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集结(1 / 1)

本站永久域名:uxx123.com 请加入收藏,方便下次访问

加入书签

## 一、战后

段横的血雾在晨风中散尽了。

朱斌站在内门大阵外的山道上,墨锋剑尖垂地,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铁骨境扛住了狼王的骨板,但段横的血掌余劲比狼爪更刁钻。

血炼真元残留在他皮下,像细小的虫子在经脉里钻爬,每钻一寸都有细密的刺痛。

赵雪凝走过来,二话没说,将手掌按在他右肩的伤口上。冰属性真元裹住那几缕残存的血炼之气,冻成暗红色的冰碴,从伤口中被吸了出来。

“你倒是挺能扛。”她收回手,冰碴在掌心融成血水,甩在地上,“段横的血炼真元带噬血功法的毒性。晚半个时辰清理,会往骨髓里渗。”

“谢了。”

赵雪凝没有答话。

她转过身,朝柳晴走去。

柳晴靠在石阶上,呼吸已经平稳了,但脸上还没完全恢复血色。

赵雪凝蹲下,捏住她的手腕——脉搏还算有力,经脉中残留的雷暴珠旧伤没有因为刚才那一击而复发。

“你冲出来干什么。”赵雪凝的声音很平,“冰晶能挡半招。你那一剑加上来,半招变成三成招。剩下的七成照样能打死我们俩。”

“你冲出来干什么。”柳晴原话回了她一句。

赵雪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浅得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纹,一眨眼就没了。

她没再说话,松开柳晴的手腕,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丹丸塞进她嘴里。

“冰心养脉丹。嚼碎。吞下去。”

柳晴没有推辞。

朱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赵雪凝和柳晴之间——从当初的疏离戒备到并肩挡段横,中间只隔了十几天的生死。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他不完全懂。

但他知道,她们现在不需要他在中间做什么了。

他转身朝第七峰走去。

走到半路,一只传讯符化作的青火落在面前。

林若溪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来,紧张得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倍:“朱师兄——碎石坡外围出现不明灵压波动,至少四道筑基以上,方向是内门大阵。不是段横——段横刚退回去,这帮人是从西边绕过来的。陈玄带人堵在碎石坡山口,但拦不住太久。”

朱斌停住脚步。

段横前脚撤退,后脚就有另一路筑基修士从西边绕过来——这不是巧合。这是事先布置好的两路包抄。段横的目标是柳晴,西路的目标是什么?

他闭上眼,将灵识探入怀中。

雷帝断剑安安静静地贴在背脊上,剑身上的紫色符文微微跳动了一下。

五雷令的感应图中,黑风岭方向的两枚残片信号在段横撤退后收敛了不少——但还没有完全沉寂。

等等。

黑风岭方向还有第二道气息。

微弱的。

几乎被段横的血气压得看不见了。

但断剑的感应精度比残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五百里范围内,所有与雷帝相关的灵力都逃不过它的追踪。

那道气息不属于残片。

它更加稀薄,更加古老。

不是法器,是别的东西。

朱斌没有细想。眼下最重要的事不在黑风岭,在西边山道。

“林若溪,通知碎石坡——”

“已经通知了。张元和钱飞在那边。但他们最高是练气九层,筑基初期以上的差太多——”

“我没让他们打。让他们往后撤。把南山口让出来。”朱斌快步朝碎石坡方向赶去,“让陈玄带人到第七峰汇合。西路的筑基交给我和柳远山。”

## 二、西线

碎石坡南山口。

张元蹲在一块巨岩后头,手中握着一把黄阶中品的弯刀。

他的修为在碎石坡兄弟里排第二——练气九层初期,距离中期还差一脚。

他身旁的钱飞修为更低,练气七层巅峰,握刀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山口下方的山路拐角处,四道筑基灵压正在逼近。

领头的是筑基中期,灵压浑浊厚重——标准的血炼功法。

其余三人是筑基初期,灵压比领头那位弱,却比练气期强得多。

四对二。

修为差了两个大境界。

张元和钱飞唯一的优势是地形——南山口两侧的山壁极窄,一次最多容两人并肩通过。

堵住这个口子,对方就没法一拥而上。

前提是他们堵得住。

“朱斌怎么说?”钱飞压低声音。

“让撤。”张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西路的筑基交给他和柳远山。”

“撤了碎石坡怎么办?”

“碎石坡没人住的石洞比人多。家当搬了就是。人死了搬不走。”张元拍了拍钱飞的肩膀,“走。体面地走——别跑得跟丧家犬似的。跑也要让黑风寨的人觉得我们是在诱敌深入。”

钱飞咧嘴笑了一下。这笑容比哭还难看。但他还是跟着张元,从巨岩后撤出,沿着山脊线向第七峰方向退去。

身后传来黑风寨修士踏上碎石坡的脚步声。咔嚓作响——他们根本没打算隐藏行迹。

## 三、拦截

朱斌在半路上碰到了柳远山。

柳远山带着执法堂剩下的四个筑基初期执事——方才段横突袭时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此刻正好拉上来。柳远山面色比平时更沉。

永久地址uxx123.com

“西路四个筑基。领头是筑基中期,从灵压特征分析——应该是黑风寨三当家。”柳远山边走边说,“三当家叫贺狼。血炼筑基中期,专修血爪功。筑基初期的时候就用一双肉爪撕碎过同阶修士。”

“特点?”

“快。狠。但脑子不如段横。段横是谋定后动,贺狼是见了血就上头。”柳远山看了朱斌一眼,“你的意思是?”

“打。”

“四个筑基,我们就五个人——我筑基后期,你练气九层中期(铁骨境),加上三个筑基初期执事。纸面上旗鼓相当。但贺狼带的人都是用血炼功法的,打起来不要命。执法堂的执事——我不保证他们不会受伤。”

“不用保证。”朱斌握紧了墨锋的剑柄,“拖住就行。碎石坡的兄弟们撤回来需要时间。拖到陈玄他们安全撤回第七峰,就是赚了。”

柳远山没再说什么。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

五人在碎石坡西侧的山脊上列阵。

柳远山居中,朱斌居左,三个筑基初期执事呈扇形散开。

山脊下方就是碎石坡通往第七峰的必经之路——黑风寨的人要过,必须从这片石滩上正面顶上来。

片刻之后,贺狼带着三个筑基初期修士出现在石滩下方。

贺狼是个矮壮的汉子,双手裹着暗红色的血炼真元。

他的手指比常人长出一截,指甲呈暗褐色,像凝了一层陈年老血的壳。

他看到柳远山的时候停了下来,歪了歪头。

“柳远山。”贺狼的嗓音像两块粗石互相摩擦,“段二当家说你在内门当执法长老当得挺滋润的。怎么,跟你徒弟那个杂灵根小子混在一起了?”

柳远山没有搭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贺狼舔了舔嘴唇,“我来的任务很简单——段二当家要进地宫,他差三枚残片。你们的朱斌拿了三枚。我来替段二当家拿回去。顺便——”他扫了一眼朱斌,“看看这个练气期的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让段二当家亲自跑一趟还空手回来了。”

朱斌往前迈了一步。

“想看?”

“嗯?”

朱斌拔剑。

墨锋在日光照耀下暗银色的灵纹瞬间亮起,狼王材料的金锐之气从剑刃上溢出来,在空气中凝成极细的金属性真元刺——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筑基修士的灵识能感知到那种针尖般的锐利。

“来。”朱斌说。

贺狼的眼皮跳了一下。

练气九层中期的人,面对筑基中期的魔修,不是恐惧也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主动挑衅。

这让他的直觉敲响了警钟——这小子不怕他。

为什么?

贺狼旁边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抢先出了手。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

他身形一矮,血爪从侧面抓向朱斌的腰侧。速度很快——筑基初期的爆发力不是练气期能比的。五道血光在空气中划出猩红的轨迹,腥臭扑鼻。

朱斌不退。

最新地址uxx123.com

铁骨境的护体灵纹在体表亮起,皮肤下隐约透出一层铁灰色的光泽。

血爪拍在他腰侧的瞬间——铛!

金铁交鸣。

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打在铁骨境的肉身上,只在皮肤上留下五道浅浅的红印。

连血都没出。

对方愣住了。

墨锋在他愣住的一瞬间斩至。

不是劈——是撩。

八十二斤的重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尖沿着对方的右臂内侧划过。

嗤——衣袖碎裂,皮肤上裂开一道三寸长的伤口。

没有血。

伤口周围的血肉瞬间变成了灰白色——铁脊狼王的金锐穿透已经侵入经脉。

修士惨叫着后退,右臂垂在身侧动弹不得。

贺狼的脸色变了。

与三个筑基初期执事交手的剩下两个筑基修士也停了手。

战斗刚开始不到十息,朱斌就以练气九层中期的境界正面废掉了对方一个筑基初期的战力。

“铁骨境。”贺狼咬着牙吐出三个字,“难怪段二当家空手回来。练气期就修到铁骨境——你这种怪物确实不多见。”

“二当家——撤吗?”受伤的修士单手捂住右臂,金锐真元刺正在他经脉中越钻越深,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撤什么撤。”贺狼眼中血光一闪,“筑基中期的打练气期的。撤了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他双手的血爪骤然膨胀。

十指上的指甲暴涨到半尺长,每一根都泛着暗红色的血光。

血炼真元在他双手上凝成实质化的爪罡,周围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柳远山你别插手。”贺狼死死盯着朱斌,“我单独撕了这个小子,再走。”

柳远山看了朱斌一眼。朱斌轻轻点了点头。

## 四、铁骨初战

贺狼动了。

他的速度比铁脊狼王更快——不是直线冲刺,而是类似野兽的折线突进。

爪罡在空气中撕开四道猩红的残影,从四个方向同时抓向朱斌。

这不是幻术——是他的爪速快到了同一瞬间能在四个位置留下攻击残影的程度。

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

朱斌没有闪避。

他将墨锋横在身前,铁骨灵纹全开,整个人就像一块铁铸的盾牌。

血爪落在墨锋剑身上——铛铛铛铛。

四声金铁交鸣几乎重叠成一声巨响。

每一爪都震得朱斌退后半步,第四爪落下时他已经退了七步。

但仅此而已。

铁骨境的防御力加上墨锋的格挡,正面扛住了筑基中期的四连击。

“血爪——裂骨!”

贺狼的第五爪从正上方拍下。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

这一爪不再是直击,而是五指分开后向内合拢的撕扯之力。

血炼真元从指尖涌出,附在朱斌握剑的手腕上,试图直接撕裂他手臂骨骼。

朱斌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腕传来,铁骨灵纹剧烈震颤——咔!

不是骨头断了,是灵纹在承受极限压力时发出了类似骨骼摩擦的闷响。

铁骨境的骨骼扛住了裂骨之力,但手腕上的皮肤被血炼真元灼烧出一圈暗红色的灼痕。

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就在贺狼五根手指掐住他手腕的瞬间,朱斌松开左手——不是逃跑,是攻击。左拳罡气凝聚,铁骨境的全力一拳砸向贺狼的胸口。

贺狼没料到他会放弃防御进攻。血爪还在撕扯朱斌的右腕,来不及回防——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骨上。

嘭。

一声闷响。

贺狼被这一拳砸得连退三步,脸色一白又转红,一口腥甜的血沫从嘴角溢了出来。

他的肋骨没断——筑基中期的肉身防御不至于被练气期的拳头砸断骨头——但内脏被这一拳震得不轻,气血翻涌。

“妈的——铁骨境——”贺狼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血炼真元的映照下格外狰狞,“有意思。练气九层中期硬撼筑基中期。这事传出去我贺狼是不用混了——但你死在这里就不用传出去——”

“三当家!”

刚才被打伤的那个筑基初期修士忽然惊叫起来。

他指着第七峰方向——山脊上多了七八个人影。

赵雪凝站在最前面。

她身后是苏婉、沈秋蝉、林若溪,然后是刚从碎石坡撤下来的张元、钱飞,还有两个执法堂执事。

“段横都不打群架,你一个人——”赵雪凝的声音从山脊上飘下来,“哪来的底气?”

贺狼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着山脊上的人影数了数——筑基初期三个(赵雪凝加两个执法堂执事),练气期的不算。

加上在场的柳远山筑基后期、三个筑基初期执事,还有一个能正面硬扛他四连击的铁骨境朱斌。

这个战力对比已经不是纸面上旗鼓相当了。

这是碾压。

“撤。”贺狼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二当家说——”

“我说撤!”贺狼一把拽起受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朝来路冲去。剩下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紧随其后。四道血影在石滩上快速远去。

朱斌没有追。

他的右手手腕上被血爪撕开的灼痕还在冒着微弱的暗红色烟气——血炼真元的残留比段横的噬血毒性更烈,正在一点一点侵蚀伤口周围的血肉。

他低头看了伤口一眼。铁骨境的恢复力正在抵抗侵蚀。不用多久就能把残毒排出去。

“让你别追不是怕打不过。是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消耗。”赵雪凝从山脊上跳下来,落在朱斌身边,看了眼他的手腕,“又是血炼真元。”

“这次我自己来。”朱斌运转阴阳合气诀,火属性真元涌向手腕,将血炼残毒一层一层烧净。

赵雪凝没有帮忙。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伤口确实没有大碍,转身走向碎石坡方向。

“柳晴呢?”朱斌问。

“留在第七峰养脉。她刚才挡段横的时候又动了旧伤,虽然没复发,但经脉需要缓一缓。”赵雪凝顿了顿,“我让苏婉陪着她。苏婉新突破的冰属性对雷灵根经脉有温养效果。比你有效。”

最后四个字的尾音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朱斌装作没听出来。

## 五、碎石的兄弟们

张元蹲在石滩边上,摸着刀背上被贺狼的血炼真元震出来的裂纹,心疼得龇牙咧嘴。

“这把弯刀跟我三年了。黄阶法器能扛筑基魔修的余劲不碎——已经是神兵了。”他把弯刀收进鞘里,“不过话说回来,朱斌,你刚才硬扛贺狼四爪的时候我腿都软了。练气九层硬扛筑基中期,碎石坡没有这么做事的。”

“碎石坡现在有。”朱斌伸出手,把张元从地上拉起来。

张元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然后松开,回头拍了拍钱飞的肩:“走吧。别在这杵着了。把碎石坡的兄弟们全撤到第七峰——段横丢了面子,下次来的不会只是四个人。留在外头就是白送命。”

“碎石坡还有多少人在?”

“能打的十六个。算上陈玄、赵小荷、韩松——”张元在心里默算了一遍,“二十来个。修为都不到筑基。但对第七峰防御圈来说,二十个人手比没有强点。”

“不是强点。是不少。”朱斌纠正他,“碎石坡的兄弟都是从散修堆里杀出来的。比起内门那些没见过血的同阶弟子,你们能扛能打。柳远山把执法堂的人全拉上也就十几个筑基以下的执事。二十个碎石坡兄弟加上执法堂,第七峰的防御力量能翻一倍。”

钱飞在一旁插嘴:“你那五个师姐师妹呢?”

朱斌瞥了他一眼。

“我是说——”钱飞缩了缩脖子,“都是高手。赵雪凝筑基初期,柳晴练气九层中期,林若溪画的符比外门器堂卖的都好。苏婉和沈秋蝉——”

“苏婉练气七层。沈秋蝉练气四层中期。她俩不算高手。”

“但她们愿意为你拼命。”张元忽然说了一句,“刚才赵雪凝带着她们站上山脊的时候,我看见了她们的眼神。不是怕。是想冲下来帮你。”

朱斌没有接话。他把墨锋插回背上的剑鞘,低头看了看手腕——灼痕已经快褪干净了,只剩一圈浅浅的红印。

“走吧。”他说,“回第七峰。今晚开会。”

## 六、七峰夜会

夜里。第七峰的议事石厅里挤满了人。

柳远山和三名执法堂筑基执事坐在靠里的石凳上。

朱斌坐在柳远山对面。

后宫五人全在——赵雪凝倚在石壁边,柳晴靠在她身侧,苏婉和沈秋蝉并肩坐着,林若溪蹲在地上往地图上标注最新情报。

碎石坡的兄弟们占了石厅外半圈——陈玄、张元、赵小荷、钱飞、韩松。

还有些朱斌叫不上名字的新人。

厅里算上所有人,接近四十人。对于第七峰来说,这是近十年来人数最多的一次集会。

“先说情报。”朱斌将雷帝断剑平放在石桌上,剑身上的紫色符文在烛火下映出一片斑驳的影。

三枚残片拼接后搁在断剑旁,雷纹与符文交相呼应,在空气中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地宫主殿。位置在落日崖北麓地下三百丈。开启条件——三枚残片拼合为半钥,加上雷灵根修士的灵力注入封印阵眼。段横手里有两枚残片,但他进不去——因为他缺第三枚残片。这就是为什么他今天亲自来抢柳晴。”

“他抢柳晴不只是为了残片。”柳远山补充道,“赵雪凝今天的推断是对的——地宫封印需要雷灵根修士的血才能激活。段横需要柳晴,一是为了换残片,二是为了用她的血开封印。”

段横手里有两枚残片,缺第三枚和雷灵根修士。

朱斌手里有第三枚残片和柳晴,但缺段横那两枚。

两方各缺对方手里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打了两场,谁都没能解决谁。

“现在的问题不是谁先开地宫。是谁能集齐五枚。”朱斌指着断剑,“五雷令锁定全部残片位置。段横手里两枚——在黑风岭主寨东南角。我们手里三枚。第五枚在东边四百里外,正在移动——暂时够不着。所以眼下唯一能做的事——”他抬起目光,扫过石厅中每一张脸,“从段横手里把那两枚抢过来。”

石厅中安静了一瞬。

陈玄忍不住问:“怎么抢?黑风寨七个筑基以上,外围散修两百。第七峰全部筑基加起来——柳长老筑基后期,赵师姐筑基初期,执法堂四位筑基初期执事——六个人。加上你和碎石坡的兄弟,不到四十人。攻寨不够。”

“不攻寨。”朱斌拿起残片,将半钥举在烛光前,“段横必须来找我们。他比我急。今天他亲自来抢柳晴——被我们打回去了。西路贺狼被我们打回去了。他手里的牌越打越少。但他的噬血功法反噬不会等。走火入魔的日子越近他就越疯狂。他会再来的——带着他所有能带的筑基修士。这次不是抢残片、抢柳晴。”

他将墨锋平放在桌上。

“他会直接来抢地宫入口。”

## 七、布局

石厅中的会议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最终落定的部署:

第一——地宫入口防御圈。

由柳远山带队,执法堂三个筑基初期执事加十个练气后期弟子,在地宫入口外围五十里设置警戒线和触发式禁制。

林若溪负责画布阵符——探测符阵列覆盖三条可能路径。

第二——第七峰留守防御圈。

碎石坡二十人全部编入,沈秋蝉统领。

林若溪的升级版防御符每人两张。

沈秋蝉练气四层中期,修为最低,但她在碎石坡当过散修的头——管人她比内门执事还拿手。

第三——突击队。

朱斌、赵雪凝、柳晴(待经脉完全修复后)、一名执法堂筑基初期执事。

一旦段横的主力暴露在地宫入口,突击队从侧翼切入,目标明确——夺残片。

苏婉被安排在突击队后备位置。她的冰水双属性刚稳定,赵雪凝说她需要更多实战来磨合新功法。苏婉没有异议。

会后。人散得差不多了。石厅里只剩朱斌和赵雪凝。

“你那个突击队的方案。有个漏洞。”赵雪凝走到石桌前,手指点在柳晴的名字旁边,“段横知道柳晴是雷灵根。他知道地宫需要她。你想把她带进突击队——等于把段横最想要的东西放在了他最容易抢到的地方。”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孩子不是你的。”赵雪凝冷声,“是柳晴自己的命。”

“你觉得她会不去?”

赵雪凝沉默了。

她不喜欢这个答案,但她知道朱斌说得对。

柳晴一定会去。

不仅因为她是突击队中唯一能和地宫封印共鸣的人,更因为——她不会让段横再次来抢她。

与其缩在第七峰等段横上门,不如站到前线,让段横来抢。

“突击队四个人不够。”赵雪凝转而说,“你跟柳远山的私交——他能跟你杀进地宫里?”

“他不是在帮我。是在保柳晴。段横威胁柳晴一天,柳远山就得保她一天。”朱斌将雷帝断剑收回怀中,“另外,地宫里的东西柳远山也想要。今天这一仗——他亲自带队挡段横,亲自拔据点。都是投入。投入越多,越不想空手回去。”

赵雪凝没再说什么。她站起身,走到石厅出口时停了停。

“你的手腕。”

“快好了。”

“我说的是下次。”她侧过头,月光从石厅的穹顶天窗漏下来,照在她半边脸上,“下次段横来——别一个人扛。你是铁骨境,不是不死身。”

朱斌没回应。赵雪凝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她在出口处消失,脚步声沿着石阶渐渐远去。

## 八、沈秋蝉的夜访

朱斌回到洞府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刚在石床上坐下,洞口的禁制就被触动了。不是强闯——是熟悉的灵力特征。土属性,稳定厚重——沈秋蝉。

他打开禁制。

沈秋蝉站在洞口。

她还没有换下白天战斗时的灰色劲装,袖口上沾着碎石坡石滩上的泥土和石屑。

她不是来撒娇的——朱斌从她的站姿能看出来。

双脚平肩分开,重心下沉。

这是体修的备战姿势。

她有事要跟他说,而且是认真的。

“进来。”

沈秋蝉走进洞府。

她只往里走了三步就停了。

不是怕朱斌,是她习惯保持战斗距离——体修的直觉让任何深处封闭空间都会下意识远离狭小角落。

“你刚才在那个会上——”她的声音不高,“安排我统领碎石坡二十个散修。内门执事听我调。赵雪凝是筑基初期你没让她统。柳晴是练气九层中期你没让她统。你让我——一个练气四层中期的体修——统第七峰防御圈。”

“你觉得我做错了?”

“不是。”沈秋蝉抬起脸,“是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斌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烛火中很亮,不是湿润的那种亮——是打了一百个单拳俯卧撑之后流下汗水的那种亮。

体修的坚毅写在她的每一根睫毛上。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打过群架的人。”朱斌说,“碎石坡的散修以前是什么德性——你也知道。陈玄他们不服内门弟子,内门弟子看不起散修。换个内门筑基执事来统,碎石坡的人明面上听话,背地里能把活儿干成什么样我心里没底。你不是。你在碎石坡混过两年,打过群架,挨过揍,也帮别人挡过刀。碎石坡的兄弟喊你秋蝉姐——不是因为你厉害。是因为你靠谱。”

沈秋蝉沉默了一会儿。

“打架跟打仗是两个概念。”她说,“地宫防御圈一旦开始,段横的人会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往上涌。我撑不住。”

“所以林若溪辅助你。符阵、传讯、调度——她来做。碎石坡的人你不用管太多——让陈玄替你管。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朱斌竖起一根手指,“在防线被撕开的时候——你站在裂口上。”

沈秋蝉怔了一下。

“你扛得住筑基以下的全力一击。碎石坡散修扛不住。防线裂开的时候需要一个能站得住的人堵在口子上。”朱斌说,“不是让你去死。是让你站着。”

站着——这两个字钻进了沈秋蝉的耳朵里,像一把钥匙拧开了什么。

“站着就行?”

“站着就行。等你站不住了我来补位。”

沈秋蝉深吸了一口气。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放在石桌上,转身走向洞口。

“什么东西?”

“我自己炼的裂石丸。土属性体修用的锻骨药。铁骨境吃应该也有用——比市面上的丹药粗糙,但药性真。”她没回头,摆了摆手,“明天开始我在碎石坡操练散修。你有事就叫若溪传话。”

她消失在洞口。

朱斌打开布袋。

里面装着七八颗灰扑扑的丹丸,形状不规则,大小也不一。

显然是手工搓的。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苦得舌根发紧。

但药力很纯,一股土属性灵力渗入骨骼,在铁骨灵纹的引导下缓缓被吸收。

铁骨境刚突破。稳固境界比提升境界更重要。沈秋蝉的药丸对他来说是杯水车薪,但土属性对骨骼的亲和力确实管用。

他一颗一颗吃完了整袋。

然后盘膝坐下。洞府中最后一段烛火在晨风中跳了一下,熄了。

月光从洞口的石缝中漏进来,细如银丝。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

## 九、黑风岭

同一片月光下。

黑风岭,主寨。

段横坐在密室中央,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暗红色的经脉纹路。

噬血功法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身体——每一条暗红色的纹路都是一条被血炼真元反噬的经脉。

他从宗门回来之后没有疗伤,因为他的伤不是朱斌打的,是功法本身。

“两个月。”他对着黑暗说,“不。他反过来抢我的残片——我就只剩一个月了。”

密室角落中走出一个瘦高的老者。

黑袍遮面,只露出一双精光逼人的眼睛。

黑风寨大当家——常年闭关,极少露面。

此刻他站在段横面前,低头看着二当家身上的血纹。

“你该早些退回来。金丹劫没渡,出关不是时候。”大当家的语气平淡,“你伤了赵雪凝。柳远山这条老狐狸已经入局。朱斌本人身负铁骨境——练气期就有这具肉身,他这机缘太厚。”

“废话少说。”段横抬起暗红双眼,“帮我。”

大当家沉默了片刻,伸出枯手——五根手指戳入段横胸膛,将一缕极其精纯的金丹真元灌入段横丹田。

暗红色经脉纹路开始收缩,但并未完全消失。

“这一缕金丹真元能再镇你一个月反噬。再不够你自己想办法。”大当家退后一步。

幽暗中只余他鹰隼般的目光,“不是我心软要留你。段横,你记住——黑风寨不需要一个走火入魔的筑基后期活招牌。一个月内拿到雷帝本命之物,洗涤灵根。洗不干净——别回来。”

他说完,转身隐入黑暗。段横单膝跪地,胸口处的金丹真元镇住了反噬,但那只是暂时的。一个月。他必须在一个月内拿到地宫里的东西。

月色从密室唯一的窄窗中照进来,照在段横两根手指夹住的两枚残片上。

天字。

地字。

他手里的两枚对应五雷天心的两极。

加上朱斌手里那三枚——黄、宇、玄——五枚齐了就能开主殿。

“那就抢。”他低声道,“把整个黑风寨压上去——抢。”

## 十、破晓

第七峰的晨钟敲了三响。

朱斌从石床上起身。手腕上的灼痕已经完全褪尽了。他从石桌上拿起墨锋,背在背上,将雷帝断剑与三枚残片一并贴身收好。

石厅方向已经有人声。

碎石坡的散修在列队,沈秋蝉的声音隔了一重石壁都能听见——她在大声调度防线站位。

林若溪的探测符阵在第七峰入口处已经铺开了第一层,符线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黄光。

赵雪凝在洞府门口等朱斌出来,递给他一枚新制的冰心丹。

“不是护脉丹。护脉丹已经用完了。这枚临时炼的——驱火毒用。”她说完就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朱斌含着冰心丹走上第七峰最高处的瞭望石。

从这里能看到碎石坡外围的山口,能看到内门大阵淡金色的光幕,能看到落日崖方向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地宫入口。

四百里外,黑风岭。一百五十里外,碎石坡外。段横的残片在感应图中安静地发光。第五枚残片在东边移动着,轨迹依旧不可预测。

万事已备。

黑风岭的血气正在升腾。天已破晓。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