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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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楚寒衣就起来了。

王五还睡着,呼噜打得正响,一条胳膊搭在她枕头边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攥着什么。

她把那只手轻轻挪开,下了床,穿上鞋,推开门。

院子里的空气还带着露水的凉意,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抖着。

她从灶房里端了一盆热水出来,刚搁在正屋门口的青砖上,正屋的门就开了。

翠儿披着件外衫站在门槛里头,头发还没梳,散在肩上,脸上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惺忪。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楚寒衣微微屈膝,道了声姐姐早。

翠儿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还穿着那双黑靴子,靴筒里那双小脚昨天被王五又是打又是含,此刻却稳稳当当地踩在青砖上,半点看不出异样。

翠儿的目光在靴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楚寒衣的脚在靴子里微微缩了一下。

翠儿干咳了一声,从门框上直起身来。“我今天有事,要去探个亲。你回头跟王五说一声,他睡得跟死猪一样。”

楚寒衣脸上微微红了红。

昨晚的事她还记得一些——她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只记得脚一直被一团温热包裹着,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他在含着她的脚趾,舌尖在趾缝间慢慢舔过。

她不知道他含了多久,只知道今早起来的时候,他嘴角还挂着一道干了的口水印子,睡得死死的,推都推不醒。

“是。老爷昨晚睡得晚,妾身回头跟他说。姐姐要去哪儿探亲?”

“邻村。上回在河滩上认的那个二叔,去看看他。”翠儿把外衫的扣子系上,走到井边打水洗脸。

水花溅在她脸上,她拿袖子蹭了一把,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你一个人在家能行么,王五睡得跟死猪似的,灶上还温着粥,你看着火。”

“妾身陪您去。”楚寒衣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邻村虽说不远,但路上总归有个照应。”

翠儿拿布巾擦着脸,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可能不方便。那边的人——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怎样。上回在河滩上就打了个照面,连话都没好好说几句。今天去,也不知道他们家还有些什么人。”她把布巾搭在井沿上,转过身来看着楚寒衣,“再说了,你去了,我怎么介绍你。说这是我家王五纳的妾?说这就是上回踩着二叔肩膀的那个女人?”

楚寒衣沉默了一瞬,微微低下头。“姐姐说得是。那妾身就不去了,在家等着姐姐回来。”她顿了顿,“姐姐路上小心。”

翠儿哼了一声。

“现在村子里大多知道你跟我们家那层关系,谁敢惹我。昨天你在河滩上那几下,怕是十里八村又传遍了。我就是怕他们见着你,想起上回的事。二叔那天被你踩在脚底下,身上的印子估计都没消呢。”

“姐姐这话可有些生分了。”楚寒衣抬起头,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咱是一家人。姐姐的长辈便是妾身的长辈,往后总归要见面的。姐姐先替妾身问个好,改日妾身再登门赔罪。”

翠儿愣了一下,看着楚寒衣那张平平静静的脸,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昨天还在河滩上踩着人的肩膀让人道歉,此刻却说要去登门赔罪。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一家人,对,一家人。”转身进了灶房去盛粥。

吃过早饭,翠儿挎着个竹篮出了村口。

篮子里装着几封银子、两匹布、几包点心——银子是楚寒衣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布是王五上回在镇上买的,点心是楚寒衣昨天去镇上时顺道带回来的。

她本来还想往篮子里塞几块芝麻糖,翠儿说够了够了,再塞篮子都提不动了。

楚寒衣站在院门口,看着翠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村道拐角,才转身进了灶房去收拾碗筷。

翠儿沿着土路走了一路。

晨光从东边山头漫过来,把路两旁的麦茬染成一片淡金。

她走得不快,篮子挎在胳膊上,几封银子在里头轻轻晃着。

爹死了这么多年,李家的人就再也没见过。

上回在河滩上匆匆一面,二叔老了不少,头发白了大半,脸上那道被她爹打过一巴掌的疤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浅了些。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邻村。

李有田家是两间土坯房,院子不大,墙角堆着些农具,几只鸡在刨食。

院门敞着,李有田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翠儿从村道上拐过来,愣了一瞬,赶紧站起来,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迎上来叫了声“翠儿来了”。

翠儿站在院门口,叫了声二叔,喉头有些发紧。

李有田把她让进屋里坐下,对着灶房里喊了一声“翠儿来了”。

李二婶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看见翠儿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出来,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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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多少年了。你娘改嫁之后就没见过你,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咋样。你二叔上回从河滩上回来,说碰见你了,我说啥也不信。这可不是真的么。”翠儿叫了声二婶,李二婶的眼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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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满囤从里屋出来,挠着后脑勺,站在门框边上叫了声翠儿姐。

翠儿抬头看他——上回在河滩上推了王五一把的那个壮汉,此刻规规矩矩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

翠儿笑了笑,说上回的事不怪你,是误会。

翠儿把篮子里的银子和布匹拿出来搁在桌上,几包点心也一一摆开。

众人看着那些银子和布匹,都有些吃惊。

李二婶拿起一匹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说这料子可不便宜。

李满囤瞪着眼睛看着那几封银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姑婆问翠儿哪来这么多钱,记得当初不是嫁给一个穷鬼么。

翠儿把竹篮搁在脚边,端端正正坐下来。

“说来话长。我男人还是那个男人,就是后来纳了房妾,家里日子就好过了些。”

众人更吃惊了。

李有田端着旱烟忘了吸,李二婶嘴张着合不上,姑婆的拐杖差点从手里滑下来。

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嫁了穷鬼的翠儿如今出手这么阔绰,更没想到这些银子居然跟那个穷鬼纳的妾有关。

翠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再多解释。

中午摆了一桌饭。

李二婶宰了一只鸡,李满囤去镇上打了壶酒,姑婆亲手烙了几张饼。

席间众人问翠儿这些年过得怎样,问她在刘家村的日子,问她男人对她好不好。

李二婶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抹眼泪,说可怜这孩子,早早没了爹,那杀千刀的江湖人到现在也没抓到。

姑婆接了一句,说报官也没用,那些江湖人来无影去无踪的,官府哪管得了咱们这些乡下人。

李满囤灌了口酒,说要是让他碰见那个凶手,非替翠儿姐出这口气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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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端着碗吃了一口饭,慢慢嚼着。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她把碗搁在桌上,看着李满囤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笑了笑。

“满囤,你这心意姐领了。不过这事,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样。有些账,以后慢慢算。说来还要感谢我那不成器的丈夫呢。”

众人不解地看着她。

李有田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李二婶拿碗的手顿了一下,姑婆眯着眼凑近了些,问她这话什么意思。

翠儿看了看这一桌子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再多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嘴角压着一丝谁也看不明白的弧度。

饭后翠儿又坐了一会儿,跟李二婶说了些家常,问了问李满囤有没有说亲。

李二婶说托人介绍了几个,都嫌他们家穷。

翠儿说回头她帮着打听打听,刘家村那边有几个姑娘不错。

李有田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听着屋里翠儿和李二婶说话的声音,把烟锅在门框上磕了磕,又装了一锅新烟。

翠儿走的时候,李二婶拉着她的手送到村口。

姑婆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李有田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低头磕了磕烟锅。

李满囤在旁边问了句“爹,翠儿姐说的那话啥意思,要感谢我那姐夫”。

李有田没答,只是看着那条土路尽头的尘烟,把烟锅往腰里一别,转身进了院子。

翠儿回到村口时已经是下午了。

远远就看见王五家院门外站着几个人,腰间都挂着刀。

宋平站在最前头,穿着身便装,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正跟身后的何坛主低声说着什么。

何坛主旁边还站着个生面孔,是头一回来的年轻坛主,满脸好奇地打量着王五家的土坯院墙。

翠儿走近了才看见陶红英也在,正靠在院墙上抱着胳膊望着院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几分无奈,几分不甘,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宋平看见翠儿过来,抱了抱拳,叫了声翠儿姐,说天地会的弟兄来探望楚香主,有些事想跟楚香主商量。

翠儿推门进了院子,往里指了指,说都在呢,进去吧。

王五正蹲在院子里摆弄草棍,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看见宋平他们进来,把草棍搁在门框外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楚寒衣从灶房里端了茶出来,把茶碗搁在桌上,退后一步站到王五身后。

她的姿态跟方才在灶房里忙活时没什么两样,但脸色比方才冷淡了几分,目光在陶红英脸上停了一下就移开了。

宋平先开了口。

他比上回来时更恭敬了几分,坐在竹凳上腰背挺得笔直,茶碗端在手里没敢先喝。

他说英雄大会的事徐堂主一直在筹备,台湾那边的冯家势力不小,派了好几个好手来打擂,天地会这边的弟兄都盼着楚香主能出面坐镇。

他顿了顿,看了王五一眼,又补了一句——他们也知道楚香主如今不问江湖事,所以这回不是来请楚香主出山的,是来请王五兄弟和楚香主一起去凑凑热闹,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说完朝何坛主使了个眼色,何坛主赶紧把几个油纸包搁在桌上,说这是会里的一点心意,有药材,有几身名贵的衣裳,还有些茶叶点心,都是徐堂主亲自挑的。

宋平又补了一句,说上回的事薛先生和冯三爷心里头都过意不去,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权当是赔罪。

楚寒衣站在王五身后,看着桌上那堆礼物,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

换作以前,她早就把这些东西推回去,把人撵出去了。

可现在——她在心底里叹了一声。

天地会的人登门是客,王五正客客气气地跟人寒暄,她一个做妾的,哪来的资格跟客使脸色。

她忽然想起头一回去天地会分舵的那个晚上,徐世昌身边那个侍妾端着酒壶过来斟酒,手抖得壶嘴磕在杯沿上,洒了好几滴。

当时她在心里还觉得那妇人可怜,如今倒好,轮到自己了。

她现在就该是那副样子,动什么气呢。

她转身进了灶房,重新沏了壶热茶端出来,给宋平、何坛主续了茶,又给那个生面孔的年轻坛主倒了一碗,双手端到他面前。

那年轻坛主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楚寒衣微微屈膝还了一礼,退回到王五身后,脸色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冷淡。

王五搓了搓手,看着桌上那堆礼物,又看了看宋平,嘿嘿笑了两声,说你们也太客气了。

他没答应什么,也没拒绝什么,就是个老好人的样子,跟宋平扯了几句庄稼地里的事。

王五又转头问那个生面孔叫什么名字,那年轻坛主赶紧抱拳说了个名字,王五点了点头,说好名字,也没记住。

陶红英站在院墙下没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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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衣叹了口气,从王五身后走过去,主动走到她面前。

“怎么,上回的事还没完?见了我连话都不敢说。”陶红英看着师父,嘴唇翕动了一下,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被楚寒衣一把拽住了胳膊。

“别跪了。院子里都是人,你跪了让宋平他们怎么想。”

陶红英被她拽着胳膊站直了,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师父,弟子之前不该算计您。您怎么罚弟子都行,弟子绝无怨言。”

楚寒衣看着她那副愧疚得抬不起头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她的胳膊。

“罢了。是我自己愿意的,旁人怎么想也管不着。你也不用这副样子,上回的事已经过去了。”她说完朝灶房那边偏了偏头,“去灶房里坐着说话,院子里晒。”

陶红英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回过来,师父能见她一面就不错了,没想到师父不但没摆脸色,还主动招呼她进屋坐。

她跟着楚寒衣进了灶房,楚寒衣搬了张小板凳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碗凉茶。

陶红英端着茶碗,看着师父在灶台前忙活,往灶膛里添柴,搅了搅锅里的粥,又把案板上的菜叶子拢起来搁进篮子里。

这些动作自然而安静,跟村里任何一位妇人没什么两样。

陶红英喝了口茶,话也多了起来。

她放松下来,说起梅阁居士柳拂音,说她在天地会里干成了几件大事,又是替徐世昌拟文书,又是出谋划策,如今在会里很受尊敬。

说到这儿,陶红英忽然补了一句:“还是你们家王五有定力。那般绝色都坐怀不乱,师父你没选错人。”

楚寒衣白了她一眼。

“你这话是真心还是拍马屁。要单说选丈夫那自然是没错,可为师现在这样——自甘堕落,嫁为人妾。你怎么不劝我了。”陶红英干咳了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她看着师父那张半是认真半是揶揄的脸,沉默了片刻,说师父的决定她一个做徒弟的不该干预,之前是她僭越了。

楚寒衣笑了,“这话说得好,现在我也是个做妾的,主子的事也不该干预,干预了也是僭越。你们想请我出山,一切看王五的意愿。”

陶红英听到“主子”两个字沉默了好一阵。

她上回在天地会众人面前已经见过楚寒衣站在王五身后微微低头的姿态,可此刻亲耳听见师父用这两个字称呼那个庄稼汉,还是心里有些意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只好把话咽回去。

楚寒衣见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想再为难她,岔开了话头。“对了,你们一直说的那什么英雄大会,到底是个啥。”

陶红英回过神来,赶紧解释了一番。

反清义士相聚,切磋武艺,选个盟主出来。

总舵主殉难之后位子一直空着,各方势力都盯着。

台湾那边的冯家想收编天地会,一旦让他们夺了盟主,很多事就不好办了。

所以这次请楚香主出山,不需要真的去做什么香主,只要到时候露个面立个威——实在不行,压一压台湾那边的势头也行。

楚寒衣听完摇了摇头。

“你们到底是反清复明还是争权夺利。没见你们联合天下人,倒是内部勾心斗角斗得不亦乐乎。”说完站起来往灶房外走了。

宋平等人又跟王五寒暄了好一阵才起身告辞。

王五送他们到院门口,宋平抱了抱拳,何坛主也抱了抱拳,那个生面孔的年轻坛主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正从灶房里出来的楚寒衣,被她那不冷不淡的目光扫了一下,赶紧把眼睛移开,追上宋平走了。

陶红英最后一个走,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师父一眼。

楚寒衣正端着水盆往菜地里泼水,头也没抬。

陶红英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把天地会的人送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楚寒衣把桌上的油纸包收进柜子里,茶叶点心搁在灶台上留着慢慢吃。

翠儿在灶房门口看着楚寒衣忙活,一句话也没说。

她从邻村回来之后就一直沉默着,手里攥着那把锅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铲柄。

晚上吃过饭,翠儿早早回了正屋。

楚寒衣坐在床沿上,王五把她的小脚握在手里。

他把那只小脚含在嘴里含了好一阵,又拿出来捧在掌心里,拇指在嫩滑的皮肤上来回蹭着。

楚寒衣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副怎么也弄不够的样子,心里美得很——自己辛苦这么久,用尽手段弄出的这双脚,终究没白费力气。

王五摆弄着她的脚,忽然开口:“你下决定了么,要不要去。”

“奴家决定个啥。老爷拿主意便是。”

王五把她的脚从嘴边拿开,抬起头看她。“我没答应他们什么。这事当然看你心意。”

楚寒衣心头又是一甜。“其实奴家无所谓。去凑凑热闹也行。天天闷在村里,老爷不嫌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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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跟我——在天下人面前,你真的无所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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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衣摇了摇头。“天下人怎么想,奴家早就不在乎了。老爷怎么想才要紧。”

“我反正就是个奸邪小人,我也认了。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王五说着又低下头亲了一口她的小脚,“反正你什么时候不爽了,一脚踹死我就是。死在这双脚下,不亏。”

楚寒衣撒娇似的把脚轻轻蹬在他脸上,说了句“看奴家一脚踹死你”。

王五一把攥住她的脚踝,张嘴把那只小脚整个含了进去。

她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副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窗外蛐蛐叫了一阵歇了一阵,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他闭着的眼皮上。

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摸了摸,手指插进他粗硬的头发里,心里头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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