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罡剑起中秋约(1 / 1)
真欲教藏经阁位于主峰西侧,是一座七层高的古朴塔楼,飞檐斗拱,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辉。
阁外有阵法笼罩,寻常弟子若无令牌,靠近便会触发禁制。
林辰手持杨长老给的通行玉牌,踏入阁中。
一层大厅空旷,只有数排玉简架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每枚玉简旁都有简要说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旧纸墨的气息,宁静而肃穆。
按照真欲教规定,任何弟子结丹后,都可入藏经阁挑选适配自身灵根的功法,并开始正式炼化本命法宝。这是修行路上重要的里程碑。
林辰走到标识“属性检测”的玉碑前,将手掌按上。
玉碑微光流转,片刻后浮现几行字。
灵根:金,木(双灵根)
属性亲和:金(上等),雷(上等)
推荐功法方向:光系、雷系
林辰心想,看来和自己去年测试没有什么区别啊。
他自幼便对光雷两种属性感应敏锐,金、木灵根则提供了扎实的根基。
他一直以雷属性为主修方向。
所修功法,雷动九天,攻伐凌厉,雷影遁迅捷如电,是杨长老早年传授的战技。
“老王说过,我神识修的是《神念诀》,乃他独门秘传,藏经阁中自然不会有。”林辰心中明悟,“但武技功法,还需系统补全。”
他走向金系与光系功法区域。
架上的玉简可谓琳琅满目。
《庚金剑气诀》《大日光明经》《金光护体咒》《白金破邪剑》……每一门都足以让其他宗门的结丹修士心动。
但林辰牢记杨长老与老王共同的教诲。
“技不在多,在精。”与其贪多嚼不烂,不如专精一门,将其修炼到极致。
他耐心地一枚枚玉简看过去,用神识扫过简介,感受其中蕴含的道韵。
大多数功法要么偏重防御,要么威力不足,要么修炼条件苛刻……直到他在光系区域最内侧的角落,看到一枚蒙尘的暗金色玉简。
玉简旁的铭牌上写着:
《天罡剑诀》,光属性功法
适配灵根:金灵根(最佳)
修炼要求:结丹期以上,心志坚定,后期需引天罡星光淬体
特点:攻防一体,剑气含天罡正气,对邪祟、阴魂、魔道有额外克制
创始人:岳九霄
林辰目光一滞,太上长老岳九霄创的功法?
岳九霄素来以炼丹和元素化形纵横寰宇,没想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长老,竟还留下过剑道传承?
而且……天罡正气,克制邪祟,这特性,与南方那些不死者似乎天然相克。
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刹那间,一股浩然刚正的剑意涌入识海!那剑意如烈日当空,又如星河垂落,宏大光明不可侵犯。
剑诀中共有九式,从天罡初现到万星归宗,层层递进,若能修至大成,剑气可引动周天之力,威力无穷。
永久地址uxx123.com“就是它了。”林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枚玉简。不仅因为其威力与特性,更因为……他总感觉自己迟早会遭遇那南方的邪祟魔道。
办理好借阅手续后,林辰走出藏经阁。
接下来,他还需炼化自己的本命法宝——那柄自宗门战利品中,自己换得来的剑,“雷闪”
但今日……林辰抬头望天,日头已西斜。
“差点忘了,今天是中秋节。”
他想起与阿鸢的约定。
每年中秋,只要两人都在宗门,便一起去山下的武都城逛灯会。
想到这里,林辰加快脚步,朝自己在山门附近的居所赶去。
林辰的回到外门区域自己的居所,率先映入眼帘的几株梅树,是阿鸢前年移栽的。
阿鸢的两大爱好,就是种树种花以及…。
他推开院门时,夕阳恰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石阶上。
院中石桌旁,果然坐着那熟悉的倩影。
阿鸢还是身着那鹅黄的衣裙,她正托腮望着院角的梅树出神,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林辰师兄!我还怕你忘了!”
她站起身,小跑过来,上下打量林辰,眼中满是欣喜,“秦????师兄他们,都已经出发了!”
林辰笑着点头,“真对不起,等久了。”
“没事没事。”阿鸢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油纸包,“喏,先吃点月饼。莲蓉馅的,省的麻烦我们可以马上出发。”油纸包里是两块精致的月饼,还温热着。
林辰接过,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莲蓉在口中化开。他心中微暖。
阿鸢声音很快又扬起,“南方听说出了事,师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辰简单说了南海任务与挑选功法的事,略去了赵冰雨的部分,自然是因为不想让阿鸢担心。
阿鸢听完,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要去南方?……现在很危险吧?”
“还不一定是我去,而且只是去探查,不会贸然涉险。”林辰安慰道,“而且有老王……王长老在那边接应。”
阿鸢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笑道,“今晚先不想这些!走,我们去武都城,灯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两人并肩出了小院,朝山下而去。
武都城位于真欲教东南方向,是大晋南方仅次于都城盛京的繁华都市。因靠近真欲教,城中常有修士往来,道凡混居,别有一番热闹。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中秋之夜,武都城张灯结彩,十里长街灯火如昼。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花灯,莲花灯,鲤鱼灯,嫦娥奔月灯……光影流转,映得整条街如梦似幻。
小贩吆喝声,孩童嬉笑声,丝竹管弦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糕和烤肉串的香气。
林辰与阿鸢随着人流慢慢走着。
阿鸢左手拿着串冰糖葫芦,右手提着盏小兔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四周,时不时指着某处新奇玩意让林辰看。
她难得露出这般少女情态,与平日那个娇滴滴的小师妹判若两人。
林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弛下来。
这些年来,阿鸢是他在这冰冷宗门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加之宗门中女性不多,其他师兄弟也很喜欢她,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师兄!快来看这个!“ 阿鸢在一处猜灯谜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位白发老翁,挂着十几盏灯谜,猜中者可任选一盏花灯带走。
其中一盏灯做得格外精巧,是座微缩的仙宫楼阁,琉璃为瓦,檐下还挂着细小的铃铛,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喜欢这个?那你可得猜对啊。”林辰问。
阿鸢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林辰看向灯谜,纸条上写着一行娟秀小字,“一轮明月凉九州,三分剑气七分寒。打一,名剑。”
最新地址uxx123.com周围已有不少人在皱眉苦思。因为光猜出名字还不够,必须解释清楚才能获赠。
但这个灯谜实在有些冷门,都猜不对。
林辰略一思索,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走上前,对老翁道,“可是楚国名剑,‘霜寒九州’?”
老翁抚须笑道,“小友何解?”
林辰道,“月下凉对应霜寒,其中蕴含故人凉薄之意。加之老伯您这身打扮明显是楚国人。”
“妙!妙解!”老翁抚掌,“老夫确是楚国人,在这城里经营器械,如此,这盏玲珑仙宫灯,归你了!”
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声。阿鸢开心地接过灯,提在手中,任由琉璃光影映在她脸上。
“师兄真厉害!”她笑道。
林辰摇摇头,“凑巧罢了,林霜师兄他,曾提过这剑,加上师兄他名字里面也带霜…”
阿鸢闻言,似也有些惦记被赶出师门的师兄林霜,一时间有些忧愁。
两人继续前行,走到一处临河的观景台。这里人少些,河面上飘着无数河灯,点点烛火随波逐流。
阿鸢靠在栏杆上,望着河灯,忽然轻声问,“师兄,你说……那些放河灯的人,都在祈愿什么呢?”
林辰也望向河面,“无非是平安团圆,亲人都诸事顺遂吧。”
“那师兄有什么愿望?”
林辰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希望……能弄清楚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希望想保护的人,不受伤害。”
他说得很平静,但阿鸢听出了其中深藏的沉重。
阿鸢和林辰皆不知道父母是谁,此时,林辰却获得了音讯,而自己…。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辰,“师兄,我也…想知道父母是谁。”
她的眼神清澈坚定,在灯火映照下,仿佛有星光在流转。
林辰心中微动,正想说什么。阿鸢不是老王带回来的孤儿吗?
忽然,他神识微颤,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人群中,一道月白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正望着他们。
是赵冰雨!?
她依旧穿着那身玉清门淡色衣饰,在五彩斑斓的灯影中显得格格不入。
琉璃色的眸子望过来,与林辰视线相对时,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阿鸢注意到林辰的异样,“师兄,怎么了?”
林辰收回目光,摇头笑道,“没什么,看到一个熟人。走吧,那边好像有舞龙,去看看?”
“好!”阿鸢不疑有他,提灯跟上。
赵冰雨总是避开他人,偶有的接触,感觉她并非孤傲。
两人融入热闹的人潮,身影渐渐模糊在璀璨灯火之中。河面上,万千河灯缓缓漂向远方,每一盏灯里,都藏着一个凡人或修士的祈愿。
只是这中秋月明,有些人已无法团圆。
林辰正与阿鸢并肩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心思却飘向了另一处。
“她既已经来了,为何又独自一人?”林辰低声自语。
阿鸢歪头,“师兄在说赵师姐?”
“嗯。”林辰点头,“总觉得她的事情……远比我们看到的要麻烦的多。”
傍晚的集市灯火通明,喧嚣声此起彼伏。阿鸢忽然拉了拉林辰的衣袖,指向街道拐角处聚集的人群。
“师兄,你看那边好热闹,排了好长的队呢!”
林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处临时搭起的木棚前,队伍蜿蜒了十几丈。
他凝神运起神识探查刚结丹,神视范围有限,但足够看清那木棚上挂着的横幅。
“元婴大能风云榜,实时更新!”
“哼,这种东西。”林辰失笑摇头,“凡人也好,修士也罢,永远热衷于排座次,论高低。”
这时两人才发现秦尚也在,此时他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不是天机阁搞的民间榜么?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各处城池摆摊,收点铜钱,让凡人投投票,图个乐子。”
正说着,木棚里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捧着一叠纸页,开始高声唱票,
“诸位!最新一期元婴大能人气榜前十名已经出炉!前三名票数胶着,后七名争议颇大,今日先公布前五!”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阿鸢踮着脚往前看,“人气榜?那是什么呀?”
老者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第五名——大夏皇朝,破军武尊!得票一千三百七十二!”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
“破军?是不是那个号称‘一剑破万法’的武疯?”
“听说他二十年前曾单枪匹马杀入魔道腹地,三日连斩十多个魔道修士……”
林辰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只隐约记得听老王提过,大夏皇朝有两位元婴期的顶尖战力,破军便是其一。
老者继续唱道,
“第四名——真欲教,青莲剑姬·叶清漪!得票一千五百零八!”
“第三名——大夏天玄宫,天玄尊者!得票一千五百一十一!”
“嚯!”人群炸开了锅。
“只差三票!”
“青莲剑姬居然输给了天玄尊者?我不服!”
“天玄尊者百年前就名震天下,青莲剑姬虽强,毕竟是后起之秀……”
阿鸢好奇地问林辰,“师兄,青莲剑姬就是叶清漪长老吧?那天玄尊者是谁呀?”
林辰还未回答,秦尚已经低声开口,“大夏皇室的供奉,和余岳张拉一样,元婴后期。论资历,确实在清漪长老之上。”
林辰则猛然醒悟,莫非就是自己在大夏皇宫遇到那位?不过,显然他也默认女帝放过了自己。
这时,老者提高音量。
“第二名——真欲教,九霄尊者,岳九霄!得票两千九百九十!”
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听说他常年闭关,已经几十年没在世间行走了……”
林辰听到身旁有人小声议论,
“岳九霄和那位第一名,好像是同门兄弟吧?”
“嘘!唯有这事儿不能乱说……”
阿鸢眨眨眼,看向林辰,“他们说的那第一名,莫不是就是我们真欲教已经飞升的那位太上长老?传闻他打退魔道入侵后,就不在了。”
林辰点了点头。
老者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第一名——真欲教,太上长老天罚尊者!得票……五千整!”
“二十年前,尊者于南海和作为核心,斩魔道七大元婴,挽救中原修行界于危难!战后数月,尊者踪迹全无,世人皆传其已破碎虚空,羽化飞升!”
“此榜榜首,永为天罚尊者保留,以敬英魂!”
人群沸腾,许多人激动地高喊着他的名号,更有老者称曾为尊者所救,几欲跪地叩拜,泪流满面。
这时,秦尚似被另一边的吵杂声吸引,转身离开喧嚣的人群。
林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心中却是一片疑惑。
又是二十多年前,正好是自己出生的时候。
对了,林霜师兄提过的楚国的事变,也恰在那场浩劫之前…。
“师兄?”阿鸢察觉到林辰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林辰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觉得传闻总是真假难辨。我在大夏的时候,还看到他们那评选什么年度绝色榜。”
阿鸢小声嘀咕,“这些人真闲。”
林辰没有接话。只是浮现出一个念头,赵冰雨是因为久居南方再加上年龄问题没上,若是也参与的话,会排在第几?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熟悉的争执声,打断了林辰的思绪。
“你是想打架咯?!”是秦尚的声音。
林辰与阿鸢对视一眼,快步朝声音方向走去。穿过人群,只见秦尚站在一个小吃摊位前,正与两名大汉对峙。
两人皆粗布短打,面相凶狠,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此刻正指着摊主老伯的鼻子骂骂咧咧,“老东西,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
刀疤脸上下打量秦尚,见他穿着普通,有些粗犷,嗤笑一声,“管你什么事?滚开!”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秦尚不怒反笑,“我若是不滚呢?”
“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刀疤脸说着,抡起拳头就朝秦尚面门砸来。
拳头带风,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一瞬,刀疤脸忽然注意到秦尚的眼神。
毫无恐惧,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期待的兴奋。仿佛在说,打下来,快打下来。
混居市井之人的直觉让刀疤脸脊背发凉。
他猛地收住力道,那朝前砸去的拳头硬生生在半空拐了个弯,竟顺势从摊位上抓起一张刚出炉的葱油饼。
“……”秦尚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变作毫不掩饰的失望。
刀疤脸干咳一声,咬了口饼,“算了……这饼,还挺香。”
秦尚叹了口气,“啊呀,看来你是想请我吃饼?”
刀疤脸的同伴一愣,也感觉到眼前之人不好惹。
秦尚已经自顾自地数了起来,“那你付钱吧,一共三两银。”
“三两?”刀疤脸瞪大眼睛,“这才多少,这么贵?!”
“因为还有外带啊。”秦尚说着,转头朝人群中的林辰和阿鸢招手,“林师弟,阿鸢,快来尝尝,这里的特色葱油饼。”
阿鸢素来嘴馋,便小跑过来,看了看秦尚,又看了看刀疤脸,忽然明白了什么,“秦师兄,你是不是又没带钱?老喜欢欺负人。”
秦尚一脸无辜,指了指摊主,“有些人总是如此,带给别人麻烦,自己就会很开心,我这才忍不住出手的。”
林辰闻言,事不关己,只能尴尬地笑笑。
他自然知道秦尚的行事作风,仅仅只是没事找事打发时间罢了…。
但就在秦尚随意的言语之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带给别人麻烦!?
赵冰雨独自离去的背影,她总是与人保持的距离,她眼中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
“她觉得自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林辰心中炸开。
元婴长老因她陨落固然是这次最吸引人注意的,但是为何她会去南诏呢?
是不是她背负着某些血债与因果,才导致…
然后现在自然觉得……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可能被卷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
“师兄?”阿鸢轻轻拉了拉林辰的衣袖。
林辰回过神,正要开口。
嗡,腰间玉牌忽然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秦尚的传讯符也亮起了微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读取讯息。玉牌中传来杨长老严肃而急促的声音。
“林辰,秦尚,速回宗门议事。”秦尚收起传讯符,脸上的戏谑之色尽数褪去,“杨长老的传讯……这个时间点,看来不是小事。”
林辰点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刀疤脸见两人竟然是真欲教的,暗自庆幸刚才没出手。
碍于教规他们不能对平民出手,但自己先动手可就是两回事了!
此时哪里还敢多待,匆匆扔下银两,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秦尚看向林辰,“唉,没得玩了,走吧,回去看看杨长老到底要说什么。”
三人转身朝宗门方向而去。
夜色渐深,集市灯火在身后逐渐模糊。
三人赶回真欲教宗门时,山门处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杨长老正在前堂议事厅等候。他负手立于厅中,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他并未马上回头。
“杨长老。”林辰与秦尚齐齐躬身行礼,“让您久等了。”
“不必多礼。”杨长老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虽一如既往地严肃,却少了平日里的凌厉,“我也不想打断你们久违的休闲。不过,”他顿了顿,“这次事出紧急。”
林辰正要开口询问,杨长老却先一步说道:“赵冰雨已经自行离开了。”
“什么?”林辰一怔。
阿鸢也睁大眼睛,“赵师姐走了?可是她明明。”
“她在你们回来之前,留了一道传讯。”杨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一行清冷的字迹浮现在空中,
“先行一步,师门要事,再不逃避,南海之事,望君珍重。”
字迹简短。
林辰看着那一行字,忽然明白了,原来方才中秋朝会上,赵冰雨的出现,并非偶然邂逅,而是专程来与他们道别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同行。
“那她为何非要一个人……”阿鸢担忧地抿了抿嘴。
“不必太过担心。”杨长老收起玉简,语气缓和了些,“她应该只是返回玉清门处理师门后事。以她的修为,只是回去南域的话,应当不会有危险。”
阿鸢这才稍稍松口气,但林辰心中那个念头却愈发清晰。
赵冰雨不是不能与人同行,而是不愿。
在她眼中,自己就是一颗灾星,靠近谁,谁便可能遭遇不测。
玉清门的事情,她认为都是自己的责任,在她心头刻下的伤痕远比外人想象的要深。
“言归正传。”杨长老的声音将林辰的思绪拉回,“叫你们来,还有正事。”
他取出一枚令牌,正是教主岳环山的亲笔手令。
“王长老已与叶尊上会合。有他们二位在南域坐镇,敌人自然翻不了天。”杨长老说着,眼中却并无轻松之色,“不过,敌人被叶尊上在南海击退后,便隐匿了全部行迹。他们藏得越深,图谋便越大。”
他将令牌递向林辰,“教主有令,你们二人即刻南下,负责前线侦查任务。”
林辰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冷的玉石。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敌人的藏身之所。”杨长老沉声道,“记住,此番行动只针对南方魔道势力的侦查,务必隐匿身份,不得与敌人正面交锋。若有任何发现,立即回报,不得擅自行动。”
“是。”两人齐声应道。
杨长老点了点头,目光在秦尚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开口道,“林——”
他顿住了。
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
“……秦尚。”杨长老改口,“路上多照顾林辰。他虽已结丹,修为在你之上,但外事到底经验尚浅,还需你照应,待教主出关,到时候我也会先来和你们汇合。”
“长老放心。”秦尚神色如常地应下,仿佛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的口误。
但林辰注意到,他刚才呼之欲出的名字,林霜。
杨长老方才险些脱口而出。林霜是杨长老的得意门生,真欲教年轻一辈中公认的翘楚。
前不久,被太上长老岳九霄亲手逐出了师门。
林辰听说,林霜离开那天,那个一向骄傲的师兄跪在山门前,一言不发地磕了三个头,转身便走入风雪,再也没有回头。
而杨长老站在远处,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但此刻,当杨长老下意识想喊出那个名字时,林辰看见那一向严厉的眼睛里,有一闪而逝的疲惫与落寞。
若非林霜师兄离去,这次南下任务,本该由他带队吧。
“事不宜迟。”杨长老恢复了以往的严肃,挥了挥手,“你们各自回去准备,三更之前出发。”
“是。”
三人躬身告退。
走出议事厅,阿鸢有些失落。
“又要离别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不悦,“真希望我也能独当一面,和两位师兄一起去。”
秦尚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这次是正事,危险得很。若是出去玩,我们哪次没叫你?”
阿鸢鼓起腮帮子,“可是。”
“阿鸢。”林辰打断了她,“你修行的日子尚短,不必急于求成。”
他的目光落在阿鸢身上。
五行皆齐的全灵根,在别的宗门眼中,这是最废的体质,灵气驳杂,修行艰难,几乎看不到结丹的希望。
那些宗门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拒之门外,甚至直接认定为不可修行的废人。
还好,真欲教的教义就是有教无类,而且她是被老王带回来的,在这个从不以灵根论存的宗门,众人倒也对她不错。
“我和老王回来的时候,你也要有所进步啊。”林辰鼓励道。
阿鸢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林辰心中那股因任务而紧绷的情绪,竟稍稍松了些。
夜色愈深,远处的南山钟敲了数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三人在深夜各自分别。
故楚国境内,一处荒僻村落。
残阳如血,倾洒在断壁残垣之上。曾经辉煌的宫阙楼阁早已不复存在,只剩几株枯树,立在荒草丛生的废墟之间。
姜玉清跪在一座无名土丘前,将最后一炷香插入泥土。
岳九霄负手立于她身后,他看着眼前这片凋零之地,又看了看跪在墓前的女子,随后叹息开口。
“我原以为,你会替那个林霜求情。”岳九霄声音平淡如常带着一丝疑惑,“又或者,你会想问我,当年楚国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没想到,你只是想来这里,祭祀一下先祖。”
姜玉清没有回头。她凝视着那炷香燃起的青烟,缓缓起身。
“母妃自幼便教导我,要识大体,即便我问了,也只会徒增尊上的烦恼,又徒增自己的执念。人,总要跨越过去。不是吗?”
岳九霄闻言竟一时沉默。
“不错。人总要跨越过去。”他的目光越过废墟,望向更远处的天际,“但你母亲,却终究没能做到。我曾经给过她机会。”
闻言,姜玉清的身形微颤,她听说过这件事情。母亲曾拒绝了某位大人物的邀请,选择…。
“她拒绝了。”岳九霄的语气毫无波动“她选择和你父王一起,顽抗到底。”
姜玉清终于转过身来,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原来……尊上认识我母亲。”那人,原来就在眼前。
姜玉清心中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太上长老岳九霄是这等人物,整个大晋修行界都要仰望的存在。这样一个人,当年会亲自传讯给楚国一个女人,但她却不明白为何母亲会拒绝。
原来这一切,从未有过偶然。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当年的事。”岳九霄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楚国被诸国围剿,成为众矢之的,明面上的罪名,是串通魔道。”
事情证据确凿,但…
“其中确实有很多无辜者受累。你父王有罪,但很多其他人罪不该死。”岳九霄目光落在姜玉清身上,“所以,若有人执意要探求当年的真相,一定会陷入危险。不管是魔道那些人,还是我们这些人,都不会允许。”
姜玉清没有说话。
“但若他们将仇恨记在我身上”岳九霄收回目光,淡淡道,“待他们有那个能耐,我自会告知一切。”
姜玉清看着眼前的岳九霄,忽然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凡人,只是,更为孤傲。
她自幼在楚国皇宫长大,见惯了权力倾轧朝堂算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身为上位者,有些抉择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人牺牲。
有些人背负骂名,并非因为做错了什么,而是必须有人去承担。
“有尊上这句话,便足够了。”
岳九霄没有回应。但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够理解他的人了。
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呼啸,仿佛在呼应这位亡国公主的思绪。
就在此时,岳九霄的传讯玉符亮了起来。
他眉头微皱,神识探入。竟是岳环山的讯息。
南海魔道鬼影又现,叶清漪尊上已将其击退,请尊上明示后续部署。
寥寥数语,简明扼要。
既汇报了重点,又将决定权交给岳九霄,没有半分越俎代庖的意思。
岳环山一贯的风格,精准克制,滴水不漏。这也是岳九霄欣赏他,放心将真欲教大小事务交由他打理的原因。
岳九霄看完讯息,沉默良久。当年的事,莫非,终究是压不住的?
他收起玉符,看向姜玉清,“有些事,即便想深埋,恐怕也由不得人了。”
他抬手回了一道讯息给岳环山。
短短两句,我会与叶清漪会合,届时再定,且先组织人手,做好准备。
“你先留在这里。”岳九霄将玉符收入袖中,对姜玉清道,“事毕,自会回来接你。”
“是,尊上。”
岳九霄转身,一步踏出。下一刻,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剑出鞘般撕裂暮色,向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南域,临海城。
惊涛拍岸,海天之上,一座孤峰如剑出鞘,直插云霄。
峰顶终年笼罩在咸湿的海雾中,方圆百里都无人烟。
一道金色流光自北而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峰顶。
岳九霄负手而立,白金色长袍迎风而动,环顾四周,目光在空无一人的峰顶扫了一圈,忽然叹了口气。
“啊哟,出这么大事,都不跟我说一声,还要我自己寻过来?”
话音落下,两道流光一青一蓝自天际疾驰而至,落在岳九霄身前。青光散去,叶清漪一身素衣,神色清冷。
蓝光敛去,老王连忙拱手行礼。
岳九霄看着叶清漪,又环顾这荒无人烟的孤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每次都选在这种地方会面,整得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叶清漪闻言瞥了他一眼,“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岳九霄闻言,目光转向老王,笑容意味深长,“王长老,你动作可真快。从真欲教到这儿,最近看来身法见长啊。”
老王微微欠身,神色不变,“尊上取笑了。主母有需要,老夫自当马不停蹄。”
“就是嘛。”岳九霄又转向叶清漪,笑意更浓,“听见没?你不做,有的是人做,对吧。”
叶清漪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直将话头拉回正事,“当年,我们应当将那些人全数剿灭了才对。不过一代人的时间,他们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岳九霄收起笑容,“即便当年,我们也未曾踏足他们的领地。”他望向苍茫的海面,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纵然最后双方精锐尽出,拼了个你死我活,可偌大势力,总归会有留守之人。”
叶清漪点了点头,看向老王:“把情况细说一下。”
老王应了一声,转向岳九霄,却不急着开口,。
他向来如此,未开口前总要将在心里翻来覆去筛上几遍,直到挑不出破绽才肯吐字。
“老夫从鬼灵门那边探得些许端倪。敌人此番卷土重来,恐怕并非依靠正常的传承与积蓄。若是他们当年便掌握了某种秘术,将陨落元婴的残魂加以收集封存,借此滋养新生代的修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那便有可能在一代人的时间内,快速培养出足够的战力。玉清门那位陨落时,似耗费了许久,皆有被剥离魂魄的痕迹,此事与我们的猜测吻合。”
“还有一点可以确定。”老王的声音沉了下来,“敌人一击得手之后,便彻底隐匿,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如此组织严密,令行禁止的对手,绝不可小觑。当务之急,是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地。”
岳九霄没有立即接话。
而是凝神沉思,方才说道,“南海岛屿众多,大多荒无人烟。若我们结伴前去搜查,动静太大,敌人非但不会露面,反而会藏得更深。”
“不光是这一点。”叶清漪接过话头,“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敌人既然潜藏在南海,玉清门的人又是如何被引过去的?敌人若居所偏僻至极,若无确切情报,又是危急情况,怎会轻易涉足?”
“可能性最大的情况是。”岳九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项目已经,而且他们平时以其他身份堂而皇之地出现。甚至有可能人就在大晋境内。”
叶清漪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一定是这样。”
她抬头望向海面,“得想办法把他们揪出来才行。”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忽然,岳九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道锋芒,“这样,如何?”
几日后,大晋最南端,临海城渡口。
一艘客运巨舶停靠在码头上,咸湿的海风裹挟着鱼腥味扑面而来,近百名旅客正陆续登船——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秦尚站在跳板前,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流,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为什么忽然决定要乘这艘船?按原计划,咱们不是该直接过去么?”
“人多,好打听情报。”林辰将神色平淡,我刚才已经探听清楚了,南海周边的,有数个岛屿,其中最大的便是南诏国,还有琼华岛,星落岛,碧海湾。
这几天,有个那什么嘛,蓝心钥在南诏,所以这艘船上的人,大多是去做生意的。“
”你是说,霓裳幻姬,蓝心钥?那可是这几年的风云人物,难怪这么多商贩。?“ 秦尚随即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验过路引,踏上甲板。
船身微微晃动,脚下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秦尚倚在船舷边,看着港口逐渐变小的建筑,忽然又开口。
“林辰。”
“嗯?”
“你说林霜那件事,”秦尚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困惑,“我一直没想明白。就算楚国的事是禁忌,警告一下不就行了?又不是林霜问的。至于勾结外人的罪名,就更离谱了,瑶剑门都快成咱们的附庸宗门了,这也算勾结?”
他随即看向林辰,“太上长老这般存在,为何也会至于生这么大气,直接逐出师门?”
林辰沉默片刻,望着逐渐开阔的海面,叹了口气。“师兄,你没有看透本质。”
“那你说说,本质是什么?”秦尚不解。
“先说第一层。”林辰竖起手指,“林霜师兄赢了我,然后在与陆师姐的对决中,故意输了。”
这件事在宗门里虽未公开议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林霜的实力在陆霜之上,那场对决他输得太过刻意,恐怕连场边的外门弟子都看得出端倪。
“这种行为,先赢我,再故意输,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能赢也能输,全凭自己心意。”林辰的目光沉了下来,“你觉得太上长老会怎么想?”
秦尚没有出声,这一层他自己也大概能想到。
“岳尊上出关,提选新秀,在他眼里都成了儿戏。”林辰暗叹一声,“这根本就没把岳尊上的权威放在眼里。
林辰继续分析, ”更重要的是,岳尊上赐下重宝,多少人梦寐以求?结果林霜师兄不要,陆师姐也不要。”
随后扭头看向秦尚,“旁人会怎么想?比如你怎么想的?”
秦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真的有病。”“那可是岳尊上亲自赐下的宝物!”秦尚越说越来劲,“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他们居然不要?脑子怎么想的?”
话刚说完,秦尚自己就愣住了,然后明白了。
整个宗门都是这个想法。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岳尊上何等人物,赐下宝物你居然推三阻四?你们不要,别人还想要呢,你们这是在打谁的脸?
而这恰恰是岳九霄最不能容忍的事。
他可以容忍弟子的傲慢叛逆,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赏赐被人当成可以拒绝的东西。
因为那意味着,他的权威在被质疑。
再加上他们还提起那道陈年伤疤般的禁忌话题。
“林辰。”秦尚忽然正色道。
“怎么了?”
“我发现你这个家伙。”秦尚上下打量着林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实际上脑子比谁都好使。”
秦尚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林霜师兄就不一样。他天赋比你强,修为比你高,但遇到这种事,他只会硬顶。他不会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而你不一样。”
林辰没有接话,被逐出师门的不仅是林霜自己,他想起那天夜里杨长老险些脱口而出的名字,还有想起那个在风雪中转身离去的背影。
“接下来,按原按计划行事。”林辰将目光投向甲板上熙熙攘攘的旅客,语气恢复沉稳,“开始打听情报吧。”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