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行踪暴露（1 / 1）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屎尿失禁后的骚臭，昏暗的灯光在逼仄的刑讯室内摇曳，将范一搏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映照得如同修罗恶鬼。

他死死揪住吴四海那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领，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入了对方溃烂的皮肉之中。

“你确认你听见的是约翰尼的名字！如果你敢骗我，如果你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玩花样，我发誓，我会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范一搏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吴四海已经气若游丝，他瘫软得像是一摊烂泥，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浑浊的眼球里只剩下对死亡的渴望。

他费力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破风箱般的“呼哧”声，带出血沫。

“绝……绝对没错……就是约翰尼，那位……那位英伦大公爵……”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在范一搏的耳中炸响如惊雷，“几年前……我亲耳听见我儿子向他汇报工作，虽然只是电话……但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谈论买卖，谈论那个……圣教组织。看样子，他们都是那个组织的核心成员……”

轰——！

仿佛有一颗高爆手雷在范一搏的脑海深处轰然炸裂。

范一搏原本以为只是同名，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巧合也好，可吴四海那笃定到近乎绝望的眼神，彻底粉碎了他内心深处那最后一点卑微的侥幸。

吴昊在给约翰尼卖命，还加入了那个神秘莫测、手段残忍的“圣教”。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勾结，这是血淋淋的因果链条！

约翰尼……奥利维亚的父亲，那个看起来风度翩翩、在英伦拥有无上权势的大公爵，竟然极有可能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幕后黑手？！

巨大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范一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野周围开始变得模糊黑暗，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蜂鸣声。

怎么会这样？

怎么偏偏是他？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奥利维亚的脸庞——那个如风一般自由、狂野又深情的女人。

那个在床上与他抵死缠绵，将身心都毫无保留交付给他的女人。

如果约翰尼是凶手，那他和奥利维亚算什么？

罗密欧与朱丽叶？

不，是互为杀父仇人的死敌！

那种伦理与情感的撕裂感，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心脏上狠狠地来回拉扯，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不相信……你绝对是在骗我！”范一搏猛地松开手，吴四海像一袋垃圾一样摔在地上。

范一搏抱着头，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低吼，“你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机密！你在撒谎求死对不对？！”

“范少爷……咳咳……”吴四海咳出一大口黑红的淤血，惨然一笑，“我都这样了……还有必要骗你吗？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干净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我也好，我老婆也好……让我们死吧。下去以后，我绝对会跪在范老先生面前磕头谢罪，当牛做马……”

看着吴四海那副求死不能的凄惨模样，范一搏的神情逐渐变得恍惚。

理智告诉他，吴四海没有撒谎。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核心圈子，极少有人知道他和奥利维亚那种隐秘而深切的关系，吴四海编造不出这样的谎言。

真相往往是最残忍的刀。

此刻，范一搏甚至有一种冲动，想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奥利维亚，质问她，让她把吴昊交出来，甚至想问问她知不知道她父亲的真面目。

但他忍住了，手指在颤抖，心脏在滴血。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洛倾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冰雪聪明，仅仅从范一搏那失魂落魄的神情和剧烈的生理反应，就猜到了那个“约翰尼”不仅仅是一个仇人的名字那么简单。

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走上前，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范一搏滚烫的手腕，轻声却坚定地说道：“一搏，冷静点。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吴四海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他确实不知道吴昊的具体藏身之处，最大的秘密也被榨干了。

见范一搏还在发愣，洛倾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不需要范一搏背负杀俘的心理负担。

她微微侧头，给了身后的龙牙小队一个冰冷的眼神，那是处决的信号。

几名龙牙队员面无表情地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地上的吴四海夫妇。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千钧一发之际，范一搏突然像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大吼一声：“等等！”

洛倾颜眉头微蹙，焦急地反驳道：“一搏！你不会这个时候心慈手软了吧？留下他们就是祸害！一旦他们被救走，我们的行踪就会彻底暴露，到时候那个吴昊，还有那个恐怖的圣教组织都会疯狂地来找我们报仇！我们担不起这个风险！”

“没有，我不是要放过他们。”范一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眼神重新变得犀利如刀，“我只是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要问他。”

他重新蹲下身，死死盯着吴四海的眼睛，冷声问道：“几年前，华国那边是不是有人来秘密抓过你！那些人呢？他们在哪里？！”

这是范一搏心底的另一个执念——王馨悦的三叔，王彦斌的下落。

这么多年了，王彦斌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范一搏费尽周折，甚至动用了海外所有的关系网，机缘巧合下也只是从一家地下当铺里找到了王彦斌的手表和婚戒。

那是遗物，还是求救信号？

吴四海眼神涣散，似乎在费力地回忆着往事。

过了好几秒，他才迟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惭愧的神色：“没错……大概是5年前吧。那也是我们唯一一次行踪差点彻底暴露。那天……咳咳，那天我儿子正好带人回来看我，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范一搏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翻出王彦斌的照片，几乎是怼到了吴四海的脸上：“你给我看清楚！当时带头来抓你的人，是不是他！是不是这张脸！”

吴四海眯起肿胀的眼睛，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嗯……应该是……时间太久远了，而且当时场面很乱，到处都是血……我记不太清楚……”

时间对得上！

王彦斌的确是在5年前失踪在美丽国的。

范一搏的心脏狂跳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他人呢？是不是被你们杀了！尸骨埋在什么地方？说！”

吴四海看着激动的范一搏，有些茫然，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疑惑地说道：“他……他不是逃走了吗？”

轰！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范一搏感觉脑子都要炸开了。

“你说什么？！逃走了？他没死？！”范一搏猛地揪住吴四海的头发，将他的头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是……是的，我非常肯定。”吴四海被扯得头皮剧痛，龇牙咧嘴地说道，“那个人身手非常恐怖，像个战神一样，单枪匹马打死了我儿子身边十几个顶尖保镖。虽然他受了重伤，流了很多血，但他确实成功突围逃走了。不过……和他一起来的那些伙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都被打成了筛子。”

“哎！作孽啊……我这个不孝子害死了这么多人……”吴四海老泪纵横，满脸悔恨。

范一搏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吴四海那句“他逃走了”。

王彦斌没死！

三叔还活着！

可是……为什么？

既然逃走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国？

为什么不联系家里？

那块手表和婚戒为什么会出现在当铺里？

他是重伤失忆了？

还是被人囚禁了？

原本以为能解开谜团，却没想到扯出了更多、更复杂的线索，像是一团乱麻缠住了范一搏的咽喉。

就在范一搏陷入沉思、心神大乱之际，洛倾颜口袋里的特制卫星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我知道了！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哪怕是用尸体堆，也要给我拖住两分钟！”

来不及挂断电话，洛倾颜猛地拉住范一搏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一搏！别发愣了！快走！行踪暴露了，我们被包围了！外围的哨兵已经被清理了！”

“什么？！”范一搏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没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没有任何预警。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穿透了厚实的墙壁。

紧接着，站在窗边警戒的一名龙牙小队精英，脑袋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一样，瞬间爆裂开来！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碎骨，呈扇形喷溅在墙壁和地板上，无头的尸体甚至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晃了两下才轰然倒地。

“狙击手！穿甲弹！隐蔽！！！”龙牙队长撕心裂肺地吼道。

但这仅仅是开始。

大门方向，原本坚固的防盗门仿佛纸糊的一般，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直接轰飞！

那不是炸药，而是一辆经过重型改装的悍马车，像是一头钢铁怪兽般直接撞碎了墙体冲了进来！

砖石飞溅，烟尘四起。

在漫天的尘土中，一个身穿黑色战术风衣、戴着惨白色面具的高大身影如同死神般从车顶一跃而下。

他手中端着的不是普通的步枪，而是一挺令人胆寒的六管加特林机枪！

“死吧，虫子们。”

面具下传来一声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

下一秒，火舌喷吐，金属风暴降临。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暴怒的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进屋内，这不是射击，这是屠杀！大口径子弹轻易地撕碎了家具、墙壁、以及任何阻挡在弹道上的物体。

“大小姐！小心！”龙牙小队成员反应极快，几名死士几乎是下意识地扑向洛倾颜和范一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构筑起一道防线。

“噗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的沉闷声响连成一片。

挡在最前面的两名队员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被大口径子弹拦腰打断，上半身飞出数米远，肠子和内脏稀里哗啦流了一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反击！反击！”

此时，屋外又冲进来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佣兵，他们配合默契，端着突击步枪对着屋内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弹雨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原本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吴四海夫妇，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躲避。

“啊——！”吴四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密集的子弹瞬间覆盖了他们所在的角落。

吴四海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抽搐，如同跳着一支诡异的死亡之舞，他的头颅、胸腔、四肢在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血肉横飞，整个人被打成了一堆烂肉，再也看不出人形。

他的妻子更是凄惨，半个脑袋直接被削掉，红白之物喷了范一搏一裤腿。

这群人根本不在乎人质的死活，他们是来灭口的！

“走！快走！”洛倾颜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她在龙牙队员的掩护下，死死拽着范一搏往后退，“前门火力太猛，那个拿加特林的家伙是顶尖杀手！我们硬拼不过！从后门走！那边有贫民窟的巷子，地形复杂，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范一搏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景象震慑住了，但他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烟尘中的黑影连开数枪，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击中，但至少压制了一下对方嚣张的气焰。

“外围的小队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范一搏怒吼道，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他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穿孔了。

“联系不上了！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洛倾颜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悲痛，“这波敌人太强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那个领头的杀手……那种压迫感，绝对是世界排行榜前列的怪物！”

龙牙小队且战且退，他们利用屋内的掩体，与冲进来的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手雷在狭小的空间内爆炸，气浪将人掀翻在地。

“队长！你们带大小姐先走！我们断后！”两名受了伤的龙牙队员眼中闪过决绝，他们拉开战术背心上的手雷拉环，怒吼着冲向了那个手持加特林的死神。

“轰——！”

剧烈的爆炸声让整栋楼都颤抖了一下，烟尘滚滚，暂时阻断了敌人的追击路线。

“别回头！走！”洛倾颜眼眶通红，却不敢有丝毫停留，拉着范一搏冲破后门摇摇欲坠的木板，一头扎进了后面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然而，噩梦并没有结束。

后巷里同样危机四伏。沿途的屋顶上、阴暗的角落里，似乎到处都是敌人。

“砰！”

一颗子弹擦着范一搏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缕头发，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在这边！杀光他们！”

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来无数黑衣人，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宛如地狱之门被猛然推开，释放出无尽的混乱与恐惧。

子弹在狭窄的巷道内嗖嗖飞过，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击中墙壁溅起一片片碎石，打在积水的地面上激起浑浊的水花。

范一搏和洛倾颜在龙牙残部的护送下，狼狈地在居民楼之间穿梭。

枪声惊吓到了贫民窟里的居民，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人群，但这反而给了范一搏他们一丝掩护。

远处，凄厉的警笛声已经隐约传来。

要是被美丽国的警察抓到，加上现场如此惨烈的枪战和尸体，范一搏这辈子都别想回国了，甚至可能会被当场击毙。

为了活命，范一搏也拼了！他捡起一把死去队员的冲锋枪，对着侧翼包抄过来的敌人疯狂扫射，滚烫的弹壳崩在他的脸上，他却毫无知觉。

但这股未知的敌人像是杀不完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各个路口涌出来。范一搏的弹夹都清空了好几个，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

“这绝不是偶然！这是陷阱！彻头彻尾的陷阱！”范一搏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有人利用吴四海做局，故意引诱我们过来！他们早就埋伏好了！”

“唐门有叛徒！”洛倾颜一边奔跑，一边快速分析，声音冷冽如冰，“我们的行踪只有内部极少数人知道！如果不把这个内鬼揪出来，我们今天就算逃出去，以后也永无宁日！”

“现在别管内鬼了！先活下去再说！”范一搏一脚踹开一扇破旧的铁门，带着众人冲进另一条昏暗的小巷。

头顶上，直升机的轰鸣声逼近。

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死神杀手，竟然站在高处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逃窜的众人，手中的加特林枪管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寒光，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