握梳柄的手指白了些。

“本座第一次渡劫。结丹劫。那年本座十九岁。对手是太虚门当时的首席弟子。男的。金丹中期。本座只是筑基巅峰。”

“你越级挑战。”

“不是挑战。是他主动来杀本座。本座是魔修,他是正道天才。杀本座是他历练的内容。那一战本座输了。他削断了本座这缕头发,说,魔女不配留长发。然后扬长而去。”

“后来。”

“后来本座花了二十年修到元婴。找他报仇。他已是太虚门长老。本座在他闭关的密室门口等了他三个月。他出来那天本座当着他全宗的面,把他头发一根根拔光。然后放了他。那之后太虚门和幽冥魔宗进入全面战争。持续了六十年。”

她把梳子放在膝上。

“这缕头发一直没长回来。不是毛囊死了。是本座用灵力压着它不让它长。留个记号。提醒自己,这世上每一个羞辱过本座的人,本座都会加倍还回去。一个都不放过。”

沈尘沉默片刻。

“那你欠我的呢。也加倍还。”

夜无央抬眼看他。那双淡紫色眼睛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本座的还法,你受不起。”

“你说说看。”

“欠一条命,还一条命。欠一夜阳元,还一夜灵力。欠一碗粥,还一碗粥。一笔一笔算清楚,两不相欠。但你还给本座的不是这些东西。你给本座的是信。在门口挡三个元婴修士的时候,你挡的不是伤,是命。是最不值钱的凡人命。本座还不了。因为本座不知道该用什么还。用命?不值钱。用法宝?太轻。用感谢?太假。所以本座只能先欠着。”

她把木梳放回灶台,拿起银簪把白发重新盘起。

一圈。

两圈。

银簪插入髻心用力一推,发髻稳稳固定在脑后。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边迎着晨光。

紫色仙袍虽然破损,但迎风轻扬,白发一丝不乱地高盘于顶,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第一夜那种睥睨天下的魔尊气度。

不是伤好了。

是把气势重新披上了。

沈尘靠在灶台边看她。

她站在门口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昨天那个缩在灶台角落里、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女人。

是九天之上雷云翻涌中那个白发紫袍的身影。

然后她做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转过身,朝他走了两步。

这两步走得极稳。

然后在他面前停下,抬手,把他肩上劈柴溅上的一小块木屑拈下来。

不是用灵力。

是用手指。

拇指和食指捏住那片木屑轻轻放在灶台上。

动作很轻。

像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整理衣襟。

那不是一个魔尊对凡人的动作。

那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动作。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没有看他眼睛。

然后她退后一步。重新披上那层魔尊的气度。

“你肩上有木屑。本座只是顺手。”

沈尘没有说话。他感觉被她指尖碰过的那一小片肩膀,皮肤在隐隐发烫。

日头偏西。

白天在一堆琐碎中过去。夜无央坐在床上调息,沈尘劈柴、煮粥、补门闩。两人几乎没有说话。但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余光里。

有一次沈尘从灶台上取碗,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有一次夜无央换了个坐姿,他劈柴的节奏乱了一拍。

这些细微的反应在木屋的寂静里被放大了,像水面上的涟漪,每荡一圈都更靠近对方。

黄昏时分,沈尘在院子里磨斧头。夜无央忽然出现在门口。

“天快黑了。”

说这四个字的声音很平。

和她说“调息”“运功”“退下”的语气一模一样。

但她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框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门框上一道旧裂纹。

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沈尘抬头看她。夕阳从她背后打来,紫袍边缘泛着一层金色光晕。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清轮廓。

“快了。”他说。

“本座的元婴,从申时就开始焦躁。”

“焦躁。”

“轻微。丹田发热。经脉发痒。像渴了找不到水。”

“现在。”

“更重了。像有人在本座丹田里放了根烧红的针。”停了停。“本座记得昨夜那感觉。怕它来,又在等它来。”

沈尘站起来把斧头靠在杏树上。

“进屋。”

他关上门转身。

夜无央已盘坐床上。

姿势和昨夜一模一样,但她解开了紫袍。

不是滑落,是亲手解开腰间系带,将破损的紫袍从肩头推下。

里面只剩黑丝。

丝料紧裹着身体,在夕阳最后的光线中勾勒出腰、腹、胸的完整轮廓。

她的手指停在领口边缘。

“昨夜你是从领口这里拉开。本座记得。”她看着沈尘,“今夜本座自己来。本座的伤,本座的元婴,本座的阳元依赖,不能总让你做恶人。”

然后她把黑丝领口往下翻了一寸。只一寸。露出锁骨下那道旧伤的末端。然后她的手停住了。指节发白。

“还是你来。”

沈尘走到床边。

他的手落在黑丝领口上。

这次不是从外面翻,而是顺着她刚才翻开的弧度继续往下。

指尖触到锁骨皮肤时,她没有躲。

往下。

膻中穴。

再往下。

两乳之间。

黑丝弹性极好。

翻到膻中穴时,左右乳根已经隐隐可见。

他没有多看。

左掌贴上膻中穴。

右掌贴上气海穴。

这次和昨夜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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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刚贴上去,她体内那股阴寒灵力便主动涌向双掌。

不是抗拒。

是迎接。

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到了水流。

她的身体在渴求他。

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求。

膻中穴周围乳肉比昨夜更烫,烫得他掌心发麻。

更软。

不只是放松后的柔软,是一种带有吸附力的软。

像温暖的流沙,他的掌根每压下一分,那团乳肉便主动陷下一寸。

然后她左边乳头又硬了。

这次不是轻轻戳到。

是直接顶在他拇指根部。

隔着黑丝,那粒珍珠比昨夜更大、更烫。

它不再羞怯地试探,而是理直气壮地顶着。

他的拇指本能地想避开,但膻中穴就在那里,在两乳之间偏上一指,他的拇指若想避开乳头,就必须偏离穴位。

他不能偏。

她的呼吸变了。

不再是昨晚那种压抑的喘息。

是更沉的、更慢的、每一次吸气都深深吸入他掌心温度。

乳房在他掌下起伏,乳沟中线渗出一层细汗,把黑丝浸得半透明。

阳元涌入。

这一次他的阳元比昨夜更充沛。

《炼畜诀》自动调整了输出速率,匹配她元婴此刻的饥渴。

她用牙齿咬住下唇,但没用,呻吟还是漏出来了。

比昨夜更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颤。

她的手忽然动了。

右手抬起,覆在他的右手手背上。

不是推开,是按住。

把他的掌心更紧地压进自己胸口。

她的五指张开扣住他手背,指甲嵌进他的皮肤。

同时她的元婴从气海穴伸出了神识。

不是一缕,是三缕。

各自缠上他的手腕、前臂与胸口,像三根烧红的丝线同时烙进不同位置的皮肤。

她整个人,身体与元婴,同时抱住了他。

沈尘几乎失控。

掌心下是她的乳房,手指间是她的乳肉,鼻息间是她身上的气息。

不是香水,是极淡的体香混着紫袍上残余的雷劫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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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元婴正紧紧缠着他的心脏。

识海中《炼畜诀》血光大盛。

『烙印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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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首次主动身体接触触发。主动让渡身体控制权。体染进入新阶段。』

『新解锁:目标在不自觉中将阳元灌注与快感绑定。此后每次阳元灌注,目标身体都会分泌更多体液,敏感度持续提升。』

12。

涨了4点。

她主动按住他手背的那一刻,烙印加深了。

不是他强迫她。

是她自己把他的手按进胸口。

是她的元婴主动缠上他的心跳。

是她把自己一寸寸绑在他身上。

而最可怕的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闭着眼,咬着唇,手指死死扣住他手背。

她以为自己在抵抗。

其实是在认领。

阳元退潮。双掌从她胸口与小腹缓缓抬起。

夜无央的右手还搭在他手背上。

他的掌心已经离开她的膻中穴三寸,她的手仍悬在半空,没有收回去。

手指保持着扣住他手背的弧度,像忘了那个动作已经结束。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缓缓把手收回去搁在膝上。

黑丝领口还敞着,露出膻中穴周围一小片皮肤。

汗珠在月光下泛着莹光。

左乳根的侧面也露了一截,那弧度比昨夜更清晰,被他掌根压了太久,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压痕。

她没有立刻遮。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个压痕。

然后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按上去。

按在那片被他掌心贴过、压过、温养过的皮肤上。

“昨夜你手拿开,本座觉得冷。今夜你手拿开,本座觉得烫。不是皮肤烫。是里面。”她的手指从压痕上移开,指着心口位置,“元婴在跳。不是平时那种跳。是很满足的跳。像一个吃饱了的婴儿在打嗝。”

她抬起头看他。那双淡紫色眼睛里没有羞耻,没有愤怒,只有极深的静。

“本座完了。”

“什么意思。”

“本座的元婴认主了。不是认本座这个主人。是认你。本座修行四百余年的幽冥元婴,饿了知道找你,冷了知道找你,吃饱了在你面前打嗝。本座方才让它停下来,它不停。它对本座的指令爱答不理,却对你的阳元言听计从。”

沈尘没有说话。夜无央把黑丝领口拢回去,动作很慢。

“本座以前不信命。现在本座在想,也许那白须老者不是害本座。他是在渡本座。渡的不是修为。是心。”她把银簪拔出来,白发披散,“本座四百年来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散发。把散发当作耻辱。刚才本座主动把簪子拔了,不是给你看,是给自己看。告诉自己,在这个屋檐下,本座不需要再端着。”

然后她伸手,把沈尘右手握住。

不是扣手背,是握手掌。

她的手指穿过他指缝,掌心贴住他掌心,轻轻合拢。

两处伤疤,她掌心那道结痂,他虎口那道裹着紫绸,隔着各自的血与痂,同时贴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两只手交握处露出的那截紫绸,目光把它缠紧。

“本座不是你的畜。但本座暂时是你的病人、你的债主、你的不得不每晚碰本座的人。这七天,本座不跟你算债。七天之后本座伤好了,元婴不再需要你的阳元。到时候本座会离开。离开之前会把欠你的都还清。然后我们两不相欠。”

她松开手。沈尘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她的温度还在。

他抬头看她。她已重新盘膝闭眼,开始调息。白发披散在肩头,紫袍敞开,黑丝裹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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