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必再走的距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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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星炬学院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开来——白色的主楼、错落的穹顶、爬满常春藤的老图书馆墙面,和爱弥斯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跳下船头,在码头上站定,看着眼前那片熟悉的建筑群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侧过头,对着正系缆绳的他说了一句:“……我回来过很多次。但没有哪一次是带人回来的。”他没有说话,但他在她身边站着的姿态本身就像是一句回答。

守岸人站在石板地面上,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不是因为地面不稳,是在感受这片土地下流动的那道她熟悉的频率。

“……泰提斯的子网络在这里。和黑海岸用的是同一套底层协议。”她抬起头,目光望向主楼某个方向,“终端在那边。”

爱弥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你要去看看吗。”

守岸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想看看。不会太久。”

她说完,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我可以离开一下吗”——然后她转身朝着主楼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知道我要去哪里”的确信。

浅蓝色的短发在午后的阳光中微微泛着荧光,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主楼入口的阴影里。

码头上剩下他们两个人。

爱弥斯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守岸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她努力藏住的、不在意的语气:“……她一个人去没问题吧。她又不认识路。”

“她能感知到终端的频率——不会迷路。”

“……也是。”她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那——我们——”

“你想先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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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训练场。我想看看还在不在。”

她说完之后看了他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读到什么。“……你先去吧。我在学院里走走。好久没回来了——想看看变了多少。”

爱弥斯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没有追问,没有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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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她特有的、故作随意的语气说:“——行。那我去了。你别走太远——等会儿还要一起去食堂吃晚饭。这家的红烧肉还不错——以前吃过的,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侧脸:“……你要是遇到什么人的话——回来告诉我。”

她说完就走了。

没有等他回答。

她脚步很快,像是在用速度掩盖那句“回来告诉我”里藏着的、她没有完全说出口的意思——我不问你,但我什么都知道。

你回来之后,自己说。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方向的拐角处,午后的阳光洒落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学院广场上。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朝着天文台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走向什么。

他只是知道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而那个人——她已经在楼梯口站了很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不会推开那扇门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来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天文台观测平台的楼梯口了。

她站在那道半掩的门前,一只手悬在门把手上方——没有握住,只是悬在那里,像一只失去了导航信号的飞鸟在寒流中短暂地盘旋。

她不知道自己维持这个姿势站了多久。

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一生中所有犹豫的总和。

然后她推开了门。

他站在那台巨大的望远镜旁边,背对着她,正抬头望着透过穹顶天窗露出的一片午后天空。

阳光从高处倾泻而下,在他肩头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和她记忆中十九岁的那个傍晚,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光线角度。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想过无数种和他重逢的画面——在走廊上、在会议室里、在学院的某个正式场合中,她穿着教授的白大褂,得体地点头致意,用平稳的语调说一声“前辈,好久不见”。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里。

在最不该来的地方,在最没有准备好的时刻。

她想转身离开。她应该转身离开。

她的腿没有动。

然后他听到了动静。他转过身来,看到她站在门口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那丝意外融化成了温和的底色:“……莫宁。你怎么来了。”

那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一面结冰太久的湖面。她开口,声音比她预想中要沙哑得多:“……我听说你来了。”

一句废话。

他当然知道她听说他来了。

她垂下目光,看着自己那双透明的机械义肢在穹顶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淡蓝色的光斑,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可逆转地往上涌,像一颗在深海中被压力封存了太久的空腔,终于找到了一个通向海面的裂口。

“前辈。我——”她停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

她站在那道从天窗落下的光柱边缘,白色的长发在光线中泛着微微的荧光,那只被刘海挡住的左眼藏在发丝后面,没有被遮住的红色眼睛正直直地望着他——像是有整片星海的重量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从哪一颗星开始说起。

她的左手抬了起来——勾住那缕挡住左眼的白发,在指尖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她紧张到极点时才会做的无意识动作。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像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蛾,徒劳地试图用翅膀抹去能够印证她慌乱的一切痕迹。

“我其实不应该上来的。我知道我不应该上来。我只是——”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会让自己显得太可笑的措辞,“——我在办公室坐了一整个上午。对着教案,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我告诉自己不要来找你,你也许正在忙,你身边可能还有别人,我不应该给你添麻烦。我告诉自己——上次卫星任务之后,我已经说得够多了。我不应该再让你为难了。”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自嘲的笑——像是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编得不太圆。

“……但我的腿不听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透明的机械义肢。

阳光穿过它们,在地板上投下两道浅浅的、带着精密齿轮轮廓的淡蓝色影子。

她花了这么多年用它们重新站起来,花了这么多年用它们走向他——它们早就比她更清楚自己想去的地方。

“我走到天文台楼下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就走到这里。在楼下站一会儿就回去。但我又走了一步。然后又走了一步。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门口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被努力稳住的水光,“前辈。我想你。这二十年——我一直都在想你。我不敢让你知道——我不敢——因为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后辈看待。一直都是。但我控制不住。我试过。我真的试过。我没做到。”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裂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她迅速低下头,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嘴,像是要把那句不小心溢出来的话重新塞回去——但她没有转身逃走。

她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在暴风雪中站了太久终于耗尽最后一丝体温的白色飞鸟,她已经把最不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他回应——因为她既怕他拒绝,也怕他不拒绝。

拒绝是痛的,但不拒绝可能是假的。

她怕他是因为不忍心。

穹顶之下安静了很久。

她低着头,盯着地板上自己那双义肢投下的淡蓝色光影,感觉到时间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她皮肤表面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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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穹顶下变得越来越响。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他走到了她面前。

她没有抬头。

她不敢抬头。

她怕一抬头,就会看到他脸上那种她在二十年前的傍晚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敢面对的神情——那种温和的、礼貌的、用动作与话语之间的微小间距画下的界限。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伸了过来——不是推开她,是指尖轻轻握住她那缕被她反复勾弄的白发,帮她拢到耳后,露出她那只一直被挡住的左眼。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拨开一扇他等了很久才等到它打开的窗。

那缕白发从他指间滑过,落在她耳后,她感到一大片温热的空气终于触碰到了那片从未示人的皮肤。

她的左眼暴露在光线中,暴露在他面前,有一种无处可藏的慌乱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他的指尖在拢完发丝之后没有立刻收回去——停留在她耳廓边缘,用指背极轻地滑过她的颧骨,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实。

她因为那个触碰猛地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无措:“……前——”

他没有让她说完。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额前那道刚刚被露出的皮肤——那枚他二十年前帮她处理过伤口的位置,一道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她自己都快忘了的小疤。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

她的左手僵在了半空中,那缕还没有来得及被她勾住的白发从她指间滑落,她忘了去抓住它。

他的嘴唇贴在那里停留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前的皮肤上——温热的,稳定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像是他早就知道这道疤在那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确认的分寸和笃定。

她的眼泪——那些她压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看到的眼泪——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下来,沿着颧骨的弧度一路滑下,在下颌边缘悬停了一瞬,然后滴落在她白色衣领的布料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松开她,退后半步,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颧骨——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指节——然后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一道像是从很久以前就藏在那里的温度:“……二十年前那个傍晚——你在观测台上看着我的时候——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哭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我——我不敢——我当时不敢想——”

“现在敢了。”

那两个字落在她面前,不带任何催促,不带任何压迫——只是一道敞开的门。

她站在那里,透明的义肢在光柱中微微颤抖着,双腿像是随时都会支撑不住,却又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她用了二十年走向他,走到了这一步。

她不能再停在“差一步”的地方了。

她伸出手——先是轻轻攥住他衣角的布料,很小幅度的试探,像是怕自己的手会穿过他的身体落空;然后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收拢,攥紧了他前襟的衣料,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抱我一下。就一下。然后我会松手——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不会——”

她的话没能说完。

他没有让她说完。

他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稳——不是试探性的、犹豫的、带着礼貌距离的拥抱。

他的手臂从她肩胛骨的位置环绕过去,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像是她真的是一只需要被接住的、从高处坠落的白色飞鸟。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透过她半透明的身体,传到她胸腔里那枚跳动了二十年的心脏。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截浮木。

然后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发出一声像是终于抵岸的、长长的、颤抖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她二十年来的所有:她趴在病床上计算自己还能不能再站起来时的绝望,她装配义肢后第一次落地时的剧痛,她听说他失忆时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从天黑坐到天亮的那一夜,她站在观测台上看着同一片星空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的漫长岁月——都在那一声叹息里被一点一点地呼了出来。

她在他怀里闷了很久。

穹顶之上,午后的光线正在缓缓移动,从天窗的一侧爬向另一侧。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怀里待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不想松开。

但她还是慢慢松开了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她退后半步,低着头,用左手胡乱擦了一把自己的脸,把那些残留的泪痕抹掉,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红色的眼睛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湿意,声音沙哑:“……前辈。我刚才说的那些——你不要有压力。我说出来就好了。你不用给我任何回应。你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把我当成你带过的后辈、一起做过任务的同事——我都——”

“莫宁。”

她停住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道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纵容又无奈的笑意:“你刚才说‘抱一下就会松手’——但你还没松。”

她低头一看——她的手指确实松开了他的衣襟,但她的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袖口,攥得很紧,完全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她的脸腾地红了。

她迅速松开他的袖口,把手藏到身后,声音变得又急又乱:“——我、我刚才没注意——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没有笑出声,但他眼底那道纵容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他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藏起来的手,只是轻轻落在她头顶,像他多年前在实验室里帮她改完报告后、顺手拍过她头顶那样,力道和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因为这个动作愣住了——因为这个动作太旧了,旧到只有真正经历过那些岁月的人才能复刻出这种分毫不差的熟悉感。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他只是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吃什么:“——下次想我的时候,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在办公室坐一个上午。”

她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声音带着没完全止住的颤抖和一丝像是确定了什么之后才敢露出的试探:“……那——你会觉得烦吗。”

“不会。”

她低下头,用左手握住自己那缕白发,没有再画圈——只是握着,像是握住了一件她终于可以不用再藏起来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比刚才稳了一些:“……那我可能会经常来。”

他没有回答,但他站在那道从天窗落下的光柱里,在她身侧并肩的位置——不是两步远的距离,是并肩的距离——微微侧过头,看着她:“下次来的时候,可以不用等到走到门口才开始想理由。”

她愣了愣。

然后她低下头,用那只没有被白发遮住的红色眼睛看着他,嘴角有一道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极其微弱的弧度:“……那我说‘路过’——你会信吗。”

“会。”

“——骗人。”

“嗯。骗你的。”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天窗洒下来,穿过她半透明的双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带着淡蓝色边缘的浅影。

她用了二十年来到他面前。

她本来只打算把那些话说出来就好,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她一如既往的、平行的轨道。

但现在她站在他身侧,被他用那种“我等你说这话已经等了很久”的目光看着,他的袖口上还残留着她刚才攥过的褶皱。

她忽然发现——她可能不需要再走了,因为她已经走到了。

从天文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

莫宁走在他身侧,保持着大约半臂的距离——不是疏远,是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可以走在他身边而不需要找理由”这件事。

她的左手一直握着那缕白发,没有画圈,只是握着,像握着一件她终于可以不用再藏起来的凭证。

傍晚的时候,爱弥斯从训练场回来了。

她走进食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旁边的莫宁。

她的脚步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她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另一侧坐下,放下盘子,看了一眼莫宁:“——是你啊。”

莫宁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爱弥斯。好久不见。”

爱弥斯没有接话。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她特有的、故作随意的语气说:“——换日行动那次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你了。听说你后来一直在学院里当教授?”

“……嗯。隧道工学部。”

爱弥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把筷子伸向那盘红烧肉,夹起一块放进自己碗里——然后她又夹起另一块,放进了莫宁的碗里。

“——食堂的阿姨换人了。这道菜比以前咸了一点。你先吃吃看,如果太咸的话,明天我帮你跟她说。”

莫宁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多出来的红烧肉,愣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夜色降临之后,爱弥斯住进了宿舍楼二层的客房,守岸人说她不能离开黑海岸太久就回去了。

莫宁本该回自己的教工宿舍——她的住所在校园另一头,走路大约需要十五分钟。

她站在宿舍楼下,和他道了别,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夜风把她白色的长发吹乱了好几次。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他面前,低着头,左手又开始勾那缕白发,一圈一圈,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

“……我今天在天文台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假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能控制住的颤抖。

“我说‘你不用给我任何回应’——那是假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直没有抬头。

他看着她垂落在额前的白色发丝被夜风轻轻吹动,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缕被她反复勾弄的白发,帮她拢到耳后,声音很轻:“——那你要上来坐坐吗。”

她跟着他上了楼。

宿舍不大。

一间十几年没有变过模样的旧房间——靠墙一张单人床,书桌上堆着几本他白天刚从箱子里翻出来的旧笔记,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是谁留下的、已经干枯了很久的绿植。

莫宁坐在那把旧书桌前的椅子上,双手握着那杯他倒给她的水,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解开自己白大褂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白大褂从她肩头滑落,落在那把椅背上。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米色毛衣,领口开得很浅,露出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她的手指停在毛衣的下摆边缘,顿了一下——然后她把毛衣也脱了。

她站在他面前,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内衣。

小巧的弧度在布料下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不大,她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我的胸,是不是太小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夜风带走。她没有抬头看他,不敢看他那一刻的表情。

他没有用语言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她左胸上。

不大,确实不大,刚好填满他掌心的弧度,他的拇指隔着那层布料轻轻滑过那枚凸起的轮廓,她的呼吸因为他那个动作而断了一拍。

然后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很低:“……刚好。”

她眨了一下眼睛。

那层薄薄的水光在她眼眶里晃了一下,被她稳住了。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带着它从自己胸口滑落,沿着她的小腹一路向下,引导他的手指触到了那道大腿根部与义肢的交界处。

那圈淡粉色的、多年后已经平坦下来的疤痕组织,在灯光下泛着一圈极细的银色光泽。

“……前辈,你用力一点也没关系,不用考虑我。我不会疼的——这些——”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在灯光下折射着蓝光的义肢,“——它们没有痛觉。你不用担心会弄伤我。”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在昏暗中发着微光的腿。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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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大腿根部那道接缝边缘的皮肤——那是她为数不多的、还有完整触觉的区域。

然后他把她放倒在那张铺着洗得发白床单的单人床上。

她白色的长发在枕上铺散开来,像一场正在缓慢融化的雪。

他抵住她已经湿润的入口时,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不是害怕,是一种“准备好了但不知道会迎来什么”的紧张。

他没有急于进入。

他俯下身,在她额前那道旧疤的位置落下一个吻,然后缓缓沉入她体内。

她在他进入的那一瞬间弓起了身体——不是因为被他顶到了什么深处,是因为他进入得太温柔了。

温柔到和她预期中的“你不用考虑我”完全不同,温柔到她准备好承受的那道预期重量落了空。

她的眼泪先于她的语言一步涌了出来,一边流泪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前辈——你不用——这么轻——我真的不会痛——你——啊——你可以——再——用力一点——我——”

他没有加快。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被呼吸压低的沙哑:“我知道你不会疼。但我还是会怕弄伤你。这是两回事。”

她攥着他衣料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然后她松开了那攥紧的力道,手指沿着他的衣料缓缓滑落,落在他撑在她头侧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不再说了。

他开始律动。

他的节奏不急不缓,但每一记都顶得很深——那种填满她的节奏,让她准备好的所有关于“用力”的请求全部失去了用武之地。

她的呻吟声开始从被她咬住的指缝间漏出来——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气音:“嗯——嗯——前——前辈——你——啊——你不用——这么轻——我——嗯——啊——”

他没有加快。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颈侧——嘴唇贴着她颈动脉搏动的位置,舌尖轻轻描画着那道脉动的轮廓。

她因为那个吻而仰起头,露出从下颌到锁骨之间那道纤细的弧线,那些被压抑的呻吟声终于冲破了她的指缝:“啊——前辈——啊——那里——嗯啊——你——你顶到了——我——嗯——啊——啊——好深——啊——”

她小巧的乳在他胸口轻轻晃动——A+的幅度,刚好贴合在他胸腔的弧度上。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来,复住她一侧的乳——不大,刚好填满他的掌心,他的拇指轻轻拨弄着那枚已经挺立的乳尖。

她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而猛地弹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比之前更长的、带着颤抖的娇吟:“嗯啊——别——别捏那里——啊——!”

她那双透明的义肢松松地环在他腰侧,在他每一次挺入时轻轻晃动,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流动。

那道淡蓝色的光影随着他的节奏而晃动——像是她终于卸下了那双维系了多年的缰绳,允许自己在那道节奏中被牵引、被填满、被完全地占有。

他的速度逐渐加快。

她那些断续的词汇被撞散了,变成了一串连续的、带着哭腔的颤音:“前——辈——啊——我——我——要到了——啊——要——去了——啊——!”

她在他身下弓起了身体,阴道剧烈地收缩着,一圈一圈地绞住他。

那阵痉挛持续了很久,她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终于浮上来的呜咽——然后她软了下去。

她大口地喘着气,那对A+的小巧乳峰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上下颤动着。

她闭着眼睛,睫毛还带着湿意,整个人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涨潮中被冲回岸边的浪沫。

她没有立刻松手。她的手指仍然攥着他的衣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然后门被推开了。

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我在走廊里听了好一阵了”的从容。

爱弥斯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他的旧衬衫,光着脚,粉色的长发有些散乱,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看着他——也看着莫宁。

她的表情不是被吵醒的不悦,是一种“果然被我猜中了”的了然,和一丝她特有的、领地意识被轻微触动后流露出的慵懒警惕。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目光从莫宁散落在枕上的白色长发移到他仍然覆在莫宁胸口的那只手上,又移回莫宁泛红的脸上。

然后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醋意还是调侃的尾音:“——我就说怎么隔壁一直有声音。原来是你在加班。”

莫宁的身体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猛地绷紧了——连带着她体内还含着他的部分也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但爱弥斯已经走了过来——她走到床尾,低头看着莫宁那双在昏暗中泛着微光的义肢,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碰莫宁,是指尖轻轻叩了一下床尾的金属栏杆——在安静的夜色中发出两声清脆的“嗒嗒”。

“换日行动那次——你冲进炉芯的时候,我在数据流里看着你。”她顿了一下。“——那道闸门是你用身体抵住的。我看到了。”

莫宁愣愣地看着她。

爱弥斯靠在床尾的栏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明早的煎蛋——我要吃两颗。你自己跟食堂阿姨说加三份,别说是我吃的。”

莫宁张了张嘴:“——为什么是我说——”

“因为你是教授。你说的话她比较听。”爱弥斯说完,打了个哈欠——那种不是装的、是真的困了的哈欠——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看着莫宁,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像是笑意的微光:“——刚才叫得很好听。隔壁都听到了。”

她走出房间,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带上。

走廊安静了下来。

莫宁坐在床上,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而轻:“……前辈。她刚才——是在吃醋吗。”

他想了想:“……一半吃醋。一半宣示主权。”

莫宁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低下头,用左手勾起那缕白发,在月光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完整的圈:“……那另一半呢。”

“——是欢迎。”

她松开那缕发丝,让它自然垂落在肩侧,没有再把它拢回左眼前方。

她靠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终于被接住的安定:“……前辈。我的胸是不是真的很小。”

“……够用了。”

“——什么叫够用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再次复住她左胸那枚小巧的弧度——然后他低声说:“刚好够我一只手握住。这样很好。”

她没有再追问。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让他那只手覆在她心口的位置,一起听着窗外那道夜风穿过学院老梧桐树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迷迷糊糊的睡意:“……前辈。明天早餐我真的要去跟食堂阿姨说加三份煎蛋吗。”

“——你可以说两份。第三份我帮你说。”

她在他肩窝里轻轻蹭了一下,像是猫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准备入睡。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正在下沉的困意:“……那说好了。你说第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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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散落在枕上的白色发丝上,那双腿在昏暗中发出极淡的微光,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收起帆的港湾。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她没有回自己的教工宿舍。

她在这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在那道她花了二十年才走到的温度里,安稳地睡着了。

天刚亮。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枕头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莫宁还在睡——她蜷在他身侧,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呼吸均匀而绵长,那双腿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蓝色微光。

她睡得很沉,像是一只终于收拢了翅膀、不再需要警戒任何风向的白色海鸟。

他没有动。

他怕吵醒她。

他侧过头,看着她在晨光中安静的睡脸——她那只常年被白发挡住的左眼此刻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光线中,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不像白天那样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他没有抽开被她枕着的手臂。

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听着窗外渐湖对岸传来的第一声鸟鸣。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不是小心翼翼的推开——是带着“我知道这个点你们还在睡但我不管”的那种力道。

爱弥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他的旧衬衫,光着脚,粉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清醒的朦胧,和一丝她已经决定好了要做什么的清醒。

她看到床上的画面——莫宁蜷在他身侧,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肩头,他正侧过头看着莫宁的睡脸——她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

然后她走进来,没有去叫醒莫宁,绕到床的另一侧,掀起被角,钻了进去。

他侧过头看着她:“……早。”

“早什么早。”爱弥斯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满,她已经钻到他身侧,一只手沿着他的小腹向下滑去,精准地握住了他晨起时半挺的性器。

“——昨晚全给她了。早上得好好补偿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抱怨,但她的手已经熟练地握住了他,拇指轻轻擦过顶端。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侧身,粉色的长发垂落在他胸口,嘴唇贴着他的锁骨,低声补了一句:“……我等了一晚上了。你倒好,抱着她睡了一整夜。”

他没有来得及回答——她已经缩进了被子里。

他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落在他小腹上。

然后她含住了他,没有试探,没有循序渐进——直接含到了很深的位置,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宣示:这是我的。

你昨晚欠我的,现在开始还。

她的舌头沿着柱身缓缓滑动,在顶端画着圈,然后再次深深含入——她用嘴唇包裹着他,用舌尖沿着他的轮廓描画,时快时慢,发出湿润的、被被子闷住的吮吸声。

她含着他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揉着他囊袋的底部,另一只手沿着自己的小腹滑下去——她自己也已经湿了。

他伸出手,轻轻复住她埋在被子里的后脑,手指穿过她粉色的发丝,没有用力按压她,只是覆在那里。

他感觉到她在被子里因为这个触碰而微微放慢了节奏——不是停下来,是一种“这还差不多”的满意。

晨光在房间里缓慢地移动着。

莫宁在那一刻醒了——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床铺的震动频率变了。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他侧躺的轮廓,然后她注意到被子下面有一道隆起的、正在有节奏地起伏的轮廓。

她愣了一拍——然后她看到那只从被子里伸出来的、熟悉的、粉色的长发末端,以及听到那阵被被子闷住的、湿润的吮吸声。

她的脸在晨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她——她什么时候——”莫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惊慌,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那张单人床没有给她多少可以退缩的空间。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被子被掀开了。

爱弥斯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嘴角还带着湿润的光泽,嘴唇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泛红,她看着莫宁,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慵懒:“——早啊。我昨晚没睡好。有人一直在隔壁哼哼。”

莫宁的脸更红了:“我——我没有一直——”

“你哼到后半夜才停。”爱弥斯擦了一下嘴角,目光毫不避让地看着她,然后又钻回被子里,补了一句——声音闷在被子下面,带着一种“这是我应得的”的笃定,“——现在轮我了。”

莫宁坐在床上,完全不知所措,看着他,又看了看被子下面那道起伏的轮廓,脸上的红晕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和颈侧。

然后她听到被子下面传来爱弥斯含混的、带着得意的一声:“他也想要你过来的话——你可以过来。”

莫宁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伸出手——没有掀开被子,只是朝莫宁的方向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停在晨光中。

莫宁看着他摊开在自己面前的手掌,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指放进他的掌心里。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再往后缩——她坐在他身侧,手被他握着,听着被子下面那道湿润的声响,看着那团粉色的长发随着她头部的动作而轻轻晃动着。

他的呼吸在爱弥斯的口中变得逐渐急促了起来,莫宁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收紧。

爱弥斯在被子里加快了节奏——她含得很深,喉头收紧的瞬间,他的腰轻轻向上挺了一下,她感觉到他的反应,发出一声满意的、闷在被子里的鼻音。

然后她松开了他,从被子里钻出来,跨坐到他身上,扶住他已经完全挺立的性器,对准自己的入口,缓缓沉了下去。

她在他进入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哈——啊——”——她骑在他身上,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晨光在她身体的轮廓上勾出一道金色的边缘,她低头看着他,又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莫宁。

她开始缓缓上下起伏,白嫩的臀部在晨光中晃动着诱人的波浪。

一边骑着他,一边看着莫宁,语气带着喘息和一丝挑衅的意味:“……看了一早上了——要不要也过来。”

莫宁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她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但她的身体已经在朝他的方向移动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爱弥斯没有停下动作。

她的喘息随着她的起伏而变得急促了一些,脸上泛起了一层愉悦的红晕,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床单的空位:“——躺过来。”

莫宁看了他一眼。

他仍然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躺到了他身侧——很近的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爱弥斯起伏时带起的微风。

爱弥斯开始加快速度,那些湿润的、拍打的水声在安静的晨光中扩散开来,莫宁能听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能看到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能感受到爱弥斯每一次落下时床垫的震动。

她伸出手——先是轻轻落在他的胸口,然后沿着他的胸腹缓缓向下滑去。

爱弥斯的动作因为那道触碰而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莫宁的手,在发现那只手不是要推开她之后又恢复了律动的节奏。

莫宁的手指在爱弥斯的律动中找到了他的囊袋——她的指尖沿着他囊袋的边缘轻轻画着圈,她的动作带着生涩和小心翼翼。

爱弥斯俯下身,把莫宁那只正在轻轻抚弄他的手从原来的位置引到她自己胸前——“……摸这里。他喜欢。”

莫宁的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了——但她没有抽回手。

她的手指落在爱弥斯的胸口,沿着那枚心形印记的边缘轻轻触碰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爱弥斯没有催促她,只是闭着眼睛在快感中微微仰起头,发出一声被撞散的长吟:“啊——啊——嗯——爸爸——啊——好深——啊——”

莫宁看着爱弥斯在他身上起伏的姿态,听到她叫出那声“爸爸”时声音里的那种完全的信任和依赖——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落在爱弥斯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道随着她律动而紧绷又放松的肌肉纹理。

爱弥斯在她的手触碰到自己小腹的那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莫宁,又低头看着他,声音带着喘息:“——她摸我了。你看到没。”

他看到了。

他伸手握住莫宁放在爱弥斯小腹上的那只手,把它们一起按在爱弥斯的小腹上,开始加快向上挺动的频率。

爱弥斯的声音被撞散成一片连续的、带着哭腔的颤音:“啊——啊——要到——要到了——啊——!”

她在他身上达到了高潮——身体绷紧,向后仰起,胸口的心形印记亮成明亮的粉色。

她大口喘着气,伏在他胸口,发丝散落在他肩头。

她还没有从他身上下来——她趴在他胸口,侧过头,看着莫宁,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软糯的得意:“……轮到你了。我刚才帮你热身了。”

莫宁还没来得及反应,爱弥斯已经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床的另一侧,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了她。

他侧过头,看着莫宁,晨光中他的瞳孔里还带着未褪尽的余韵。他伸手轻轻拢了一下她垂落在脸侧的白发,拢到耳后:“……过来。”

莫宁看着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她跨过他身体,学着他刚才对爱弥斯的姿态,小心地跨坐到他身上。

她那双透明的义肢在晨光中折射出淡蓝色的光斑,她低头看着他——扶着他还沾着爱弥斯体液的性器,对准自己的入口,缓缓沉了下去。

她在他进入的那一瞬间,仰起头,发出一声清晨中第一次被填满的、长长的叹息:“嗯——啊——前辈——”

爱弥斯躺在他身侧,侧过头看着莫宁在他身上生涩地起伏着——莫宁的动作不像她那样熟练,带着一种认真的、正在学习的专注,那对小巧乳峰随着她的起伏而轻轻晃动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莫宁的腰侧,“——腰,再沉一点。对——这样他才能顶到——”

莫宁在她的指导下调整了角度,她发出一声带着颤抖的娇喘,那声音里混着惊讶和被顶上某一点时失控的快感。

透明的机械在小腿末端折射着晨光,在床单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斑——她在这间住了多年的教工宿舍里,终于有了另一个人的重量。

爱弥斯收回了手,侧躺着看着他们在晨光中起伏的轮廓。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道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再说话

晨光渐亮,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那道金色光线已经从枕头爬到了床尾。

莫宁在他身上起伏着,那双透明的义肢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床单上投下一片流动的淡蓝色光影。

她的动作仍然带着生涩——不是笨拙,是一种认真得让人心头发紧的专注,像是她在用身体的每一次起伏默记着他的节奏、他呼吸的变化、他手指在她腰侧收紧的力道。

她的呼吸随着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急促,那些从她唇间漏出的娇吟在安静的晨光中像潮水一样有节律地起伏着:“嗯——啊——前辈——啊——好深——那里——啊——”

她在他身上达到了第一次高潮,身体绷紧然后软下来,伏在他胸口喘息着。

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肩头,像一场正在缓慢融化的雪,她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爱弥斯侧躺在一旁,一直看着他们。

她没有睡着——她只是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在那道逐渐加快的律动声中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莫宁伏在他胸口喘息的姿态,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不是去推开莫宁,是指尖轻轻落在莫宁汗湿的后背上,沿着她的脊椎缓慢地向下滑去。

莫宁因为她这个触碰而轻轻弹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爱弥斯,红色的眼睛里还带着高潮后的失神。

爱弥斯看着她,语气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她特有的、不容拒绝的笃定:“——你休息好了吗。我还要一轮。”

莫宁还没来得及回答——爱弥斯已经坐了起来,从莫宁身后贴过去,双手环住她的腰,然后她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这次一起。”

他没有问“怎么一起”。

他坐起来——把莫宁放倒在床上,让她仰面躺着,然后他侧过头看了爱弥斯一眼。

爱弥斯已经躺在了莫宁身侧,位置像是排练过一样默契——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莫宁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握着我。”

莫宁的呼吸断了一拍——但她没有抽开手。她的手指在爱弥斯的手心中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被爱弥斯引导着覆在了那枚粉色的心形印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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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复上莫宁的身体,再次进入了她。

莫宁在他进入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被压住的、带着颤抖的叹息——她还没有完全从上一轮中恢复过来,身体仍然敏感而湿润,被他再次填满的感觉让她攥紧了爱弥斯的手。

他没有立刻开始律动。

他在莫宁体内停住,然后伸向爱弥斯——手指沿着她的小腹滑入她腿间,她已经湿透了。

他进入爱弥斯身体的时候——不是用性器,是手指——两根手指同时探入,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被拉长的叹息:“哈——啊——对——就是这样——”

他开始律动。

他在莫宁体内沉稳地进出,同时手指在爱弥斯体内保持着同步的节奏。

两个女人的身体以相反的方向在他的节奏中连接着——莫宁仰面躺着,白色的长发在枕上铺散开来,那双透明的义肢环在他腰侧;爱弥斯侧躺在莫宁身边,一只手握着莫宁的手,另一只手在自己胸前轻轻抚摸着那枚心形印记。

莫宁的手指还覆在爱弥斯的心口上,她能感受到那枚印记在她掌心下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像是爱弥斯体内的那道被点燃的火焰正在随着他的每一下抚弄而倾泻而出。

他的速度逐渐加快。

莫宁的呻吟声连绵不断,她的身体像一片白色的羽毛在那道节奏中轻轻颤动,小巧的乳随着他的挺入而上下晃动。

爱弥斯的娇喘则更加外放、更加炽烈,像一首流动的、在晨光中回荡的旋律。

他加快了节奏——在她们之间交替着。

他进入莫宁的时候用手指满足爱弥斯,他转向爱弥斯的时候用手掌和指腹照顾莫宁的敏感处。

两个女人的身体在他的牵引下起伏着、交缠着,她们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真正地握在了一起——莫宁握着爱弥斯的手,爱弥斯握着莫宁的手,在晨光中握成同一道形状。

他在最后那一刻退出了莫宁的身体——他让她们并排躺着,然后覆在她们之间,在她们交叠的小腹上释放在了自己。

温热的白浊同时沾染了两道不同弧度的皮肤——一道是莫宁苍白的、半透明的小腹,一道是爱弥斯暖热的、还泛着运动后粉色的皮肤。

三个人在晨光中并排躺着,大口地喘着气,各自平复着呼吸。

安静持续了一段时间,久到窗外的鸟鸣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久到那道光移到了房间的正中央,在地板上画出一块完整的、暖金色的四边形。

莫宁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确定该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的犹豫:“……食堂阿姨——几点开始供应早餐。”

爱弥斯闭着眼睛回答:“七点半。还有一会儿。”

“……那我再躺一会儿。”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爱弥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困意拖出来的尾音:“——你别睡过去。睡过去就不想起来了。”

莫宁发出了一声含糊的、介于“嗯”和“好”之间的鼻音——但她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绵长了。

爱弥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莫宁的小腹——莫宁没有反应。

她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有反应。

“……她睡着了。”

他看着莫宁安静的睡脸——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一道极其微弱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把那缕滑落到她唇边的发丝拢到她耳后:“——让她睡吧。等食堂开了再去叫她。”

爱弥斯看着他帮莫宁拢头发的动作,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也闭上眼睛:“……那我也再睡一会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上:“——但煎蛋还是要加三份。你答应过她的。”

“……嗯。我记得。”

晨光在他们交叠的轮廓上缓慢地移动着。

那艘系在渐湖码头边的小船在晨光中轻轻晃动着,缆绳在水面上画出一道道细碎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这片清晨中悄然解开了,而又有什么更重的东西在朝阳的注视下永远地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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