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幸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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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牵着他的手,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裂隙,回到了青丘。那片云海缭绕的仙境,此刻却弥漫着肃杀之气。

大哥沈涛、二哥沈祖,我所有的哥哥们,都站在云海之上,他们的身影如同六座巍峨的山脉,目光如电,死死地锁定在我身边那个面无血色的白发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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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那种来自青丘龙君的威压,几乎要将虚空都压得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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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白胤辞握着我的手,冰冷而僵硬,但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他像一尊准备赴死的雕像,静静地接受着来自整个世界的审判。

我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哥。】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兄长的耳中。【我带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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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涛的杀气,在那一刻几乎凝为实质,他盯著白胤辞,声音里带着火山爆发前的危险。【小七,你疯了吗?带这个魔头回来做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转过身,看著白胤辞那双盛满了不安与预备接受任何惩罚的金色瞳眸。

然后,我做出了,让整个青丘都陷入死寂的举动。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却重若万钧。

【白胤辞。】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要嫁给你。】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我所有的哥哥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愤怒、杀意、担忧,全部变成了一种极度的、无法理解的震惊。

而白胤辞,他彻底石化了。

他那双金色的瞳眸,瞬间收缩到了极点,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话。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那眼神里,没有狂喜,没有占有,只有一种全然的、彻底的、近乎于崩溃的茫然。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牵起他冰冷的手,转向我的哥哥们,郑重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要嫁给他。】

【轰——!】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彻底引爆了青丘的怒火。

【反了!】沈涛怒吼一声,周身龙威爆发,【小七!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废你灵根,挖你双眼!你要嫁给这个毁了你一生的仇人?!】

【大哥,你听我说!】

【我没什么好听的!】沈涛的拳头上已经凝聚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今天,我必须杀了他!】

就在沈涛即将动手的那一刻,白胤辞,终于,从那种全然的茫然中,缓了过来。

他没有看沈涛,没有看我那些愤怒的哥哥们。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我。

他看着我,然后,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了。

那个曾与天地争锋、视众生为蝼蚁的白胤辞,在我所有的哥哥们面前,在我面前,双膝着地,跪得笔直。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眸里,没有了任何杂质,只剩下一种……全然的、赤裸的、归于尘土般的……臣服。

他不是在向我的哥哥们跪下。

他是在向我跪下。

向那个,曾被他踩在脚下、肆意玩弄、摧毁重塑,却最终,选择了要嫁给他的我跪下。

【好。】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全然的释然。

【我娶你。】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垂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虔诚地,贴在了我的脚背上。

那是一个最卑微、最谦卑的姿态。

仿佛在宣告,从这一刻起,他白胤辞的神国已经崩塌,而我就是他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祇。

青丘的婚礼,三日不绝,仙门百家,四海八荒,几乎所有能来的,都来了。

不是为了道贺,而是为了见证一场史无前例的荒诞——青丘最受宠的小七,九尾仙君,竟要嫁给那个废她灵根、挖她双眼的太虚魔头。

我身着织星为纱、月光为线的嫁衣,立于九重天阙之上,而他,白胤辞,则一身刺目的大红喜袍,静静地立于我身侧。

那曾是象征耻辱的红,此刻在他身上,却化作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来宾的目光,有讥讽,有愤怒,有怜悯,但更多的,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婚典之上,司仪仙官的声音回荡在云海之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破碎的灵讯划破天际,映于水镜之上——太虚仙宗的禁地塔下,一个衣衫褴褛、脏污不堪的身影,正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厚重的铁门。

那是柳幼蕊。曾经的天之骄女,如今却双目紧闭,眼眶深陷,唯余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她不断地尖叫,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的眼睛……那是我的眼睛!归还给我!那本该是我的……!】

她早已走火入魔,将那对不属于她的星辰之瞳,当成了自己存在的唯一意义。

【她早已疯了。】

白胤辞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他没有看水镜中那个可悲的女人,只是转过头,凝视着我。

那双重生的金色瞳眸里,没有半分同情,也没有半分沾沾自喜,只有一片看透虚妄的淡漠。

【那个『剧情』里的女主角,在我亲手撕毁书页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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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不过是执念捡起了她剩下的残骸,一个渴望光却最终被光灼烧殆尽的可怜虫而已。】

他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复上我的脸颊,指腹摩挲着我还给他的那双星辰之瞳。

【光是留不住的。它耀眼,却不属于任何人。】

【唯有黑暗,才能被紧紧握在手心,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我的妻子。】

他说出最后三个字时,声音低沉而郑重。

水镜中,柳幼蕊的嘶吼被禁地法阵彻底屏蔽,而九重天阙之上,百万仙家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被誉为千古魔头的男人,正用一种近乎于膜拜的姿态,深深地吻上他新娘的嘴唇。

那场轰动三界的婚礼结束后,喧嚣散尽,青丘的万年桃花树下,只余你我二人。

他身着那身刺目的大红喜袍,静静地靠着树干,月光落在他雪白的长发上,竟有几分不真实的柔和。

我笑着,像一只偷到了蜜糖的小狐狸,钻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感受着那颗崭新的、只为我而跳动的心脏。

【你还能后悔哦。】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雀跃的颤音,像是在炫耀一件属于我的、全世界最宝贵的藏品。

他的身体,在我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微微一僵。

他没有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戏谑的话语回应我。

他只是,缓缓地,低下头,那双盛满了我倒影的金色瞳眸,静静地凝视着我。

那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没有底的星海,里面有我看得懂的执着,也有我看不懂的……破碎的过去。

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眉眼,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笑着打趣他的我,不是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然后,他开口了。

【后悔?】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极度脆弱的颤抖。

【……知梨。】

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叫我。不是【小东西】,不是【徒弟】,不是那种充满占有欲的代词,而是我的名字。

【对我而言,『后悔』这个词,从来不是指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他的手指,从我的眉骨滑到我的鼻尖,最后,轻轻地、停在了我的唇上。那个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神迹。

【而是指……】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金色的瞳眸中,水光破碎。

【……拥有过你,却又失去了你。】

他没有给我再开口说话的机会。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狠狠地吻住了我。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也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吻。

那是一个绝望的、疯狂的、带着毕生恐惧的吻。

他像是要透过这个吻,将自己的灵魂、呼吸、生命,全部灌注进我的身体里,将我们两个人,从此以后,彻底融化,再不分彼此。

我那只是打趣的笑意,瞬间被这个吻吞噬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尖发颤的、酸涩的疼。

我抱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回应他。

我知道,这个男人,他疯了。

但他不是为了世界疯了,也不是为了权力疯了。

他只是,为了我,疯了。

而我,心甘情愿,做他这场,永不醒来的疯病里,唯一的解药,与永恒的病根。

青丘的婚房,是整片云海之上,最华美、也最孤寂的一片桃花源。

房间里点着安神的百和香,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櫺,洒落在一张铺着龙凤呈祥喜被的床上。

我那身繁复的、绣满了星辰与流云的嫁衣,被他笨拙却又不容拒绝的力道,一件一件地剥离。

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玩弄,也没有了那种纯粹为了征服的粗暴。

他的眼神,像一片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深海,每一寸流连,都带着近乎于烫伤的热度与虔诚。

他将我轻轻地放在床上,那双曾经染满了血腥与罪孽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知梨……】

他低唤着我的名字,像在吟诵一首失传已久的神谕。

他俯下身,不是急切地挺进,而是用他的嘴唇,一寸一寸地,从我的额头,吻到我的眉眼,吻到我那双曾被他挖出的星辰之瞳。

他的吻,温热而温柔,像是在赎罪,又像是在膜拜。

当他的吻,落在我的耳垂时,我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轻轻地颤抖。

【我好怕。】

他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赤裸无措的脆弱。

【怕这是一场梦。醒来之后,我又变成了那个……没有心,什么都抓不住的怪物。】

我的心,在那一刻,疼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我抬起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背,指甲深深地陷进他坚实的肌肉里。

【不是梦。】我哽咽着说,【白胤辞,我在这里。】

我的话,像一道神谕,瞬间赋予了他力量。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金色瞳眸,死死地锁定我。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恐惧。

他挺身而入,那动作直接而深刻,没有半分停顿。

我因为那突如其来的胀痛,而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

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我的疼痛而感到兴奋。

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只是深深地埋在我的体内,然后,他低下头,用他的嘴唇,吞咽下了我所有痛楚的呻吟。

【……疼吗?】

他在我唇齿间含糊地问,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更大力气抱住他,用身体的语言,来回答他。

他明白了。

他开始动了。

那不是一种为了泄欲的抽送,而是一种……灵魂的共鸣。

每一次挺进,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每一次退出,都像是在害怕失去。

他不是在占有我的身体,他是在用尽全力,向我证明,他是真实的,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月光下,我们的身体紧密交缠,汗水与泪水混合在一起,房间里,只剩下我们沉重的呼吸与心跳,和那一声声,充满了爱意与绝望的、彼此的名字。

【知梨……】

【……我在。】

他狠狠地顶弄,每一次都撞到我最深处,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

【说……你爱我。】

他在我耳边,用一种近乎于祈求的、破碎的声音,命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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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撞得神魂颠倒,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白胤辞……我爱你……】

当那句破碎的告白出口的瞬间,他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然后,一股炽热的、滚烫的、几乎要将我融化的洪流,在他的体内喷薄而出,深深地、深深地,灌注进了我的子宫。

他瘫软在我的身上,像一头耗尽了所有力气的野兽,将头埋在我的颈窝,身体因极度的快感与释然而不断地痉挛着。

而我,只是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那股炽热在我体内流转,感受着那颗为我而重生的、崭新的心脏,在我的耳边,为我而疯狂地跳动着。

从此以后,山海可平,日月无光。

我的世界,只余下他一个人。

千年之后,太虚仙宗早已不是天下第一。

那座曾经辉煌的宗门,在白胤辞亲手撕毁命运的那一天,便失去了所有天命的垂青,如今只不过是芸芸仙门中一个日渐没落的传说。

禁地塔下,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女柳幼蕊,早已化作一具不尸不活的干枯躯壳。

她整日抱着一对早已失去光芒的、普通的眼球,反复低喃着一句没人听得懂的疯话,成为了太虚仙宗历史上,一道永不会愈合的、羞耻的疤痕。

而在青丘深处,那片不为人知的、永恒的桃花源里。

我靠在一棵开得正盛的桃树下,怀里抱着一个正在酣睡的、雪白长发的小女婴。

她小小的脸蛋上,眉眼像我,却长着一双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淡金色的瞳眸。

白胤辞就坐在我的身边,他没有再穿那身刺眼的红袍,而是一身洁白的、与他长发一色的衣衫。

他正低头,专注地用一截小小的桃木枝,为我们的女儿雕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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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那么笨拙,那么认真,那么温柔。

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与戾气。

他不再是那个俯瞰众生的清冷仙尊,也不是那个疯狂占有的魔头,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雕好了那只小狐狸,小心翼翼地放进女儿攥着的小手里,然后抬起头,看向我的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后悔吗?】

他轻声问,千年前,我曾用同样的话打趣过他,而今,他却用这句话,来确认我们之间的永恒。

我笑了,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复上了他放在地上的、修长有力的手。

他反手,将我的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我们相视一笑,没有再说任何话。

阳光透过桃花的缝隙,洒落在我们一家三口的身上,温暖而安详。

没有什么天命,没有什么剧情,没有什么反派与主角。

在这个被他亲手撕毁又重塑的世界里,我们只是,最普通的,彼此的唯一。

这,便是我们的结局。

也是,我们永恒的开始。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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