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1 / 1)
夜幕笼罩着枫丹廷的老城区,这片紧邻着蒸汽与齿轮学院的街区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沉寂。
旅行者一行人跟随着警方的脚步,走进了一栋陈旧公寓的三楼尽头。
走廊里弥漫着陈腐的木头味道和某种机油的气味,墙上的煤气灯发出微弱的嘶嘶声,在昏黄灯光下投射出摇曳的影子。
派蒙紧紧跟在旅行者身后,小声嘀咕着:“这里好阴森啊……桑多涅女士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准确来说,是曾经居住。”带队的警官纠正道,他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深棕色的木门——这钥匙是从桑多涅生前留下的遗物中找到的。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房间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
窗帘紧闭,只有门外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亮了室内的轮廓。
房间不大,却被各种书籍、图纸和机械零件塞得满满当当。
靠墙的书架上整齐码放着大量学术著作,从古典机械学到现代自动人偶理论,每一本书脊上都贴着手写的分类标签。
工作台上散落着精密的齿轮、弹簧和半成品的钟表机芯,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透着某种病态的执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张小小的书桌。
桌上摆放着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旁边整齐叠放着两本笔记本——一本封面陈旧泛黄,另一本则是崭新的黑色皮革封面。
在这两本笔记旁边,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警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信纸展开。
纸张的质地很好,是枫丹本地生产的高级书信纸,上面用刚劲有力的钢笔字写满了文字。
他快速浏览了几行,脸色骤然变得凝重。
“这是……遗书。”他沉声说道。
“什么?!”派蒙惊呼出声。
旅行者走上前去,警官将信纸转向他们,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线,那些黑色的字迹清晰可辨:
“致发现此信的人:
我叫埃德蒙·勒克莱尔,枫丹廷文学院的辅导员。当你们读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踏上了不归之路。
我整理完了妹妹桑多涅留下的所有日记。
她走了,死在了那场针对多托雷的抓捕行动中——我从报纸上看到了简短的讣告,他们说她是为了保护一个实验对象而牺牲的。
多么荒谬,多么讽刺。
她生前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毫无价值的\'实验素材\',却为了一个陌生人献出了生命。
但我知道真相。
她不是为了那个人而死,她是为了完成某种她认为必须完成的使命。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疯子——多托雷。
桑多涅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爱人。
是的,我们跨越了世俗的界限,背负着道德的枷锁相爱了。
这份感情或许在你们眼中是扭曲的、病态的、不可饶恕的,但对我而言,这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现在,光熄灭了。
我要去找多托雷。
我要让那个恶魔为桑多涅的死付出代价。
我不是战士,我没有神之眼,我只是一个教文学的普通人。
我知道我大概率会死,但我不在乎。
没有了桑多涅的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在桌上留下了两本日记。
黑色封面的是我最近整理的记录,记载了桑多涅和我这些年的点滴。
旧的那本,是桑多涅从小到大亲笔写的日记,她一直保存着,从未让任何人看过——除了我。
如果你们找到了这些,请将它们交给枫丹廷文学院。
至少让后人知道,桑多涅·勒克莱尔不仅仅是那个冷酷的机械教授,她也曾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女孩。
埃德蒙·勒克莱尔
枫丹历×××年×月×日”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派蒙呆呆地看着那封信,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兄妹……恋人?!而且他……他要去找多托雷报仇?!可是多托雷已经被抓了啊!”
旅行者的表情复杂至极。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们逮捕了多托雷,但桑多涅牺牲了,而她的哥哥却不知道这一切,正带着必死的决心去寻找一个已经落网的仇人。
这个悲剧的错位感让人窒息。
警官叹了口气,摘下帽子:“我们必须立刻发布寻人通知。埃德蒙·勒克莱尔可能还在城里,也可能已经离开枫丹廷了。无论如何,必须在他做出傻事之前找到他。”
“那这些日记……”另一名年轻警员指着桌上的两本笔记本。
“先看看吧。”警官拿起那本泛黄的旧日记本,“也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了解他可能去哪里。”
他翻开了第一页。纸张已经微微发脆,边角有些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那是稚嫩又略带歪斜的儿童笔迹,用的是便宜的铅笔:
×××年春·日记第一篇
今天是我的生日。八岁了。
但是没有蛋糕。妈妈和爸爸又吵架了。很凶很凶的那种。我听到妈妈摔了盘子,爸爸踢翻了椅子。
哥哥把我抱到阁楼的小屋里。他关上门,用身体挡在门前面。外面的声音还是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碎掉。
我想哭。但是哥哥也在憋着不哭。他的眼睛红红的,一直咬着嘴唇。我看到他这样,就也不敢哭出声了。
我问哥哥:“以后你还会保护我吗?”
哥哥说:“会的。就算爸爸妈妈分开了,我也会一直护着你。就算以后要去讨饭,我也会护着你长大。”
我信他。
在这段稚嫩的铅笔字迹下方,有另一段明显成熟一些却依然带着孩童笔力的钢笔字迹,墨水已经褪成了灰蓝色:
那天晚上父亲打碎了母亲最喜欢的花瓶。母亲哭着说她受够了。我抱着桑多涅躲在阁楼上,她浑身发抖,小小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我那时候也只有十一岁,我也害怕,但我不能让她看出来。
我向她承诺的那些话,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什么英雄主义的宣言,只是一个哥哥对妹妹最朴素的誓言。
可笑的是,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讨饭\'意味着什么。我只是从街头流浪汉那里听来的词汇,觉得那大概是最糟糕的处境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晚发生的事,成了我们命运的转折点。
——埃德蒙补记于×年后
警官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翻过这一页,继续往后看:
×××年夏某日
爸爸和妈妈真的分开了。
他们谁也不要我们。妈妈说她要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生活,带着我们会拖累她。爸爸说他要再娶新的太太,新太太不喜欢我们。
我们被送到爷爷奶奶家。
爷爷的房子很旧,到处都是霉味。奶奶总是咳嗽,脾气也很不好。她说养我们两个是负担,说早知道就不该让儿子结婚生孩子。
哥哥每天都出去打零工。他才十一岁,但是已经会去码头帮人搬箱子了。他回来的时候手上都是血泡,但是他会藏起来不让我看见。
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
但是我知道他在说谎。因为晚上他以为我睡着了,我听到他在被子里哭。
×××年秋
奶奶生病了。爷爷把家里最后的钱都拿去买药。
我们已经三天没吃到肉了。哥哥把自己碗里的面包偷偷塞给我,说他已经吃过了。但是我看到他晚上饿得睡不着觉,一直喝水。
今天学校的老师说我成绩很好,可以推荐我去参加机械学院的入学考试。但是要交报名费。
我不敢告诉哥哥。因为我知道家里没有钱。
下面又是那段成熟的钢笔字迹:
我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我当时去找了码头工头,求他预支三个月的工资。工头不同意,我就跪下来求他。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给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下跪。现在想想,那画面可真够悲哀的。
但我不后悔。桑多涅需要那次机会。她比我聪明太多了,她不该因为贫穷而被埋没。
最后工头答应了,条件是我要连续工作三个月不能请假,工资还要打八折。
值得。
——埃德蒙补记
警官继续翻页,手指停在了某一篇特别的日记上。字迹明显比之前的更加慌乱,铅笔痕迹深深地刻进了纸面:
×××年秋末
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今天早上起来,我发现我的裤子上都是血。好多好多血。我吓坏了。
哥哥也吓坏了。他脸都白了,一直问我哪里疼,是不是摔倒了,是不是被人打了。我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肚子疼,然后就流血了。
哥哥以为我要死了。他抱着我一直哭,说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后来他冲出去敲隔壁勒布太太的门。
勒布太太开门的时候还在骂他大清早吵什么吵,但是看到哥哥满手都是血(其实是我的血蹭到他手上了),她的脸色也变了……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哥伦比娅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如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我展示给你们看吧。文字终究太过苍白,有些记忆,需要被看见。”
话音未落,整个房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却发现房间墙壁上开始浮现出柔和的银色光辉。
那光辉如同月光一般流淌,逐渐凝聚成了清晰的画面——那是一段被时间封存的记忆,如同无声的戏剧在墙上上演。
画面中是一个更加破旧的房间。
清晨的灰暗光线透过破裂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那张铺着打补丁床单的小床。
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她的脸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煞白,双手紧紧抓着被单。
被单上、她的睡裙上,都沾染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个瘦削的男孩跪在床边,他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穿着明显过大的破旧衬衫,裤腿挽到了膝盖。
他的手在发抖,眼眶通红,嘴唇因为咬得太用力而泛白。
“桑多涅、桑多涅别怕,我、我去找大夫!”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别动,我马上回来!”
“哥哥……”女孩虚弱地抓住他的手,“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男孩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他猛地站起来,冲出了房间。画面切换,可以看到他慌张地跑下楼梯,差点摔倒,然后拼命敲响隔壁的门。
“勒布太太!勒布太太!”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救命!我妹妹她——她流好多血——”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裹着旧披肩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怒意:“大清早的吵什么——”然后她看到了男孩手上的血迹,那血迹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破旧的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天啊……”勒布太太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继而是某种复杂的怜悯,“孩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妹妹,她早上起来就流血了,好多血,肚子还疼——”男孩抓住她的手臂,几乎是哀求地说,“她是不是得了什么要命的病?求您了,您知道该怎么办吗?我、我没钱请大夫,但是我可以给您做工,求您救救她——”
勒布太太愣了好几秒,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叹了口长长的气,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同情和无奈:“哦不,我可怜的孩子……那不是病。等着,我拿点东西跟你上楼。”
月光的影响很不稳定,下一个画面便切换成了勒布太太跟着男孩走进那个简陋的房间,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
她走到床边,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小女孩,眼神变得更加柔软。
“别怕,小姑娘,你没生病。”她温和地说着,开始从布包里拿出一些旧布条和一个小瓶子,“这是……这是每个女孩长大都会经历的事情。叫做月事。”
男孩站在一旁,满脸茫然:“月、月事?”
“就是说,你妹妹长大了。”勒布太太一边处理着,一边解释,“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会流血,会肚子疼,但这不是病,是正常的。你懂吗?”
男孩呆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然后是如释重负的虚脱。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抽搐着。
“我以为……我以为她要死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勒布太太一边教小女孩如何使用那些布条,一边对男孩说:“以后每个月都要准备干净的布,用热水煮过再用。肚子疼的时候,给她喝点热水,用热毛巾敷肚子。不能吃凉的东西。懂了吗?”
男孩拼命点头,眼睛红肿着,认真地记住每一个字。
勒布太太处理完之后,站起身来,看着这两个孩子,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悲悯。
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几个铜币放在桌上:“拿去买点红糖,给她冲水喝。”
“勒布太太,我——”男孩想要拒绝,却被她打断了。
“拿着吧,可怜的孩子。”她摇摇头,转身离开房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你们两个……真是苦命。”随后门轻轻关上了。
夜晚降临了,破旧的小房间里只点着一根廉价的蜡烛,烛光摇曳着,在墙上投射出两个相互依偎的影子。
男孩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用热水冲好的红糖水递给妹妹。女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旧睡裙,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不再那么恐惧了。
“慢点喝,还烫着。”男孩轻声说,手托着那个有裂纹的陶瓷杯。
女孩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腻的红糖味道在嘴里化开。她抬起眼睛看着哥哥,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水光。
“哥哥。”她轻声叫道。
“嗯?”
“你今天……吓坏了吧?”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有点。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得了什么要命的病。”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想,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轻轻拉住哥哥的袖子:“哥哥,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我……我还是有点害怕。”
“好。”男孩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脱掉外套,小心地躺在妹妹身边,保持着一点距离,怕压到她或者让她不舒服。蜡烛还在燃烧,烛光照亮了他们的侧脸。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然后女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哥哥,你以后……会离开我吗?”
男孩转过头,看着妹妹的侧脸。她的眼睛盯着破旧的天花板,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爸爸离开了,妈妈也离开了。爷爷奶奶也不喜欢我们。我想……如果有一天你也离开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男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妹妹的手。那只手很小,很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我不会离开的。”他说,声音很坚定,“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离开你。”
“真的?”
“真的。”男孩认真地说,“我发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你,我也不会。”
女孩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进枕头里:“可是……万一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呢?万一你要结婚了呢?你的妻子肯定不喜欢你老是照顾妹妹的。”
男孩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那我就不结婚。”
“傻瓜……”女孩哭着笑了,“怎么能不结婚呢。”
“那就让妻子习惯吧。”男孩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反正我不管怎样都要照顾你。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女孩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哥哥的手,闭上了眼睛。
烛光在他们身边摇曳着,将两个孩子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被时间凝固在了那个寒冷的秋夜。
这时哥伦比娅投影出来的画面突然定格,视角拉近到那本泛黄的日记上。
众人可以看到在那一页的末尾,有一段字迹被厚厚的胶水覆盖,纸张因为胶水的粘合而变得不透明,隐约能看到下面有字,却无法辨认。
房间里的警官下意识地翻到那一页,果然,那一段用胶水封死的部分就在那里。纸张已经泛黄变脆,胶水也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发黑。
“这里……被封住了。”年轻警员说。
哥伦比娅的声音轻柔地响起:“那是她最深的秘密。连她的哥哥,都是在很久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撕开那层封印,看到了下面的文字。”
银色的月光再次流动,这次凝聚成了另一个画面——那是多年以后的场景,一个成年男子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里拿着那本旧日记,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胶水封印。
他的手在颤抖,脸上带着复杂至极的表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挑开了封印的一角。
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那段被隐藏了十几年的文字,终于暴露在光线下:
我希望哥哥能一直在我身边。
不是像爸爸妈妈那样,只在我小的时候陪着我,长大了就不要我了。
不是像爷爷奶奶那样,嘴上说照顾我,其实只是嫌弃我。
我希望哥哥永远都在。永远永远。
就算他长大了,就算他有喜欢的人了,就算他要结婚了,我也希望他最喜欢的还是我。
这样想是不是很坏?
但是我没办法。我只有他了。
如果他也离开我,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哥哥,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画面中的成年男子看着那段文字,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泛黄的纸张上,晕开一圈圈湿痕。
“桑多涅……”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心碎。
月光渐渐散去,新的记忆画面浮现:日记的字迹变得更加成熟了,从稚嫩的铅笔字逐渐变成了流畅的钢笔字。
内容也从简短的几句话,变成了更加详细的记录:
×××年冬
爷爷去世了。奶奶在三个月后也跟着去了。
他们留给我们的只有这间破房子。墙上有裂缝,冬天会漏风,屋顶的瓦片也掉了好几块,下雨的时候会漏雨。
但这已经是我们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哥哥说没关系,他会把房子修好。
他现在在酒馆当服务生,每天要工作到很晚。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能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
他走路的时候很轻很轻,怕吵醒我。
我已经考上了机械学院的预科班。老师说我有天赋,以后可以成为优秀的工程师。
但是学费很贵。哥哥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他为了凑学费吃了很多苦。
有一次我看到他的手上全是伤口,问他怎么了,他说不小心摔的。
但是隔壁的勒布太太告诉我,他为了多挣点钱,去码头帮人搬货,被木箱子割伤了。
画面由日记切换变成影像。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枫丹廷的街道,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蹬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载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在石板路上艰难地前行。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裤腿上沾着油污,脸上带着疲惫却依然温和的笑容。
女孩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穿着整洁的学院制服——虽然那制服明显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袖口还有缝补的痕迹,但被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哥哥,你昨天又熬夜了吧?眼睛都红了。”女孩的声音带着担忧。
“没有啊,就是睡得晚了点。”少年笑着说,脚下用力蹬着自行车,“今天可不能迟到,你们机械理论课的老师听说很严格。”
“你才应该多睡一会儿。昨天你是不是又去码头了?”
“嗯……有个急活,多挣了两个银币。”少年的语气很轻松,“这个月的伙食费就够了。”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哥哥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少年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笑着说:“抱那么紧干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摔下去。”
“就是想抱。”女孩闷闷地说。
自行车继续在雾气中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晨风吹过,带起女孩的长发,发丝拂过少年的脖颈,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
这样的场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
春天,樱花飘落在他们身上;夏天,女孩抱怨天气太热,哥哥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秋天,落叶铺满道路,车轮碾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冬天,女孩冻得发抖,把整个人都贴在哥哥背上取暖。
而随着时间流逝,少年开始察觉到一些微妙的变化。
妹妹抱着他的手臂,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瘦骨嶙峋,开始变得柔软。
她贴在他背上的身体,开始有了女孩特有的柔软曲线。
那种柔软透过薄薄的制服和他的衣服,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后背上。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未来嘲讽他——他想的太少了。
接下来是×××年至×××年的数篇:
哥哥最近更累了。
他现在同时做三份工作。
白天在酒馆当服务生,傍晚去码头搬货,晚上还要去面包坊帮忙打杂。
他每天回来的时候都是深夜,脚步虚浮,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他说因为房子的维养费要交,我的学费也快到期了,还有每个月的税金——如果交不起税,我们就会被赶出去,变成流浪汉。
他说流浪汉的下场很惨。会被冻死、饿死,或者病死在街头。收尸人会把尸体拖走,当柴火烧掉。
我害怕。所以我不敢让哥哥休息。
但我也心疼他。
所以我决定做点什么。
月光凝聚的画面再次浮现。
这次是一个温暖的场景,却又透着深深的心酸。
破旧的小屋里,昏黄的油灯照亮了简陋的厨房。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踩在小板凳上,费力地够着灶台上的锅。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非常认真。
锅里煮着便宜的土豆和卷心菜,还有一小块腌肉——那是她从市场上淘来的边角料,价格只有正常肉类的三分之一。
她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吓得缩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继续。
“一定要在哥哥回来之前做好……”她小声嘀咕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汤煮好了,她小心翼翼地盛进那个有裂纹的陶碗里,放在桌上。
然后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那是她用零花钱买的廉价气泡水,甜甜的,有一点点水果味道。
她知道哥哥不喝酒,但总该喝点什么。
一切准备好后,她就坐在门口等。
夜色越来越深,街道上的脚步声渐渐稀少。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尽头。
永久地址yaolu8.com那是埃德蒙。
他走得很慢,肩膀沉重地耷拉着,衣服上沾着面粉和汗水混合的污渍,手上缠着绷带。
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苍白而疲惫,眼睛半睁着,像是随时会睡着。
“哥哥!”女孩跳起来,跑到他面前。
埃德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桑多涅?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女孩拉着他的手走进屋里,“快洗手吃饭,我给你做了汤。”
埃德蒙愣了一下,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眼睛有些湿润:“你……你自己做的?”
“嗯!尝尝看。”女孩期待地看着他。
埃德蒙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有点咸,土豆切得大小不一,但那种温暖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好喝。”他认真地说,“真的很好喝。”
女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多喝点!我还给你买了气泡水。”
她打开那瓶气泡水,倒进杯子里,气泡咕嘟咕嘟地冒着,在灯光下闪烁着细小的光点。
埃德蒙喝了一口,甜味在疲惫的味蕾上炸开,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怎么舍得买这个?这个不便宜。”
“我……我攒了一点零花钱。”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每天那么累,总该喝点好喝的。”
埃德蒙沉默了,然后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谢谢你,桑多涅。”
“不用谢。”女孩的脸有些红,“你吃完饭我给你按摩吧?你的肩膀肯定很疼。”
“不用——”
“要的!”女孩坚持道,“我在学院图书馆看过书,知道怎么按。”
吃完饭后,埃德蒙坐在床边,女孩跪在他身后,小手笨拙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力气不大,手法也不专业,但那种温暖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让埃德蒙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
“这里疼吗?”
“嗯……有点。”
“那我轻一点。”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肩胛骨滑下去,按压着那些僵硬的肌肉。她的呼吸轻轻吹在他的后颈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
埃德蒙突然意识到,妹妹的身体贴在他的背上,那种柔软的触感比以前更加明显了。
她不再是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她正在长大,变成一个真正的少女。
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随即,他脑海中闪过的是明天要交的房屋维养费,是下个月的学费,是那张催缴税金的通知单,是码头工头说如果再迟到就要扣工资的警告。
那些数字像冰冷的铁链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把任何不该有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他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让桑多涅能继续上学,怎么不让他们跌入那条看不见底的深渊——那条通往流浪、疾病和死亡的深渊。
收尸人的木柴堆里,埋葬的都是那些被生活压垮的人。
他不能成为其中之一。
“哥哥?”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是不是睡着了?”
“没有……”埃德蒙回过神来,“我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又要去码头吗?”
“嗯。”
“那你早点睡吧。”女孩收回手,声音有些低落,“我不打扰你了。”
“不打扰。”埃德蒙转过身,看着她,“谢谢你,桑多涅。有你在,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红晕:“真的吗?”
“真的。”
女孩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关上了隔断两个空间的薄布帘。
她坐在床边,借着透过布帘的微弱灯光,从枕头下抽出了一本小册子——那是她从学院图书馆偷偷借来的书,封面上写着《如何赢得心仪对象的青睐》。
这本书原本是放在女生宿舍流传的那一类读物,教年轻女孩如何吸引男孩子的注意。
桑多涅翻开其中做了标记的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她自己做的笔记:
“为他准备热饭热汤——✓ 今天做到了”
“给予他身体上的关怀,比如按摩——✓ 他好像很喜欢”
“准备他喜欢的饮品——✓ 气泡水很成功”
她用铅笔在这些条目旁边打上了勾,然后继续往下看:
“保持整洁优雅的外表”
“培养女性魅力”
“展现温柔体贴的一面”
她咬着嘴唇,认真地思考着。
书上说的这些东西,她能做到多少?
外表……她的衣服都是旧的,但她每天都会洗得干干净净。
温柔体贴……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下方一行小字上:“身材也是吸引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桑多涅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到那面破旧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瘦削的身体包裹在宽大的旧睡衣里。她慢慢解开睡衣的扣子,让它滑落到腰间,露出单薄的身躯。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胸前只有微微隆起的小小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瘦骨嶙峋。
她的个子也不高,只到哥哥的肩膀位置。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住自己那小小的胸部,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愁。
“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她对着镜子小声嘀咕,“是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她想起白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成年女性,她们穿着合身的裙子,胸前鼓鼓的,走路的时候会晃动。
那些女人经过的时候,酒馆里的男人们都会多看几眼,甚至吹口哨。
如果哥哥喜欢那样的……桑多涅看着镜子里自己平坦的胸口,眼神黯淡下来。
“如果他喜欢大的,我这样……根本不行啊。”她又想起今天骑自行车的时候,自己抱着哥哥后背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哥哥并没有推开她。
也许……也许哥哥只是不习惯?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太平了,不够有女人味?
桑多涅咬着嘴唇,拉起睡衣重新穿好,然后拿起那本日记本,在今天的记录下方,用极小极小的字迹写道:
我希望自己的胸能变大一点。
或者至少长得高一点。
这样哥哥就不会觉得我还是小孩子了。
如果哥哥喜欢高挑的女人,我就努力长高。如果他喜欢丰满的,我就……我就想办法让自己变得丰满一点。
不管哥哥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要变成那个样子。
因为我不能让别的女人抢走他。
绝对不能。
她写完这段话,又用力在上面涂了一层厚厚的墨水,然后拿出胶水,小心翼翼地把这一页的下半部分封住。她的手在颤抖,眼眶有些红。
“这种想法……一定很奇怪吧。”她对自己说,“妹妹怎么能这样想哥哥呢?”
但她压抑不住这种想法。
每次看到哥哥对酒馆里的年轻女侍应生礼貌地笑,每次听到邻居家的女孩说\'你哥哥好温柔啊\',每次想象有一天可能会有别的女人走进哥哥的生活——她就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和嫉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心脏。
她把日记本塞回枕头下,熄灭了蜡烛,躺在黑暗中。
隔壁传来哥哥均匀的呼吸声,他终于睡着了。
桑多涅闭上眼睛,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着下面微弱的心跳。
“一定要长大……一定要变漂亮……”她在心里默默念着,“一定要让哥哥永远只看我一个人。”
而在薄薄的布帘另一侧,埃德蒙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盯着破裂的天花板。
困倦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思绪像齿轮一样转个不停。
他想起今天桑多涅给他按摩时,那双手虽然力道不大,但指尖传来的温暖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也注意到妹妹最近似乎瘦了一些,脸颊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露出了更加精致的轮廓。
“她在长大啊……”他在心里叹息。
然后另一个念头突然闯进来:桑多涅的营养够吗?
他仔细回想这几个月的伙食——土豆、卷心菜、偶尔能买到的廉价腌肉边角料,面包都是隔夜打折的那种。
这些东西能填饱肚子,但对于一个正在发育的女孩子来说,真的够吗?
埃德蒙皱起眉头。
他在酒馆见过那些富裕人家的小姐,十四五岁就已经亭亭玉立,皮肤白皙,身材匀称。而桑多涅呢?太瘦了,瘦得能看见锁骨和肋骨。
如果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她以后长不高,或者发育不好……“那我得内疚一辈子。”他小声嘀咕着。
妹妹那么聪明,那么努力,她应该拥有更好的未来。至少在身体上,不应该因为贫穷而留下遗憾。
埃德蒙在脑海中开始计算:如果每周能给桑多涅买一次新鲜的猪肉或者鱼肉,大概需要多少钱?现在的三份工作能支撑吗?
不够。
那就再找一份。
他想起白天在酒馆听到的消息——城里有几个富商在招私人助理,工作内容就是提包、跑腿、看眼色办事。
虽然他没有受过什么正规教育,但这些年在酒馆当服务生,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练出来了。
“明天去问问。”他决定了。
困意终于压倒了思绪,埃德蒙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那是想到妹妹以后能吃上好东西的笑容。
而布帘另一侧的桑多涅,也在差不多的时间陷入了梦乡。
两个人怀揣着截然不同的心思,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各自入睡。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埃德蒙找到了那份私人助理的工作——他被一个经营纺织生意的商人雇佣,负责打理日常杂务。
工资不高,但比码头搬货稳定,而且不那么伤身体。
他依然保留着酒馆的工作,只是把码头和面包坊的活辞掉了。
每个月,他都会用新工作的收入给桑多涅买一些肉类和新鲜蔬菜。
有时是一小块猪肉,有时是几条便宜的河鱼,偶尔运气好能在市场关门前捡到打折的鸡蛋。
他看着桑多涅吃下这些食物,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而桑多涅这边,她的\'研究\'也在悄悄进行着。
学院图书馆那些教女孩追求爱情的书籍已经不能满足她了。
她开始注意到街边小贩售卖的那些廉价小报——那些印刷粗糙、纸张发黄的东西,上面刊登着一些\'如何取悦男人\'的露骨内容。
第一次看到那些报纸时,她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那是在一个阴雨天,她放学后路过一个破旧的报摊。
摊主是个猥琐的老头,正在整理那些花花绿绿的小报。
其中一份报纸的封面上,印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标题是《让你的男人永远离不开你的十个秘诀》。
桑多涅的脚步停住了。
她假装在看旁边的正经报纸,眼角余光却一直瞄着那份小黄报。
“小姑娘,要买报纸吗?”摊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我……我就看看。”桑多涅结结巴巴地说。
“看看可不行啊,这可是做生意。”摊主嘿嘿笑着,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你要是真想看那种的,我这儿有更好的货色。”
他从摊位下面摸出一叠报纸,上面的内容更加露骨——有些甚至印着模糊的插图,展示着男女交缠的姿态。
桑多涅的心脏砰砰直跳,脸烫得厉害。
“多少钱?”她听到自己这样问。
“五个铜币一份。”
五个铜币……那是她一周的零花钱。
但她还是掏出了钱,飞快地抓过那几份报纸塞进书包里,然后逃也似地跑开了。等到她回到家后,她把那些报纸藏在床板下面最隐蔽的角落。
每天晚上,等哥哥睡着之后,她就会点起小小的蜡烛,躲在被子里偷偷翻看那些内容。
那些文字粗俗而直白: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要学会展示你的身体。”
“在他面前\'不小心\'露出一些肌肤,会让他心猿意马。”
“身体接触是建立亲密关系的第一步。”
“如果你想要牢牢抓住一个男人,就要让他尝到甜头,但不能一次给太多。”
桑多涅一边看,一边脸红心跳。
这些内容和学院图书馆那些含蓄的恋爱指南完全不同——那些书教你如何优雅地吸引异性的注意,而这些小报则赤裸裸地告诉你如何用身体绑住一个男人。
她知道这些东西是不对的。
如果被学院的老师发现,她会被开除。如果被哥哥看到,他一定会震惊、失望,甚至厌恶她。
但她还是忍不住去看,去想,去计划。
因为她太害怕了。
害怕有一天哥哥会遇到一个真正的女人——不是妹妹,而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恋人。
那个女人会和哥哥结婚,生孩子,组建家庭。
而她,桑多涅,就会被推到边缘,成为那个\'碍事的妹妹\'。
父母的离婚历历在目。
母亲转身离开时连头都没回,父亲再娶时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爷爷奶奶临终前念叨的都是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提过她和哥哥。
所有人都会离开。
所有人都只关心自己。
只有哥哥,只有埃德蒙,是真心对她好的。
而她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能!
有一天晚上,她盯着报纸上的一段话看了很久:
“如果你们之间发生了身体关系,他就很难离开你了。因为男人对于\'第一次\'总是有特殊的执念,尤其是如果对方是一个纯洁的女孩。”
桑多涅的手指摩挲着那几行字,心脏跳得飞快。
她想象着那个场景:某个夜晚,她走到哥哥床边,脱掉睡衣,让他看到自己的身体。
然后……然后会发生什么?
报纸上那些模糊的插图描绘的那些事?
她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下腹处涌起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闯进来:
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会怎么样?
世人会怎么看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禁忌,如果再加上身体的结合……那就是彻底的堕落,是会被所有人唾弃的罪恶。
哥哥会恨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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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多涅咬着嘴唇,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她把那份报纸紧紧攥在手里,纸张被汗湿的手心弄得皱巴巴的。
“我不在乎……”她小声啜泣着,“我不在乎世人怎么说……只要哥哥不离开我就好……”
但她又不敢。
不敢迈出那一步。
因为她害怕一旦失败,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哥哥温柔的笑容,他揉她头发的动作,他为她准备的每一顿饭,他骑自行车载她去上学的每一个清晨。
如果因为自己的贪婪和冲动,把这一切都毁掉了怎么办?
桑多涅把报纸重新塞回床板下,熄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蜷缩在被子里,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哥伦比娅的影像暂时黯淡了一些,那是她有点小累,因为接下来又是一大段日记和回忆
×××年春·某日
哥哥今天给我买了鱼。
新鲜的河鱼,还活着的那种。他说这个对身体好,能让我长高。
我看着他杀鱼的时候笨手笨脚的样子,差点笑出声。他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鱼鳞溅得到处都是,还被鱼鳍刺到了手指。
但他还是坚持把鱼做成了汤,端到我面前,说:“多喝点,这样才能长得高高的,以后找个好人家。”
找个好人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是那么温柔,眼神是那么纯粹。
他完全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不要找什么好人家。
我只要他。
下面,又是那段成熟的笔迹,是多年后埃德蒙的补记:
那天我真的以为我在为她的未来做打算。我想让她健康长大,想让她以后能嫁给一个好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从来没有想过,她要的根本不是那些。
她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我。
而我这个愚蠢的哥哥,却一直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孩子,从来没有意识到,她看我的眼神,早就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了。
如果那时候我能察觉……
如果那时候我能坦诚地面对自己内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情感……
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埃德蒙
时间的齿轮继续转动,桑多涅已经十四岁了。
她的身体开始出现更明显的变化——胸部虽然依旧不大,但已经有了少女的曲线;个子也长高了一些,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
她的脸庞褪去了稚气,五官变得更加精致,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总是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但最大的变化,是她的性格。
或者说,是她表现出来的性格。
桑多涅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对哥哥的感情已经彻底越过了兄妹之情的界限。
每当看到埃德蒙和酒馆里的女侍应生说话,每当听到邻居家的女孩夸他温柔体贴,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和占有欲——那种感觉炽热得几乎要把她烧毁。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要哥哥属于她,只属于她一个人。不是作为妹妹,而是作为女人。
但她不能直接说出来。
那太羞耻了,太大胆了,也太危险了。万一哥哥拒绝她,万一他因此厌恶她,觉得她是个可耻的、不知廉耻的妹妹——她承受不了那个后果。
所以,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开始用傲娇的、拧巴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
明明想要哥哥多陪陪自己,嘴上却说\'你整天在外面忙什么,家里都不管了\';明明喜欢哥哥做的饭菜,却要挑剔地说\'味道一般般啦,勉强能吃\';明明想要哥哥的拥抱和安慰,却要板着脸说\'别烦我,我要学习\'。
她以为这样就能掩饰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
但埃德蒙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在他眼里,妹妹只是进入了青春期,开始变得叛逆和难以相处。
他觉得这很正常——十四岁的女孩嘛,总是会有些小脾气的。
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用温柔和耐心对待她。
这种错位让桑多涅既沮丧又焦虑。
一天晚上,埃德蒙很晚才回家,浑身湿透了——他的雨伞在路上坏掉了,只能冒雨走回来。
桑多涅听到开门声,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到哥哥狼狈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怎么淋成这样!感冒了怎么办!”她冲过去,想要帮他脱掉湿透的外套。
但嘴上却说:“笨死了!连个雨伞都保管不好!”
埃德蒙苦笑着:“伞坏了,没办法。你别管我,我自己处理。”
“谁要管你!”桑多涅别过脸,声音却有些颤抖,“自己去洗澡,别传染给我感冒!”
埃德蒙以为她真的是嫌弃自己,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简陋的盥洗室。
桑多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笨蛋……大笨蛋……”她小声啜泣着,“我明明是担心你……你为什么听不懂……”
但她不敢让埃德蒙看到自己哭。她飞快地擦掉眼泪,跑回房间,用力关上门。
然后她拿出日记本,颤抖着写下:
今天哥哥淋雨了。
他浑身湿透,脸色很苍白,一看就不舒服。
我想帮他,想抱住他,想告诉他\'你别这么拼命了,我宁愿自己少吃一点,也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但我说不出口。
我只能用那些刻薄的话掩饰自己的心情。
他一定觉得我是个讨厌的妹妹吧。
一定觉得我不领情,不懂事,只会给他添麻烦吧。
但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
喜欢到快要疯掉了。
她写完这段话,又拿出胶水,把这一页的下半部分封住。
然后她趴在桌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桑多涅起床后发现餐桌上放着一碗热粥和一张纸条:
“昨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今天我可能会晚点回来,粥放在锅里保温,记得吃。——哥哥”
桑多涅看着那张纸条,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没有怪你……笨蛋……”她抓着纸条,声音哽咽,“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但这些话,埃德蒙永远听不到。
类似的误会一次次发生。
有一次,桑多涅在学院图书馆借书的时候,不小心把哥哥放在桌上的钱包碰掉了,里面的硬币撒了一地。
她慌张地捡起来,却发现钱包里只剩下几个铜币——显然,哥哥又把大部分钱都拿去给她买食材了。
她心里一阵酸楚,回家后忍不住对埃德蒙发火:“你怎么这么穷!连几个银币都拿不出来!”
埃德蒙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是啊,我是挺没用的。不过下个月应该会好一点,商会那边说要给我涨工资。”
“谁要你涨工资了!”桑多涅大声说,然后转身跑回房间,用力摔上门。
埃德蒙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而桑多涅躲在房间里,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她在日记上写:
我今天又对哥哥发火了。
明明我是心疼他,明明我想说的是\'你别把钱都花在我身上,你自己也要吃好一点\'。
但说出口的却是那些伤人的话。
我真的好讨厌自己。
下面又是那层厚厚的胶水封印,把她真正的心意牢牢锁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桑多涅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焦虑。
终于有一天,她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那天是埃德蒙的生日。
桑多涅偷偷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条便宜的围巾——虽然质地粗糙,但她用自己学到的刺绣技巧,在上面绣了一个小小的\'E\'字母。
她把围巾藏在身后,鼓起勇气走到埃德蒙面前:“哥哥,今天是你生日吧。”
埃德蒙正在洗碗,回头笑着说:“对啊,你还记得呢。”
桑多涅的脸红了,把围巾递出去:“给……给你的。”
埃德蒙接过围巾,看到上面的刺绣,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是你做的?桑多涅,你什么时候学会刺绣的?”
“就……就随便学的。”桑多涅别过脸,声音很小,“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别太在意。”
“怎么会不在意!”埃德蒙立刻围上那条围巾,尽管现在还是夏天,“很暖和,我很喜欢。谢谢你,桑多涅。”
桑多涅的心脏跳得飞快,脸烫得厉害。
她想说\'我喜欢你,不是作为妹妹,而是作为女人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哼,喜欢就好。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埃德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心意比钱重要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埃德蒙去开门,门外站着酒馆的一个年轻女侍应生,她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脸上带着娇羞的笑容。
“埃德蒙先生,今天是你生日对吧?我给你做了一些点心。”女孩把篮子递过来,“希望你喜欢。”
埃德蒙愣了一下,礼貌地接过:“谢谢你,艾莉丝小姐,太客气了。”
“不客气的!”女孩的笑容更灿烂了,“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上次我生病的时候,你还特地帮我代班,真的帮了大忙。”
“应该的,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嘛。”
两人在门口又寒暄了几句,女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埃德蒙关上门,转身看到桑多涅站在原地,脸色煞白,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桑多涅?”
“那个女人是谁?”桑多涅的声音很冷。
“艾莉丝?就是酒馆的同事啊,你见过的。”
“她为什么要给你送东西?”
“就是……礼貌性的回礼吧。我之前帮过她的忙。”埃德蒙完全没意识到不对劲,“她人挺好的,做的点心应该也不错——”
“扔掉。”桑多涅突然说。
“什么?”
“我说,把那些点心扔掉!”桑多涅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眶发红,“我不准你吃她做的东西!”
埃德蒙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桑多涅,你这是——”
“你就知道对别的女人温柔!就知道接受别的女人的东西!”桑多涅突然冲上来,一把抢过那个篮子,狠狠摔在地上。
点心散落一地,碎成了一片片。
“桑多涅!”埃德蒙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在干什么!那是别人的好意!”
“我不管!”桑多涅的眼泪终于决堤,“我就是不准你接受!你只能……只能要我给你的东西!”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埃德蒙也有些生气了,“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动不动就发火,说话阴阳怪气的,现在连别人送的礼物都要砸——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
“我没礼貌?我不像话?”桑多涅哭着大喊,“那你去找那个有礼貌的女人啊!去找艾莉丝啊!反正你也不在乎我!”
“我怎么不在乎你了!”埃德蒙也吼了回去,“我每天拼死拼活工作是为了谁?为了让你吃好穿好,为了让你能安心上学!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没让你这么做!”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桑多涅,你到底想要什么?!”
桑多涅张开嘴,想要说\'我想要你,我想要你只看着我一个人,我想要你永远不要离开我,我想要成为你的女人\'——
但这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哭着说:“我讨厌你!”
然后转身跑回房间,砰地摔上了门。
埃德蒙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点心碎屑,整个人都懵了。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妹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是同事送个点心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
“青春期的女孩……真是难懂。”他叹了口气,蹲下来清理地上的碎屑。
清理完之后,他走到桑多涅的房门前,轻轻敲门:“桑多涅,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不能这样乱发脾气。”埃德蒙的声音严肃起来,“我不管你在生什么气,明天你必须跟我道歉。还有,你要给艾莉丝小姐写一封道歉信,为你今天的行为负责。”
门里传来桑多涅压抑的哭声,但她什么都没说。
埃德蒙又站了一会儿,最后叹气离开了。而房间里,桑多涅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她的心脏像被撕裂一样疼痛。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向她道歉……”她喃喃自语,“那是我的情敌……她想抢走哥哥……我怎么能道歉……”
但她更清楚,如果不听哥哥的话,他会更生气,会更讨厌自己。
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过了很久,她爬起来,拿出日记本,用颤抖的手写道: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
我给他准备了围巾。他说喜欢。
但那个女人也来了。她也给哥哥送了礼物。
哥哥对她笑得那么温柔。
我受不了。我把她的东西砸了。
哥哥很生气。他说我不像话,说我没礼貌,说我要道歉。
但我做不到。
我宁愿被他打,被他骂,被他讨厌,也不能向那个女人道歉。
因为她想抢走我最重要的人。
然后,她又在下面写了一段,用更加潦草、几乎失控的字迹:
我好想告诉他。
我好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我爱你,我想成为你的女人,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但我不敢。
如果他拒绝我,如果他厌恶我,如果他把我赶走——我会死的。
真的会死。
所以我只能继续这样,继续用这些愚蠢的方式折磨他,也折磨我自己。
对不起,哥哥。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最后一个字母写的很用力,像极了女孩现在的心情。她写完后,拿出胶水,把整整一页都封死了。
第二天早上,桑多涅没有出来吃早饭。
埃德蒙敲了半天门,她才打开一条缝,把一张纸递出来。
那是一封道歉信,写给艾莉丝的,字迹工整,措辞礼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就行了吧。”桑多涅的声音沙哑。
埃德蒙接过信,看了看她红肿的眼睛,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板着脸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知道了。”
门又关上了。
埃德蒙叹了口气,把信收好,准备下午拿到酒馆交给艾莉丝。
他完全不知道,那封信是桑多涅花了整整一夜才写出来的——她写了无数个版本,每一个都撕掉重写,因为每一个版本都透着嫉妒和怨恨。
最后,她只能逼着自己写出那些违心的话。
写完后,她在日记上又添了一笔:
我照哥哥说的做了。
我写了道歉信。
但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抱歉。
我只觉得屈辱和愤怒。
这一页,她也用胶水封住了。
而埃德蒙看到的,只是妹妹表面的顺从。
他在日记的后面补记道:
桑多涅最近真的越来越难管了。
昨天她因为艾莉丝送的点心大发脾气,把东西都摔了。我很生气,罚她写道歉信。
她照做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情绪。
也许我应该找时间和她好好谈谈?
但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春期的女孩,我真的不懂。
对了,今天要记得把道歉信交给艾莉丝,希望她不要介意桑多涅的无礼。
——埃德蒙
画面继续在月光中流转。
虽然桑多涅表面上顺从了,写了道歉信,但那种压抑的情绪并没有消散。她依然是那个别扭、傲娇的性子,时常让埃德蒙头疼不已。
她会在哥哥回家时故意说\'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又和那个女人说话了\';会在吃饭时挑剔\'今天的汤太咸了,你是不是心不在焉\';会在哥哥想要关心她的学业时冷冷地说\'不用你管,我自己知道\'。
埃德蒙每次都只能无奈地叹气,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还小,长大就好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些被胶水封住的日记页面下,桑多涅写下的是完全不同的内容:
×××年冬·数篇封印记录
我快要疯了。
每天看着哥哥,我都要拼命压抑自己想要扑进他怀里的冲动。我想吻他,想抱住他,想告诉他我有多爱他。
但我不能。
我只能用那些刻薄的话、冷淡的态度来掩饰。每次说完那些伤人的话,我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一直在反思。
我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对哥哥产生这种禁忌的感情?
但越反思,我越绝望。
因为我发现,这不是什么可以改变的事情。这不是青春期的叛逆,不是一时的迷恋,而是深深刻在我骨子里的执念。
我爱他。
不是兄妹之爱,而是男女之爱。
而且这份爱已经病态到,如果不能把他牢牢绑在身边,我会疯掉。
我知道这很可怕。我知道我已经不正常了。
但我没办法。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他也爱上我。让他永远离不开我。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如此紧密,以至于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哪怕要用身体。
哪怕要堕入深渊。
只要能永远拥有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决定了。
我要走出那一步。
我要用我的身体诱惑他。
那些黄色报纸上写的那些方法,我要一个个试。
“让他习惯看到你的身体”、“制造亲密的接触”、“让他的理智一点点崩溃”——我要照着做。
我知道这很下贱,很不知廉耻。
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如果这样能留住他,那就值得。
月光凝聚的画面再次浮现。
这次的场景让房间里的警官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时间线拨到枫丹冬末的某个傍晚,埃德蒙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家门,准备像往常一样先洗漱,然后吃桑多涅准备的晚饭,但他刚走进屋里,就愣住了。
桑多涅站在房间中央,正在换衣服。
她背对着门口,上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贴身衣物,白皙的肩膀和后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的腰肢纤细,背部的曲线优美,腰窝处有两个浅浅的凹陷。
裙子已经褪到了腰间,露出了一截细腻的腰身和臀部的轮廓。
埃德蒙的脑子一瞬间空白了。
“桑、桑多涅!”他慌忙转过身,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不关门!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桑多涅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慌张——但那慌张似乎有些刻意:“哥、哥哥?你回来了?我、我以为你还要很久才回来……”
“你换衣服要关门啊!”埃德蒙背对着她,耳根都红了,“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
“可是、可是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桑多涅的声音有些委屈,“而且这是我们自己家,又没有外人……”
“那也不行!”埃德蒙坚持道,“你是女孩子,要注意这些!”
“知道了……”桑多涅小声说,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说:“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埃德蒙这才转过身,发现妹妹已经穿好了衣服,但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以后注意点。”他尽量用严肃的语气说,但声音还是有些发抖。
“嗯……”桑多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对不起,哥哥。”
这副乖巧的样子让埃德蒙的心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去准备晚饭吧。”
“好。”
但这样的\'意外\'并没有只发生一次。
几天后,埃德蒙早上起床去洗漱,推开盥洗室的门,又看到了桑多涅正在洗脸——她穿着薄薄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因为弯腰的动作,露出了大片的肌肤和隐约可见的胸部曲线。
“桑多涅!用盥洗室要锁门啊!”埃德蒙又是慌忙关上门。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门内传来桑多涅慌张的声音。
又过了几天,埃德蒙半夜起来喝水,经过桑多涅的房间时,发现她的门没关严,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她正在床上翻身,睡衣因为动作而卷到了腰部以上,露出了修长的双腿和包裹着内衣的臀部。
埃德蒙的喉咙发紧,赶紧移开视线,快步走开了。
这样的\'意外\'越来越频繁。
桑多涅似乎总是\'忘记\'关门,总是\'不小心\'让哥哥看到她更衣或洗漱的场景。
每次被抓到,她都会害羞地道歉,说自己\'太粗心了\'、\'下次会注意的\'。
埃德蒙每次都会提醒她,但她似乎永远记不住。
最后,埃德蒙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
毕竟她说得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家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也许她真的只是习惯了,没有把这些当回事。
他这样安慰自己,同时拼命压抑着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但桑多涅的日记里,记录的是完全不同的真相: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哥哥已经看过我的身体好几次了。
虽然每次他都会慌张地移开视线,但我知道,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他的脑海里了。
书上说得对——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只要让他习惯看到我的身体,习惯我的女性特征,他的理智就会一点点瓦解。
我不怕他现在还在抗拒。因为我知道,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他不可能永远压抑自己的欲望。
只要我继续这样,总有一天,他会崩溃的。
然后,他就会是我的了。
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一页,她依然用胶水封住了。
而埃德蒙在自己的补记中写道:
桑多涅最近越来越不注意了。
她总是忘记关门,总是在我面前换衣服或者穿得很随便。
我提醒了她很多次,但她似乎总是记不住。她说害怕一个人的时候没人在身边,所以习惯不关门。
我想了想,她从小就胆子小,怕黑也怕一个人待着,可能真的是这个原因吧。
既然她说害怕,那我也没办法,只能由着她了。
不过……我最近总是头疼。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脑子里总是会浮现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有时候是妹妹换衣服的背影,有时候是她睡衣下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
我知道这些想法不对。她是我妹妹,我不应该用那种眼光看她。
但我控制不住。
我今年快十八岁了,已经是个成年男人。身体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尤其是晚上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冲动几乎要把我淹没。
我试过转移注意力,试过拼命工作累到倒头就睡,但没用。
有时候半夜醒来,下身硬得难受,脑子里全是女人的身体——柔软的胸部,纤细的腰肢,光滑的大腿……
我不敢让桑多涅知道。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偷偷去买了几份色情报纸。
那些报纸上印着裸露的女人,摆出各种挑逗的姿势。我会趁桑多涅睡着后,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看那些东西,然后……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每次结束后,我都会感到深深的羞耻和自我厌恶。
但第二天晚上,我还是会忍不住重复这个过程。
这样下去不行。
我的头疼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白天工作的时候都会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也许我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医生?
但医生要钱,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医生说这些事情。
算了,再撑一撑吧。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埃德蒙
病魔不止影响了埃德蒙,桑多涅最近也开始频繁地感到头疼。
起初只是偶尔的隐痛,她以为是学业压力太大,或者是晚上偷偷看那些报纸、做那些计划导致的睡眠不足。
但渐渐地,那种疼痛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有时候在课堂上,她会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处炸开,疼得她额头冒出冷汗,手中的笔都握不住。
有一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告诉了埃德蒙。
“哥哥……我最近总是头疼。”她坐在餐桌旁,脸色苍白,“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搅一样。”
埃德蒙正在洗碗,听到这话手一抖,盘子差点掉进水池里。
“你也头疼?”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桑多涅抬起头看着他,“哥哥,你也头疼吗?”
埃德蒙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是。我最近也是。我还以为只是太累了……”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第二天,埃德蒙请了假,带着桑多涅去了枫丹廷的公立诊所。
老旧的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墙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候诊室里坐着几个面容憔悴的病人。
埃德蒙和桑多涅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等待,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终于轮到他们了。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戴着厚厚的眼镜,胡子花白。
他仔细检查了两人的瞳孔反应、神经反射,又询问了详细的症状,最后让他们躺在简陋的检查床上,用某种元素力辅助的仪器扫描了他们的大脑。
检查结束后,医生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医生?”埃德蒙紧张地问,“是什么问题?”
医生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我得先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的父母,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症状?比如经常性的头疼、眩晕,或者精神方面的异常?”
埃德蒙愣了一下,然后回忆起来:“我父亲……他在世的时候,确实经常说头疼。而且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发火。我母亲也有过几次晕倒的情况,但她说是贫血。”
“你们的祖父母呢?”
“爷爷也有头疼的毛病。他去世前几年,整个人都不太清醒,经常说胡话。”
医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那就没错了。你们两个,都患有遗传性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的大脑结构存在先天性的缺陷,随着年龄增长,神经组织会逐渐退化,导致头疼、眩晕、认知障碍,严重的话可能会失明、瘫痪,甚至死亡。”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两人头上。
桑多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颤抖:“那、那有治疗方法吗?”
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这种遗传病目前没有根治的方法。我能做的,只是开一些药物来缓解症状,延缓病情的发展。但最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埃德蒙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里,渗出血来:“那这些药物……需要多少钱?”
医生叹了口气:“不便宜。而且需要长期服用。按照你们目前的症状,男孩的情况更严重一些,如果要优先治疗的话——”
“优先治疗她。”埃德蒙立刻打断了医生,“我的不重要,先把她的病情控制住。”
“哥哥!”桑多涅猛地站起来,“凭什么!你的病更重,应该先治你!”
“听话。”埃德蒙的声音很坚定,“你还要上学,还有大好的前途。我只是个打零工的,治不治都一样。”
“我不要!”桑多涅的眼泪掉了下来,“如果只能治一个人,那就治你!我不需要什么前途,我只要你好好的!”
“桑多涅——”
“我说了我不要!”桑多涅哭着大喊,“你要是不治,我也不治!我们一起等死!”
医生看着这对兄妹,眼神复杂,最后无奈地说:“你们先回去商量吧。药方我给你们开好,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拿药。”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下雨。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对神情绝望的兄妹。
走到家门口时,埃德蒙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桑多涅:“听我说,桑多涅。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接受治疗。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不听。”桑多涅别过脸,声音哽咽,“你不治,我也不治。”
“你——”埃德蒙想要生气,但看到妹妹红肿的眼睛,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我们再想想办法,也许能筹到足够的钱,给我们两个都治。”
“真的吗?”
“嗯。我会更努力工作的。”
桑多涅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满是绝望。
她知道哥哥在安慰她。以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光是维持一个人的治疗都很勉强,更何况两个人。
当天晚上,桑多涅躲在房间里,打开了那本日记。
她的手在颤抖,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才开始写:
我们生病了。
哥哥和我,都得了遗传病。
医生说没有办法根治,只能靠药物延缓。而且那些药很贵,我们可能只够给一个人治疗。
哥哥说要优先治我。
但我怎么可能接受?
如果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停下笔,咬着嘴唇,然后继续写,字迹变得越来越凌乱:
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如果我真的和哥哥做了那些事,如果我怀孕了——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遗传这个病?
会不会一出生就注定要承受这种痛苦?
我不知道。
我好害怕。
我害怕我们的未来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希望。
但更害怕的是,哥哥会因为这个病而离开我。
如果他死了,如果他先我一步离开这个世界——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写完后,又一次拿出胶水,把这一页封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趴在桌上,无声地哭泣。
尽管被诊断出了绝症,尽管未来一片灰暗,生活还是要继续。
埃德蒙更加拼命地工作,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他把赚来的每一个铜币都存起来,准备用来买药。
而桑多涅则更加努力地学习。她知道,如果自己能在学业上取得成就,至少能让哥哥的付出有所回报。
她把所有的痛苦、绝望、对未来的恐惧,都埋在心底,转化成了对知识的渴求。
她日以继夜地学习,啃那些艰深的机械学理论,解那些复杂的数学题,设计那些精密的自动装置。
她的天赋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努力下,绽放出了惊人的光芒。
那是一个平凡的秋日下午。
枫丹机械学院的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他们有的兴奋地欢呼,有的沮丧地叹气,有的紧张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想要看清榜单上的名字。
这是预科生升学考试的结果公布日。
桑多涅站在人群外围,双手紧紧攥着书包的带子,心脏跳得飞快。她个子不高,被挡在后面看不到榜单,只能焦急地等待着人群散开。
“天哪!有人直接跳级进大学部了!”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你看,就是那个名字·勒克莱尔!预科第一名,而且论文得分是满分!学院决定破格录取她直接进入大学!”
桑多涅的大脑嗡地一声。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勒克莱尔?是那个总是一个人待着的女孩吗?”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她才十五岁,居然就能跳级了!”
“真是天才啊……”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进耳朵里,桑多涅终于回过神来。她推开人群,挤到榜单前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就在最顶端,用红色墨水标注着:
桑多涅·勒克莱尔——预科综合成绩第一,论文《关于精密齿轮传动系统优化的理论研究》获满分评价,破格录取进入枫丹机械学院大学部。
她的手颤抖着,伸出去触摸那几个字,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
真的。
是真的。
她成功了。
她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完成了别人需要四年才能完成的预科课程,并且以第一名的成绩,直接跳级进入了大学。
眼泪突然模糊了视线。
桑多涅转身,推开人群,飞快地跑出了学院大门。
她要回家。
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哥哥。
桑多涅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门,埃德蒙正坐在桌前,算着这个月的账目。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妹妹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吓了一跳。
“桑多涅?发生什么事了?”
“哥哥!”桑多涅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我、我考上了!我跳级了!”
“什么?”埃德蒙愣住了。
“预科考试!我是第一名!学院决定让我直接跳级进大学!”桑多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哥哥,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埃德蒙呆呆地看着她,然后突然笑了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眼眶却红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他用力抱住妹妹,声音哽咽,“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是最聪明的,最棒的……”
桑多涅把脸埋在哥哥的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流:“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一直支持我,一直为我付出,我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傻瓜,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埃德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只是……我只是做了哥哥该做的事。”
两人在昏暗的小屋里紧紧相拥,仿佛要把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永远留在心底。
当天晚上,埃德蒙破例买了一瓶便宜的果酒和一些肉食回来,准备庆祝。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奢侈过了。
餐桌上摆着简单但丰盛的菜肴,烛光摇曳着,照亮了两张洋溢着笑容的脸。
“来,为桑多涅的成功干杯!”埃德蒙举起杯子。
桑多涅也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谢谢你,哥哥。”
“别总说谢谢。”埃德蒙笑着说,“你以后成了大工程师,可别忘了我这个穷哥哥。”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桑多涅认真地说,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炽热的情感,“永远不会。”
埃德蒙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笑着移开视线:“好好好,我相信你。快吃吧,菜要凉了。”
那一晚,是他们很久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仿佛那个关于绝症的诊断,那些关于未来的绝望,都暂时被抛在了脑后。但桑多涅躲在房间里写日记的时候,却写下了完全不同的内容:
×××年秋××月××日
我成功了。
我跳级进入了大学。
所有人都在祝贺我,说我是天才,说我前途无量。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么拼命,不是为了什么前途,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工程师。
我只是想证明,我配得上哥哥。
我要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足够耀眼,这样哥哥就会永远注视着我,永远不会被别的女人吸引。
而且……如果我能赚到足够的钱,就能给我们两个都买药,就能让哥哥活下去。
我不能让他死。
绝对不能。
她写完后,又继续写:
但我也知道,光靠学业是不够的。
我必须加快进度。
我必须在哥哥被别的女人抢走之前,彻底占有他。
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彻底的占有。
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属于我。
遗传病?孩子可能也会生病?
我不在乎了。
就算我们的孩子也会痛苦,那也比让哥哥离开我要好。
至少,那个孩子会是我和哥哥的羁绊,会是把我们永远绑在一起的证明。
我已经决定了。
很快,我就会迈出那一步。
她把这一页又用胶水封住,然后熄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的眼睛在微光下闪烁着某种病态的光芒。
而隔壁房间里,埃德蒙正在写自己的日记:
今天是个好日子。
桑多涅跳级进大学了。我真的太高兴了。
看着她那么开心的样子,我觉得这些年的辛苦都值得了。
只要她能有好的前途,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我做什么都愿意。
虽然我的病越来越重了,头疼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但没关系。
只要能看着她成长,能看着她实现梦想,我就满足了。
我的妹妹,真的长大了啊。
——埃德蒙
两本日记,两种心情。
一个满怀着单纯的欣慰和骄傲。
一个则隐藏着扭曲的执念和疯狂的爱意。
而这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怀着截然不同的想法,继续着他们纠缠的命运。
时光飞逝,转眼间桑多涅已经正式进入大学部,开始了忙碌而充实的科研生活。
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妹妹,也为了赚取更多的医药费,埃德蒙费尽周折,终于也在学院里谋得了一份差事。
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在家里朝夕相对,就连白天也能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这对桑多涅来说,无疑是极其完美的安排。
一日,枫丹科学院的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那光洁的大理石走廊上,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咖啡与那种只有学术殿堂才特有的陈旧纸张气味。
对埃德蒙来说,这原本应该是个惬意的下午。
自从靠着在酒馆练就的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成功混进文学院某位老教授的团队当编外助理后,他的生活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名为“学术助理”,实则干的是端茶倒水、整理杂物甚至帮教授遛狗的活计,但这份工作的薪水稳定,偶尔还能拿到一些额外的津贴。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计算那个随时可能像定时炸弹一样引爆大脑的遗传病,他和桑多涅的日子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好转。
此刻,他正抱着一摞半人高的资料,艰难地穿过连接机械院与文学院的长廊。
“哎呀,埃德蒙先生!真是巧遇。”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埃德蒙从高耸的文件堆后费力地探出头,看到了一位留着粉色短发、戴着贝雷帽的活力少女——那是新闻系的夏洛蒂,据说以后立志要成为提瓦特最伟大的记者,现在正活跃在各个学院之间挖掘新闻素材。
“下午好,夏洛蒂小姐。”埃德蒙礼貌地回应,尽量稳住手里摇摇欲坠的文件,“今天是来采访爱德华教授的吗?”
“是啊是啊!听说教授最近在研究古代雷穆利亚的诗歌韵律,要是能拿到独家专访就好了!”夏洛蒂热情地凑近了几步,并没有因为埃德蒙编外人员的身份而有所轻视,反而很是熟络地帮他扶了一下差点滑落的一本精装书,“对了,上次多亏你帮忙偷偷告诉我教授喜欢喝加双倍糖的咖啡,采访才那么顺利。真的太感谢了!”
少女身上有着淡淡的薄荷清香,那是健康、阳光且充满朝气的味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整个人像是发着光。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埃德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身为底层打工人的自觉让他下意识地保持着谦卑。
“这可不行,下次一定要请你吃饭!啊,对了,听说你那个天才妹妹也跳级进大学部了?真是让人羡慕的基因啊……”夏洛蒂兴奋地滔滔不绝,那种属于正常社交距离的贴近,在某双躲在角落阴影里的眼睛看来,却显得格外刺眼。
角落里,桑多涅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重的机械工程学导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白配色洋装,头上戴着精致的软帽,看上去就像是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
嫉妒。
疯狂的、如同毒蛇般啃噬心脏的嫉妒。
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是谁?为什么靠得那么近?为什么要对哥哥那样笑?还有哥哥……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虽然拘谨但并不反感的表情?
桑多涅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那是遗传病在向她示威,也是情绪激荡下的生理反应。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视线却一刻也不肯从那两人身上移开。
“看看她……”桑多涅在心里对自己冷嘲热讽,“多么健康的身体。那个女人的胸部……虽然也不大,但至少比我这个搓衣板要有料得多。而且她那么爱笑,那么开朗,如果是娶回家当妻子的话,肯定是这种女人更合适吧?”
和她这种阴郁、孤僻、甚至大脑里带着致命缺陷的病秧子妹妹完全不同。
“如果哥哥选择了她……如果哥哥和她结婚……”
脑海中浮现出埃德蒙和夏洛蒂挽着手走进教堂的画面,周围是飞舞的白鸽和祝福的人群,而自己只能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交换誓言。
“开什么玩笑……”
桑多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那一丝因为疼痛而产生的脆弱瞬间被某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她转身离开,没有走过去打招呼,但在转身的那一刻,她那双原本如湖水般平静的蓝色眼眸中,已经酝酿起了一场风暴。
不能再等了。
原本还想着等到十六岁,等到自己稍微再长大一点,等到身体——尤其是该死的胸部再发育哪怕一丁点,再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哥哥。
但是,来不及了。
那些围绕在哥哥身边的狂蜂浪蝶实在太多了。
哪怕哥哥现在还是一块不开窍的木头,但难保哪天这块木头不会被别人的热情点燃。
她必须在他属于别人之前,在他彻底被所谓的“正常生活”吸引走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哪怕手段卑劣一点也无所谓。
当天傍晚,勒克莱尔家的破旧小屋中,昏黄的灯光下,桑多涅正坐在有些摇晃的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套简易却精密的化学试剂瓶。
这是她从大学实验室里“顺手”带回来的边角料。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作为机械天才,她在化学药剂的调配上也同样有着惊人的天赋——毕竟,很多高端的人偶维护液本身就是复杂的化学混合物。
她正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吸取一种淡粉色的液体。
这种药剂并不复杂,在枫丹的黑市或者某些不可言说的贵族聚会里被称为“迷梦之水”。
它并没有强烈的催情效果,不会让人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交配的野兽不想要那样,她想要的是哥哥看着她,认出她是桑多涅,而不是随便哪个女人。
这种药水的作用,仅仅是瓦解意志。
它会让人放松警惕,放大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欲望,让大脑前额叶负责道德审查的那部分功能暂时休眠。
对于像埃德蒙这样平日里总是紧绷着神经、用道德感和责任感死死压抑本能的老实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只要几滴……”桑多涅喃喃自语,看着粉色的液体滴入那个专门为哥哥准备的马克杯里,眼神既狂热又恐惧,“哥哥就会变得诚实……就会把他藏在心里的那些脏念头都倒出来……”
她知道哥哥也有欲望。
好几个晚上,她都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压抑喘息声,那是男人在自我解决时的动静。
她甚至偷偷翻看过哥哥藏在床底下的那些黄色报纸,每一张上面都沾染着干涸不明的污渍。
只要这道防线被打破……
只要有了第一次……
那么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一辈子,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桑多涅的手微微颤抖着,将杯子里的水摇匀。药水无色无味,迅速与清水融为一体。
“对不起,哥哥……”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却没有一丝悔意。
“但是,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而埃德蒙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看上去比平时还要疲惫,大概是因为今天帮教授整理了太多古籍,灰尘让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回来了。”他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
“欢迎回来。”桑多涅的声音从餐桌旁传来,比平时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
埃德蒙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丰盛得有些过分的晚餐——煎得恰到好处的小牛排(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浓郁的蘑菇汤,甚至还有一份精致的水果沙拉。
“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埃德蒙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吃这么好?”
“为了庆祝你在文学院工作顺利啊。”桑多涅微笑着,将那个马克杯推到了他面前,“而且,我也想让你补补身子。最近你太累了,脸色很差。”
“是啊……这该死的头疼。”埃德蒙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声,“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端起杯子,完全没有防备地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带走了一天的燥热。
桑多涅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仿佛一只盯着猎物落入陷阱的蜘蛛。
“好喝吗?”她轻声问道。
“嗯,很解渴。”埃德蒙又喝了一口,然后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起初,埃德蒙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除了身体似乎变得格外的暖和。
那种暖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胃部开始蔓延,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大脑皮层。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开始松弛下来。
那种因为工作和生存压力而时刻保持的警惕感,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糖块一样,慢慢融化了。
那种常年伴随他的头疼似乎也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然的舒适感。
眼前的视野变得略微有些模糊,但色彩却变得更加鲜艳。
烛光下的桑多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迷人。
不是那种作为妹妹的可爱。
而是一种作为一个异性的、纯粹的吸引力。
埃德蒙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奇怪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想要摆脱,就缠得越紧。
“桑多涅……”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眼神开始涣散,“今天的屋里……是不是有点热?”
桑多涅站了起来。
她绕过餐桌,缓缓走到埃德蒙的身后。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又像是在操控提线木偶的人偶师。她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埃德蒙的肩膀上。
“热吗?”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吹拂过埃德蒙敏感的耳廓。
接着,那双手顺着他的肩膀滑向胸膛,隔着衬衫,指尖若有似无地在那结实的肌肉上打转。
埃德蒙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抓住那双不安分的手,但他的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深处,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在药物的催化下,正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他的下身开始充血,那根平日里被理智死死锁住的肉棒,此刻正在裤裆里愤怒地挺立起来,胀得发疼。
“哥哥……”桑多涅弯下腰,脸颊贴着埃德蒙的脸颊,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却又充满了诱惑,“别忍了……我知道你也很难受……”
她的一只手滑到了他的小腹,然后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块鼓起的帐篷上。
“呃——!”
埃德蒙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大脑里那根名为“道德”的弦,在这个瞬间发出了危险的断裂声。
“看啊……”桑多涅感受到手心下那硬烫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满足的笑意,“它都这么硬了……它也想要我,对不对?”
她慢慢绕到埃德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未如此失态的男人。
然后,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的领口。
这一次,没有“不小心”,没有“忘记关门”。
桑多涅当着埃德蒙的面,缓缓拉开了那件精致洋装的拉链。
布料滑落,露出里面仅存的一件半透明蕾丝内衣,那尚且稚嫩却已初具规模的少女胴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埃德蒙那已经变得赤红的双眼之中。
“来吧,哥哥。”
桑多涅跨坐在埃德蒙的大腿上,用自己那柔软的双腿缠住他的腰,双手捧起他滚烫的脸庞,强迫他直视自己。
“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在这个被药物与禁忌欲望充斥的狭窄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埃德蒙那被本能驱使的身体猛然贯穿阻碍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从桑多涅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那不是影视剧里那种带着几分娇嗔的轻吟,而是实实在在、如同小兽濒死般的惨叫。
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剧烈地痉挛,原本缠在埃德蒙腰际的双腿猛地绷直,脚趾痛苦地蜷缩着,指甲几乎要嵌进那一小块并不存在的虚空中。
太疼了。
没有任何润滑,甚至连哪怕一点点温柔的前戏缓冲都没有。
那根粗壮滚烫的肉棒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杵,蛮横无理地撕裂了她那从未被人触碰过的稚嫩小穴。
那层薄薄的阻碍——象征着纯洁与少女身份的处女膜,在暴力的冲击下瞬间宣告破碎。
鲜红的血珠顺着两人紧密结合的缝隙渗了出来,滴落在陈旧的床单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哈……啊……哥、哥哥……”
桑多涅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种撕裂般的疼痛顺着阴道肉壁直冲天灵盖,甚至短暂地盖过了大脑里的那股遗传病带来的隐痛。
不仅是那里,她的两片肉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撑开而变得红肿不堪,干涩的阴道内壁被强行摩擦着,每一次抽动都像是砂纸在最娇嫩的软肉上狠狠刮过。
但即便如此,即便疼得眼泪夺眶而出,即便身体在本能地想要退缩,她的手却依然死死地抓着埃德蒙的后背。
那是多么疯狂的力度啊。指甲划破了埃德蒙背上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别……别停……”
她颤抖着,带着哭腔吼道,声音里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
“全部……全部都进来……把我弄坏也没关系……就这样……就这样成为我的……”
埃德蒙此刻的状态也并不好受。
那名为“迷梦之水”的药剂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防线,让他变成了一头只知道索取的野兽。
但他毕竟还是个人,那股干涩的紧致感像是一只滚烫的铁钳,死死夹住了他的龟头和茎身。
没有淫液的润滑,每一次挺进都变得艰难无比,那种高强度的摩擦不仅给桑多涅带来了痛苦,也让他的阴茎表皮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然而,这种痛感在药物的作用下,竟然畸形地转化成了某种更为暴虐的快感。
“桑多涅……桑……!”
他嘶吼着她的名字,双眼赤红,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
因为疼痛,他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且机械,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像是在发泄某种长久以来压抑的愤怒与渴望,腰部再一次重重地撞击在她的臀部上。
“啪!啪!”
皮肉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是毫无缓冲的、赤裸裸的暴力声响。
血液充当了临时的润滑剂,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埃德蒙低下头,看着身下那个原本应该是自己最需要呵护的妹妹。
她那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开,铺满了整个枕头;那张总是带着傲慢与倔强的小脸此刻布满了泪痕,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却又因为某种病态的满足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
她的胸部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虽然那里并没有多少肉,只有如初蕾般微微隆起的小笼包,但在此时此刻,那两点粉嫩的乳头却因为寒冷和刺激而硬挺着,随着身体的晃动而颤颤巍巍。
埃德蒙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粗暴地捏住了那团少得可怜的软肉。
“呜!疼……!”桑多涅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颤,阴道内壁下意识地狠狠一绞。
“呃——!”
这一绞差点让埃德蒙当场缴械。那温热、紧致、带着褶皱的肉壁虽然干涩,却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吸附着入侵的巨物。
“是你……是你逼我的……”埃德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是你硬要这样的……那就别哭!”
他再次挺动腰身,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凶狠。
巨大的龟头哪怕是在这种干涩的状态下,依然强行碾过那些敏感的凸起,直直地撞击在最深处的花蕊口上。
桑多涅感觉自己的子宫仿佛都要被顶穿了。那种贯穿感太强烈,太恐怖,却也太真实。
真实到让她无比安心。
“哈啊……哈啊……是、是的……是我逼你的……”
她一边哭着,一边努力抬起那双已经发软的修长纤细大腿,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埃德蒙的腰,试图让他进得更深,哪怕那样会让她更痛。
她甚至抬起头,在那混乱的颠簸中,主动去索吻。
“吻我……哥哥……吻我也好……咬我也好……让我知道这不是梦……”
埃德蒙猛地低下头,狠狠咬住了她的嘴唇。
那不是亲吻,那是撕咬。
两人的舌头在口腔里纠缠、打架,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流下,拉出银色的丝线。
此时此刻,他们不再是相依为命的兄妹,甚至不再是名为“人”的理智生物。
他们是两只在绝望的深渊中互相撕咬、却又不得不抱团取暖的野兽。
遗传病带来的头痛在这一刻似乎达到了顶峰,与下身那撕裂般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眩晕的幻觉。
埃德蒙觉得自己的脑浆仿佛在沸腾,视野里只有桑多涅那张哭泣的脸,耳边只有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和撞击声。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桑多涅在接吻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呢喃着,眼神迷离却偏执。
“没有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没有其他的婊子……只有我……只有桑多涅……”
随着抽插的进行,原本干涩的通道终于在血液和身体本能分泌的爱液混合下,变得稍微顺滑了一些。
半透明黏糊液体混合着丝丝缕缕的鲜血,在两人的结合处被打成了淡粉色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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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咕啾……”
那种淫靡的声音让房间里的温度再一次攀升。
埃德蒙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乱。他已经没有了章法,只是顺从着身体最原始的冲动,在这具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胴体上肆意驰骋。
桑多涅的声音已经喊哑了,从最初的惨叫变成了破碎的呻吟。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那种属于少女的矜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堕落”的妖冶。
“哥哥……哥哥……我就知道……你也是爱我的……你的身体……这么诚实……”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过埃德蒙满是汗水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凄美而疯狂的笑容。
“我们……都有病……我们都坏掉了……”
“那就……永远烂在一起吧……”
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埃德蒙仿佛被击中了灵魂深处的某个开关。
他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死死掐住桑多涅纤细的腰肢,不管不顾地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两人的骨头都撞碎,要把两个残缺的灵魂硬生生地熔铸在一起。
房间里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腥甜气味,那是精液、爱液与鲜血混合发酵后的味道,在不通风的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浓烈。
在那最后的冲刺中,埃德蒙就像是一头彻底挣脱了缰绳的野兽。
他不顾一切地按住身下那具因疼痛而颤抖不已的娇小躯体,粗暴的大手几乎要在桑多涅那原本也没几两肉的胸部上留下青紫的指印。
药效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只剩下雄性最原始的播种本能。
“哈啊……哈啊……全是我的……”
随着一声仿佛野兽濒死般的低吼,那根深埋在阴道深处的硕大肉棒猛地跳动起来。
巨大的龟头死死抵在那个平日里绝对无法触及的禁地——子宫口上,马眼不受控制地大张,滚烫浓稠的阴精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唔——!!!”
桑多涅被烫得浑身剧烈痉挛,被撑开到极限的阴道肉壁本能地疯狂收缩,试图绞杀这个入侵者,却反被那股灼热的洪流强行灌溉。
那股热意太可怕了,仿佛要把她的肚子都烫熟,大量的精液直接喷洒在她稚嫩敏感的花蕊深处,那种饱胀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惧与满足。
没有任何避孕措施。
也没有退路。
埃德蒙在射精结束后并没有立刻拔出来,沉重的身体无力地压在她身上,那根虽然疲软了一些但依然硕大的茎身就这样堵在她的阴道口,将那些浓浊的液体全部堵在了她的体内。
桑多涅感觉自己的小穴已经被撑坏了。
火辣辣的刺痛感从下身蔓延至全身,两片肉瓣早已红肿不堪,更别提那被撕裂的处女膜带来的尖锐痛楚。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角干涸的泪痕。
很痛。痛得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尤其是他那种毫无怜惜、只顾发泄的抽插,简直就是暴行。
但在这个瞬间,当她感受到那个男人的体液真正充满了她的身体,甚至可能会孕育出那种虽然有着遗传病风险、但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羁绊时,她的嘴角却在那凌乱的发丝间,勾起了一抹扭曲而幸福的笑意。
“终于……抓到你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压在身上的哥哥,感受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
埃德蒙在药物的副作用和剧烈运动后的虚脱中,就这样沉沉睡去,甚至连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夜色深沉,将被子里那两具赤裸交叠的身体,以及那一片狼藉的罪证,温柔而残忍地掩盖。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是一把利剑,刺进了昏暗的房间。而埃德蒙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那种痛感不像是平时遗传病发作时的钝痛,而像是有人拿锤子狠狠敲过他的后脑勺,伴随着严重的脱水和眩晕感。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而且怀里似乎……抱着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
还有那个味道,那个浓郁得有些恶心的石楠花味道,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埃德蒙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成冰。
桑多涅缩在他的怀里,像只受伤的小猫。
她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只有一条薄被堪堪盖住腰部以下,露出布满红痕和淤青的肩膀、锁骨,以及那平坦却同样有着掐痕的胸部。
而在他们身下的床单上,那一滩早已干涸变暗的血迹,触目惊心,如同一朵盛开在炼狱中的红莲。
而在那血迹周围,到处都是干涸成白色结块的精斑,以及至今还在从桑多涅大腿根部那片泥泞中缓缓流出的、混合着血丝的浑浊液体。
昨晚那些疯狂、淫乱、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是他做的。
是他像个疯子一样把自己的亲妹妹按在床上。
是他不顾她的哭喊和求饶(记忆里的她似乎是在哭喊着“疼”),强行撕裂了那层阻碍。
是他在没有任何润滑的情况下,把那根粗大的肉棒硬生生塞进早已干涩的阴道里。
甚至最后……他还把精液全部射在了里面。
“天啊……”
埃德蒙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洗不净的罪孽。
这不仅仅是乱伦。
这简直是……强暴。
看看她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看看床单上那吓人的出血量。
昨晚的他就像个被欲望控制的野兽,根本没有把身下的人当成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而是一个纯粹的发泄工具。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自我厌恶瞬间吞噬了他。
“我干了什么……我到底干了什么……”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哪怕在风气相对开放的枫丹,也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被送进梅洛彼得堡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吃一辈子牢饭。
这不仅是道德的沦丧,这是犯罪!
他对一个未成年的、有着血缘关系的直系至亲,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埃德蒙想要逃离,想要尖叫,但他的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吵醒了怀里那个看起来被蹂躏得惨不忍睹的女孩。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
桑多涅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眉头紧皱,显然哪怕是在睡梦中,身体的疼痛依然在折磨着她。
她缓缓睁开那双蓝色的眼睛,视线逐渐聚焦,最后落在了埃德蒙那张写满惊恐与绝望的脸上。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但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这点寒意根本无法驱散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情欲与血腥味。
当埃德蒙那双颤抖的手臂猛地收紧,将桑多涅那具满是伤痕的胴体死死勒进怀里时,桑多涅原本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那带着胡茬的嘴唇粗暴地堵住了她尚未出口的辩解与惊呼,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宣泄。
“唔……!”
桑多涅瞪大了眼睛,蓝宝石般的瞳孔在晨光下剧烈收缩。她能尝到哥哥嘴里那种苦涩的味道——那是悔恨、恐惧,以及残留的药物苦味。
在那一刻,她没有推开。
尽管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浑身冷汗直冒,尽管两片红肿的肉瓣因为这激烈的拥抱而再次受到挤压,磨蹭着那干涸的精斑与血痂,带来钻心的刺痛,但她的心里却炸开了一朵扭曲而绚烂的烟花。
她伸出那双纤细却无力的手臂,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死死地回抱住埃德蒙宽厚的背脊。
她的指甲深陷进他的皮肉里,仿佛要将两人彻底融为一体。
吻毕,两人分开,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气中交织。
“我喜欢你……哥哥……”
桑多涅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那是昨夜惨叫后的代价。
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神里没有丝毫被侵犯后的怨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依恋。
“从小就喜欢了……比任何人都喜欢……”她把脸埋进埃德蒙的胸口,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种混杂着汗液与精液味道的体味,“不要离开我……求你了……不要去找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埃德蒙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大脑深处那根病变的神经像是有只虫子在疯狂撕咬。
那是遗传病在对他这种背德行为的惩罚吗?
还是昨夜药物透支体力的后遗症?
但他推不开怀里这具温热的身体。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力气推开。
“我们……是不对的……”
埃德蒙捂着快要裂开的额头,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的声音虚弱无力,与其说是在指责,不如说是在对自己那即将崩塌的道德观做最后的哀悼。
“桑多涅……你是我的妹妹……我们怎么能……”
“那又怎样!”
桑多涅突然抬起头,尖锐地打断了他。她那总是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脸颊此刻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潮红,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不对又怎样!下地狱又怎样!”她抓着埃德蒙的手,强行按在自己那平坦却布满吻痕的胸口上,感受着里面疯狂跳动的心脏,“现在……我已经哪怕坏掉也是哥哥的了!我的初夜是你的,我的身体里全是你射进来的东西……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她露出一个凄美到极致的笑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这样一来……哥哥就永远只能留在我身边了。那个粉头发的女人……还有其他任何人,她们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你。只有我……只有桑多涅,才是和你一样的共犯。”
埃德蒙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妹妹。
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彻底输了。输给了这该死的命运,输给了这无法抗拒的疯狂爱意,也输给了自己心底那隐秘的、卑劣的占有欲。
“我不会离开……”他低下头,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声叹息,“我答应过你的……就算讨饭也会护着你。现在……更不可能走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未来像是一团漆黑的迷雾,笼罩在他们这对有着血脉诅咒和伦理罪孽的兄妹头上。
“咱们……就这样过日子吧。”
那是妥协,也是认命。
说完这句话,埃德蒙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轻轻推开了依然试图缠在他身上的桑多涅,动作虽然坚决,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那是对待易碎物品的态度。
“我要冷静一下……”他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没敢再看床上那一片狼藉的“案发现场”,也没敢看桑多涅那双依然炽热的眼睛。
剧烈的头痛让他走路都有些摇晃,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浴室的门关上了。
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那是冰冷的水流冲击在皮肤上的声音,试图冲刷掉身上的污秽,冲刷掉昨夜的疯狂。但埃德蒙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洗不掉的。
桑多涅独自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
她的大腿根部依然黏糊糊的,那种混合着血丝的浓浊液体正缓缓流出,带来一阵阵羞耻却又满足的凉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青紫的淤痕,手指轻轻抚过一个个吻痕,嘴角再次不可抑制地上扬。
她忍着身体的剧痛,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本黑色的日记本。
翻开的那一页上,昨夜的字迹因为手抖而显得格外潦草,甚至有点点血迹沾染在纸张边缘。
她拿起笔,在日记的末尾,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年夏·清晨
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
哪怕未来是地狱,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我也甘之如饴。
头好痛。身体也好痛。
但是……心里好甜。
我也去洗澡吧。希望子宫里的那些东西……能留下来一点。
哪怕那是罪恶的种子。
写完这些,她合上日记,小心翼翼地下床。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双腿间那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差点跌倒,但她咬着牙站稳了。
望着浴室门缝透出的微光,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哥哥……你逃不掉的。”
浴室里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将那些青砖墙面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雾中。
热水从那个老旧的莲蓬头里哗啦啦地倾泻而下,落在埃德蒙那满是抓痕与淤青的后背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他本想一个人待着,用这冰冷的水流强行让自己清醒,让那些混乱的思绪重新回到正轨。但浴室门在他没有反锁的情况下,被人轻轻推开了。
转过头,就看到桑多涅赤裸着身子,踩着虚浮的步伐,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她的大腿内侧全是红肿的印记,混合着早已干涸的血痂与精液形成的白色结块。
每走一步,阴唇之间就会传来撕裂般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凉气,但她的表情却异常坚定。
“我也要洗。”她的声音嘶哑,却不容拒绝。
埃德蒙想说\'你出去\',想说\'我一个人就行\',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因为他看到了她眼底那抹脆弱与绝望——那是一个正站在悬崖边缘、随时可能跳下去的人,特有的眼神。
如果他现在拒绝她,如果他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嫌弃或者后悔,这个女孩可能真的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寻死、自残、甚至……更可怕的报复。
“……进来吧。”
埃德蒙妥协了。他闭上眼睛,任由桑多涅靠近,任由她那冰冷颤抖的身体贴上自己的后背,任由她的双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哥哥……”
她把脸颊贴在他的肩胛骨上,呼吸灼热而急促。
“我好怕你会后悔……好怕你会恨我……”
埃德蒙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把莲蓬头的水流调得更温和一些,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背。
那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也是一种无声的认命。
之后的时间里,埃德蒙用那双曾经无数次搬运重物、满是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为桑多涅清洗那布满伤痕的身体。
他用沾满肥皂泡沫的手掌,轻轻擦过她那平坦却布满吻痕的胸部,擦过她纤细的腰肢,擦过那因为昨夜暴行而红肿不堪的大腿根部。
当手指触碰到那片最为私密的地方——那个被自己粗暴撕裂、此刻依然在渗血的阴部时,桑多涅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疼……”
“忍着。”埃德蒙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洗干净会感染的。”
他用指腹轻柔地清洗着那些褶皱的肉瓣,将昨夜残留的血块与精液一点点冲刷干净。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但他没有停下,桑多涅也咬着牙忍受着,眼泪无声地滚落,混入了热水中。
洗完后,埃德蒙用毛巾小心地擦干她的身体,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自己的旧衬衫——她的衣服昨晚都被撕烂了,现在只能暂时穿这个。
宽大的衬衫套在桑多涅那娇小的身躯上,显得空荡荡的,下摆几乎遮到了大腿中部。她看起来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既滑稽又让人心疼。
埃德蒙又把她抱到另一张干净的床上——那是他原本睡的窄床,虽然简陋,但至少没有沾染那些罪证。
“躺着别动,好好休息。”
他给她盖好被子,语气就像是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
桑多涅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神却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随即埃德蒙回到那间充满了血腥味与精液味的\'案发现场\'。
他面无表情地扯下那些沾满血迹与污秽的床单、被套,连同桑多涅那件被撕破的裙子和内衣,一起塞进了那台老旧的洗衣机里。
冷水、洗衣粉、最高档的转速。
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仿佛在碾碎某些无法挽回的罪孽。
做完这一切后,埃德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瘫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洗衣机单调的嗡鸣声。
他双手抱头,指尖深深陷进头发里,几乎要把头皮抓破。
“怎么办……”
他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
如果没怀孕,那也许还能当一场噩梦。
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像以前那样照顾她,供她上学,等她毕业后找个合适的人嫁掉——虽然这个念头在刚浮现的瞬间,就被另一股诡异的占有欲狠狠压了下去。
但如果怀孕了呢?
看桑多涅昨晚那副疯狂的样子,看她今天早上那种如愿以偿的笑容,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把他彻底绑死在身边。
而以她那种偏执的性格,如果真的怀上了,她绝对不会打掉。
那孩子怎么办?
一个在乱伦关系中孕育的孩子。
一个很可能遗传了他们这对兄妹身上致命缺陷的孩子。
一个从出生起就注定要背负原罪、承受病痛的孩子。
那孩子该怎么称呼他们?叫他\'舅舅\'还是\'爸爸\'?叫桑多涅\'姨妈\'还是\'妈妈\'?
他们怎么在这个社会生存?如果被人发现,他会被送进梅洛彼得堡,桑多涅会被剥夺学籍,而那个孩子……会在无尽的指指点点中长大。
“该死……该死……”
埃德蒙用力锤了一下沙发扶手,木头发出咯吱的呻吟,几乎要断裂。
遗传病带来的头痛再次袭来,这次更加猛烈,像是有人拿钢针在脑浆里搅拌。他感到一阵眩晕,视野里出现了诡异的黑色斑点。
他强忍着没有倒下,只是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瓶从医生那里拿来的、本该给桑多涅吃的止痛药。
他拧开盖子,倒出两颗,干吞了下去。
苦涩的药片卡在喉咙里,半天才咽下去。
而在隔壁那张窄床上,桑多涅透过门缝,悄悄看着客厅里那个抱头痛苦的男人。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个幽深的弧度。
“哥哥……”
她在心里轻声呢喃。
“别怕。我们会一起下地狱的。”
“而在地狱里……至少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了。”
一段时间后……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照进这间狭窄的公寓,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肥皂和某种若有若无的体液残留气味——那是这对堕落兄妹日常生活的痕迹。
最初的那几周,埃德蒙还试图抗拒。
他试着和桑多涅保持距离,试着把那晚当成一场因药物引发的意外,试着重建那道名为\'兄妹\'的伦理防线。
但桑多涅不允许。
她像只缠人的藤蔓,用尽一切办法侵入他生活的每个角落。
她会在他工作回来时穿着单薄的睡衣迎接,会在深夜钻进他的被窝,会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敢拒绝试试看\'的威胁与哀求。
终于,在某个雨夜。
当桑多涅再一次爬上他的床,当她用那双纤细却有力的手按住他的肩膀,当她毫不掩饰地跨坐在他身上,用那已经逐渐习惯了被侵犯的小穴主动吞下他勃起的肉棒——埃德蒙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闭上眼睛,任由本能接管身体,双手扣住那纤细的腰肢,配合着她的律动开始凶狠地向上顶弄。
那一夜,桑多涅在他身上疯狂起伏,胸部虽小却随着动作不断晃动,粉嫩的乳头在空气中挺立。
她哭着笑着,反复说着“终于”
“终于肯要我了”
“哥哥果然也是喜欢我的”。
从那以后,这对兄妹之间的关系彻底质变了。
他们不再掩饰,不再挣扎,而是像两只在深渊里相拥取暖的野兽,沉溺在这场违背人伦的畸恋中。
反正已经下地狱了;
反正已经回不了头了;
既然如此,那就享受堕落本身带来的快感吧。
下文六点,桑多涅刚从大学回来,书包随意地扔在门口。她径直走向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很快又停下。
不到十分钟,她就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裙——那是埃德蒙上个月用省下的钱给她买的,淡蓝色,领口绣着简单的小花。
但此刻,这件本该纯洁的睡裙却因为她里面什么都没穿,而变得充满了淫靡的暗示。
桑多涅光着脚走进客厅,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锁骨的凹陷处,然后继续往下,浸湿了睡裙的胸口部分,让那两点乳头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看到埃德蒙正瘫坐在沙发上。
他也刚洗完澡,只穿了一条宽松的旧裤子,上身赤裸着,露出那因长期劳作而结实的肌肉线条。
头发还在滴水,脸上写满了疲惫——今天那位教授又让他干了一整天的杂活,从整理书籍到跑腿买东西,甚至还让他去钓鱼的地方帮忙收拾渔具。
“累死我了……”埃德蒙低声抱怨着,闭着眼睛,完全没有形象地瘫在那里。
桑多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走到沙发前,毫不犹豫地在他身旁坐下——不,应该说是半躺下。
她侧着身子,把头枕在埃德蒙的大腿上,睡裙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上滑,露出了大半截白皙的大腿,甚至连臀部的弧线都隐约可见。
而更要命的是,因为她什么都没穿,当双腿微微分开时,那片最私密的地方——带着淡粉色的阴唇、以及周围稀疏的浅色阴毛——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现在空气中。
埃德蒙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确实,这种场景对他们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自从彻底撕破那层伪装后,桑多涅在家里就变得越来越\'随意\'——她会不穿衣服走来走去,会在他洗澡时闯进来,会在吃饭时突然伸脚去蹭他的裆部。
而埃德蒙也逐渐习惯了。
或者说,麻木了。
“哥哥~”
桑多涅仰起头,用那双清澈却又透着几分狡黠的蓝眼睛看着他,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撒娇味道。
“一会儿……要不要来一次?”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就好像在问\'晚饭想吃什么\'一样自然。
同时,她的手不安分地往上摸,指尖轻轻划过埃德蒙小腹上那道因为常年劳作而凸显的肌肉线条,然后继续往下,隔着裤子握住了那根此刻还处于半软状态的肉棒。
埃德蒙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
“行。”
就一个字。
简单、直接、毫无废话。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没有前戏般的调情,没有虚伪的道德挣扎,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肉欲交换。
桑多涅听到这个答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
“嘿嘿~那我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从他腿上爬起来,睡裙完全敞开了,露出里面一览无余的身体——虽然胸部依然不大,但比起一年前已经有了明显的发育,两个乳头因为刚才的摩擦而微微挺立;而小腹依然平坦,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这让埃德蒙稍微松了口气,却也让桑多涅有些失落。
她光着脚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翻找食物,臀部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埃德蒙靠在沙发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
头又开始疼了。
但他已经分不清,这疼痛到底是来自遗传病,还是来自良心的最后挣扎。
埃德蒙没好到哪里去,桑多涅更是如此,她的遗传病症状在最近几个月里明显加重了:那天晚上,当她正骑在埃德蒙身上,阴道紧紧吸附着那根粗壮的肉棒疯狂起伏时,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哥哥……我……”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失去焦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绵绵地向前倒去。
“桑多涅?!桑多涅!”
埃德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他还埋在她小穴深处的阴茎因为惊吓和阴道肉壁突然痉挛般的收缩,不受控制地喷射出了精液——那是一次狼狈至极的早泄。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赶紧把已经昏迷的桑多涅抱起来,让她平躺在床上,拍打她的脸颊,呼唤她的名字。
大量混合着精液与爱液的浑浊液体从她敞开的阴道口流出,弄脏了床单,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
“醒醒……求你了……别吓我……”
埃德蒙的声音都在颤抖。
过了大概三分钟——那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三分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哥哥……?”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别说话!”埃德蒙红着眼眶,却又不敢真的哭出来,“是我不好……是我不该……”
“不是你的错。”桑多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是我的身体太没用了……明明想让哥哥更舒服一点的……”
那天之后,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好几次。
有时是在做到一半时突然晕厥,有时是事后躺在床上时突然抽搐,甚至有一次是在吃饭时,她正端着碗,突然眼前一黑,碗直接摔在了地上。
埃德蒙带她去看了好几次医生。
大学里有些研究生物学和医学的教授,他们在检查过桑多涅的情况后,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这是遗传性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加速期。”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老教授这样说,“我们只能通过药物延缓病程,但无法逆转。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埃德蒙和桑多涅,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而且,我必须提醒你们——如果你们将来有生育计划的话,请务必慎重考虑。这种疾病的遗传概率极高,孩子很可能从出生起就要承受同样的痛苦。甚至……病情可能会更严重。”
那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了埃德蒙的心脏。
但桑多涅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只是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走出诊室后,埃德蒙忍不住问她:“你……真的不在乎吗?如果我们的孩子也……”
“在乎啊。”桑多涅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但比起没有哥哥的孩子,我更害怕没有哥哥的人生。”
她紧紧握住埃德蒙的手,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执着:
“就算那个孩子会生病,会痛苦,会短命……至少他是我和哥哥的孩子。至少他证明了,我们曾经真实地爱过、结合过。”
“那就够了。”
埃德蒙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阻止她,应该说\'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应该为那个可能出现的生命负责。
但他没有。
因为他也清楚,自己同样自私。
他也不想失去桑多涅。
哪怕这份爱建立在罪恶之上,哪怕未来要生出一个背负诅咒的孩子,他也……舍不得放手了。
月光转换的影像流转,又是一天的晚饭后,桑多涅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正在收拾碗筷的埃德蒙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哥哥……”
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渴望。
“我想要。”
埃德蒙的动作顿了一下。
“刚才医生不是说你要多休息——”
“可是我想要。”
桑多涅打断了他,双手从背后绕到前面,隔着衣服握住了他的裆部。
“我知道哥哥也想……你的这里……已经硬了。”
确实,尽管理智在说\'她身体不好,应该让她休息\',但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那根肉棒早在她贴上来的瞬间,就开始膨胀充血,现在已经顶得裤子鼓起一大块。
“桑多涅……”埃德蒙的声音有些沙哑。
“求你了,哥哥。”
她的手开始揉捏那块隆起,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媚: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想哥哥压在我身上的感觉……想哥哥的肉棒插进来的感觉……想被哥哥射精在里面的感觉……”
“我好想……好想……”
她说着,已经开始解他的裤腰带。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转过身,一把将桑多涅抱起来——她的体重轻得可怕,这些年虽然有在吃他买的营养品,但遗传病的消耗让她始终瘦弱不堪。
“你啊……”
他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吻住了那张仰起的小脸。
“总有一天会把我榨干的。”
“那就榨干吧。”桑多涅在他怀里笑着,眼睛亮得像星星,“反正哥哥是我的……精液也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埃德蒙抱着她走向卧室。
窗外,冬夜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框咯吱作响。
而在这个狭小温暖的房间里,两具罪孽的身体再一次紧紧相拥,沉溺在这场没有未来的欢愉中。
桑多涅的睡裙被掀到了胸部以上,露出那对小巧的乳房和平坦的小腹。
她的双腿大大张开,阴唇因为兴奋而微微翻开,里面粉嫩的肉壁已经开始分泌透明的爱液。
“进来吧,哥哥……”
她伸出手,主动握住那根粗大的肉棒,对准自己湿润的小穴。
“把我填满……把我弄坏……把你的精液都射进来……”
“让我们的孩子……在罪恶中诞生吧。”
埃德蒙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彻底属于自己的身体,那双蓝色眼睛里燃烧着的赤裸裸的欲望,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把桑多涅直接按在了沙发上——不是卧室的床,就是这张他们平时坐着吃饭、看书的破旧沙发。
这种在日常生活空间里交媾的行为,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背德的刺激感。
桑多涅顺从地趴在沙发扶手上,臀部高高翘起,睡裙完全卷到了腰间。
她主动分开双腿,露出那片已经泛着水光的阴部——两片肉瓣微微张开,里面粉嫩的小穴正一张一合地渴求着填充,透明的淫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埃德蒙快速褪下裤子,那根早已硬挺的肉棒弹了出来,龟头涨得发紫,尿道口已经渗出了透明的前列腺液。
他没有任何前戏,直接握住茎身,对准那个湿润的入口,一个挺腰就插了进去。
“唔啊——!”
桑多涅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阴道内壁瞬间收缩,像是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附着入侵的巨物。
确实如她所说——他们的身体已经太熟悉了。
经过无数次的交合,桑多涅那原本狭窄的小穴早已被开发得完美契合埃德蒙的尺寸。
不需要额外的润滑剂,她自己分泌的爱液就足够;不需要慢慢适应,阴道肉壁会自动调整角度和松紧度,让每一次进入都顺滑无比。
“哈啊……还是哥哥的肉棒最舒服……”
桑多涅趴在沙发上,侧过脸,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而满足。
“其他人的……我想都不想……只有哥哥的……只有这根肉棒……才能让我觉得活着……”
“就你会说这种骚话。”
埃德蒙无奈地笑了,伸手在她臀部上轻轻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你这张嘴啊……比下面还会夹。”
“因为这根肉棒就是舒服嘛~”
桑多涅娇声回应,还故意挺了挺腰,让埃德蒙的阴茎插得更深。
“我就喜欢哥哥的肉棒……喜欢到发疯……嗯啊……就这样……用力……”
埃德蒙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双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真正地抽插起来。
“啪……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他的阴茎每一次抽出,都会带出一股混合着淫液的水声;每一次插入,龟头都会准确地碾过阴道内那些最敏感的凸起,最后狠狠撞击在子宫口上。
“啊!啊啊!哥、哥哥!好深……!”
桑多涅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股高傲的学霸气质,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淫叫。
她双手紧紧抓着沙发靠背,指甲几乎要把布料抓破,身体随着每一次撞击而向前晃动,那对小小的乳房也跟着颤抖。
埃德蒙一只手撑在她背上,另一只手从前面探过去,准确地握住了那团柔软的乳房。
虽然不大,但手感却意外地好——软软的、热热的,乳头在掌心里硬得像小石子。
“嗯……!”
桑多涅的身体猛地一颤,阴道狠狠收缩了一下。
她的胸部一直是敏感点,每次被揉捏时都会有强烈的反应。
“哥哥……那里……别捏太用力……会、会去的……”
“那就去吧。”
埃德蒙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同时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几乎是在揉搓那对乳房。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力到让她疼痛——他们都学会了掌握分寸,如何在给予快感的同时,又不会因为过于激烈而导致她晕厥。
这是一种病态的默契。
“啊啊啊!不行!真的……真的要……啊啊啊——!”
桑多涅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破碎,完全没有任何淑女该有的矜持。
她的阴道开始痉挛般地收缩,肉壁像是要把埃德蒙的阴茎咬断一样狠狠绞紧,同时有大股大股的淫水喷涌而出,把两人结合的地方弄得一塌糊涂。
“去吧……都给我射出来……”
埃德蒙咬着牙,继续冲刺,龟头一次次碾过那些痉挛的褶皱,撞击着子宫口。
“啊啊啊啊啊——哥哥!哥哥!我爱你!我爱你啊啊啊——!”
桑多涅终于在一声尖叫中达到了高潮。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阴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一股股爱液混合着些许潮吹的液体流了出来,把沙发垫都弄湿了一大片。
但埃德蒙还没有结束。
他继续动作着,在她敏感得发颤的阴道里抽插,追逐着自己的高潮。
“哥哥……射吧……射在里面……”
桑多涅用那双已经失焦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虚弱却坚定:
“把精液都射进来……射在子宫里……让我怀上你的孩子……”
这句话像是开关,瞬间点燃了埃德蒙最后的理智。
“桑多涅——!”
精液喷涌的那一刻,埃德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抽离了。
他死死按住桑多涅的腰,让自己的龟头紧紧抵在子宫口上,一股股滚烫的精液直接灌注进最深处。
那种被温热肉壁包裹、同时释放全部欲望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哈……哈啊……”
桑多涅也感受到了那股热流在体内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阴道本能地收缩着,像是要把每一滴精液都吸收进去。
“好多……好烫……”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结合的姿势,喘息了好一会儿。
直到埃德蒙的阴茎逐渐软化,从那个被填满的小穴里滑出来,带出一股混合着精液与爱液的浊液,顺着大腿内侧流下,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埃德蒙抽出几张纸巾,粗略地擦了擦自己和桑多涅,然后把她抱起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让她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
桑多涅很自然地调整姿势,侧身蜷缩着,把头埋进埃德蒙的胸膛,像只慵懒的猫。
“舒服吗?”埃德蒙低声问,手轻轻抚摸着她凌乱的头发。
“嗯……”桑多涅满足地蹭了蹭他,“每次都觉得……活着真好。”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埃德蒙心里一紧。
他知道,遗传病的折磨让她每一天都在痛苦中挣扎,而这种短暂的肉体欢愉,大概是她为数不多能感受到\'活着\'的时刻。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过了几分钟,桑多涅突然开口:
“对了,哥哥,今天在学校遇到一个人。”
“嗯?”
“叫多托雷,好像是医学院那边的研究生。”桑多涅皱了皱眉,“他找我搭话,说对机械人体改造很感兴趣,问我有没有兴趣合作什么的。”
“多托雷?”埃德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警惕,“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印象很差。”桑多涅毫不犹豫地说,“他笑得很假,眼神也很诡异,总觉得他看人的时候,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实验材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他好像真的在医学上有点造诣。听说他在研究一些关于神经系统修复的课题,甚至提到过可能有办法治疗遗传性疾病。”
埃德蒙的手停住了。
“治疗……遗传病?”
“嗯。”桑多涅抬起头看着他,“虽然我不喜欢那个人,但如果他真的有办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埃德蒙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别想太多。这种病如果那么容易治,那些教授早就研究出来了。而且你自己也说了,那个人印象很差——这种人,离他远点比较好。”
“可是——”
“没有可是。”埃德蒙打断了她,语气坚定,“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病什么的,会有办法的,但绝对不是去找一个来路不明的怪人。”
桑多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最后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注意的。以后看到他就躲远点。”
“乖。”
埃德蒙揉了揉她的头,心里却对那个名叫\'多托雷\'的人提高了警惕。
他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感。
尽管桑多涅嘴上答应了会远离多托雷,但她并没有放弃寻找治疗方法。
只不过这一次,她选择了更加正规的渠道。
她利用自己在机械学院的优异成绩,成功引起了几位教授的注意。
这些教授大多从事生物机械融合研究,他们对桑多涅在自动人偶设计上展现出的天赋赞不绝口。
其中一位名叫吉尔伯特的资深教授,甚至主动提出要收她为学生。
“你的设计理念非常超前。”吉尔伯特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桑多涅提交的论文,“将机械部件与生物神经系统结合,以此弥补人体缺陷——这在未来绝对是一个重要的研究方向。”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申请进入教授预科项目。这样你就能提前接触到更深入的研究资源,甚至可以为自己的……病情寻找解决方案。”
桑多涅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教授!”
“当然。”吉尔伯特微笑道,“不过条件是,你必须保持现在的研究水平,并且通过预科考核。”
“我一定会的!”
那天晚上,桑多涅兴奋地扑进了埃德蒙怀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哥哥!吉尔伯特教授说要收我为学生!还说可以帮我申请预科项目!”
“真的?”埃德蒙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桑多涅,你太棒了!”
“嘿嘿~”桑多涅得意地笑着,“而且教授说,如果我能进入预科,就能接触到更多医学和生物工程的资源。到时候……说不定真的能找到治疗我们病的方法。”
埃德蒙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那你要加油。”他轻声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嗯!我会努力的!”
桑多涅抱紧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一定要找到治疗方法。
一定要和哥哥……好好活下去。
然后生一个健康的孩子,组成一个真正的家庭——哪怕这个家庭建立在罪恶之上。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桑多涅顺利通过了教授预科的所有考核,她拿到了那张盖着学院公章的证明文件,上面写着:
“兹证明,桑多涅·勒克莱尔同学,因学术表现优异,特批准进入机械与生物工程学院教授预科项目。”
那天晚上,埃德蒙特地用省下的钱买了一瓶便宜的气泡酒,两人坐在那张破旧的餐桌前,举杯庆祝。
“为了我们的未来。”埃德蒙说。
“为了我们的未来。”桑多涅重复道,眼眶有些湿润。
杯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而在这对兄妹看不见的未来里,命运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那个名叫多托雷的男人,那些关于人体实验的传闻,还有那个最终会把他们推向深渊的悲剧……
一切都还在酝酿之中。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还拥有希望。
时光流转,转眼间又是数年过去,桑多涅已经十八岁了,从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出落成了一位真正的少女。
她的身高长到了一米六左右,虽然依然算不上高挑,但那纤细修长的身材配合上精致的五官,却有种独特的美感。
那头灰白色的长发被她精心打理着,通常扎成优雅的发髻,有两缕发丝自然地垂落在脸颊两侧,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澄澈如宝石,却又透着几分高傲与疏离,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
在学院里,她是有名的\'冰山才女\'。
年纪轻轻就进入了教授预科项目,论文发表数量和质量都远超同龄人,在机械人偶设计领域已经小有名气。
加上那张精致冷艳的脸和与生俱来的气质,自然吸引了不少男生的注意。
表白的、献殷勤的、想要搭讪的——这些年来络绎不绝。
但桑多涅的回应永远只有一种:
“抱歉,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请不要打扰我的研究。”
语气礼貌而疏离,带着一股淑女该有的教养,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傲慢与不屑——仿佛那些男生在她眼里,不过是些碍事的虫豸。
有人不甘心,追问她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只是淡淡一笑:
“这与你无关。”
然后转身离开,留下那些男生在原地自讨没趣。但只有埃德蒙知道,那个在外人面前高冷傲慢的\'冰山才女\',回到家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天傍晚,埃德蒙刚从学院回来——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打杂的临时工,而是正式转正成为了文学院的助理辅导员,虽然工资依然不高,但至少稳定了许多。
他推开门,就看到桑多涅已经回来了。
她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学术期刊。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冷漠的蓝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哥哥~”
她放下书,光着脚跑过来,整个人扑进埃德蒙怀里。
那股冷艳的气质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小女孩般的撒娇与依恋。
“今天累不累?那些学生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她仰起头,用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埃德蒙,眼神里写满了关心与爱意。
埃德蒙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还好。倒是你,听说今天又有人跟你表白了?”
“哼。”桑多涅撇了撇嘴,“不过是些无聊的男生罢了。我都拒绝了。”
“就这样直接拒绝?也不留点面子?”
“为什么要留面子?”桑多涅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哥哥一个人。”
说着,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了埃德蒙的嘴唇。
那是一个缠绵而热烈的吻,带着几分急切与渴望。她的舌头灵活地钻进他口中,与他的舌纠缠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水声。
埃德蒙被她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推开她:
“等等……我还没洗澡——”
“不管。”桑多涅眼神迷离,脸颊泛红,“我想要……现在就要……”
她的手已经伸向了埃德蒙的裤腰,熟练地解开皮带。
埃德蒙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行行……去卧室。”
“不要~就在这里~”
桑多涅拉着他坐到沙发上,然后自己跨坐在他身上,主动脱掉了自己的家居裤——里面什么都没穿,那片粉嫩的阴部已经泛着水光。
“你啊……”
埃德蒙无奈地笑着,却也没有拒绝。
他握住自己已经半硬的肉棒,对准那个熟悉的入口,然后看着桑多涅缓缓坐了下去。
“嗯……啊……”
阴道被填满的瞬间,桑多涅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整个人软软地趴在埃德蒙胸膛上。
“还是哥哥的最舒服……”
她喃喃自语,然后开始扭动腰肢,自己动了起来。
这些年的无数次交合,让她的身体早已完全适应了埃德蒙的尺寸。
那条原本狭窄的甬道如今变得柔软而有弹性,能够轻松吞吐那根粗大的阴茎,同时又紧致得恰到好处,每一次收缩都能带来极致的快感。
“啊……哈啊……好深……”
桑多涅一边起伏着,一边发出破碎的娇吟。
她的乳房虽然依旧不大,但比起几年前已经有了明显的发育,此刻随着动作不断晃动,乳头在空气中挺立着。
埃德蒙伸手握住那对柔软,轻轻揉捏着,同时开始配合她的节奏向上顶弄。
“嗯!啊!哥哥……那里……好舒服……”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纠缠着,肉体撞击的声音和淫靡的水声在客厅里回荡。
高潮过后,两人依然保持着结合的姿势喘息着。埃德蒙的手指穿过桑多涅那头灰白色的长发,轻轻梳理着那些柔软的发丝。
他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辅导员的工作虽然稳定,但收入依然有限。
如果我能争取到正式辅导员的职位,工资会高一些,这样就能给桑多涅买更好的药……还有她的病情,虽然这些年有所控制,但依然没有根治的希望。
教授预科项目能接触到更多资源,但真的能找到治疗方法吗?
如果实在不行,要不要冒险去找那个叫多托雷的人?虽然桑多涅说印象很差,但如果他真的有办法……
他想得有些出神,直到怀里的桑多涅突然开口:
“哥哥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就是在考虑工作和看病的事。”
“这些我也在想。”桑多涅在他怀里蹭了蹭,“不过我最近在想另一件事……”
“什么?”
桑多涅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有怀孕?”
这个问题让埃德蒙愣住了。
确实,他们这些年无数次射精在她体内,从来没有采取过任何保护措施,按理说早该怀上了。
但桑多涅的肚子依然平坦如初。
“也许是……遗传病的影响?”埃德蒙试探性地说,“你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可能生育能力也受到了影响。”
“是吗……”
桑多涅的声音有些失落。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神复杂:
“也许真的是身体的问题……”桑多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不甘。
她的手掌贴在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光滑的肌肤,仿佛在寻找某种不存在的生命迹象。
这些年来,她无数次幻想过这个画面——肚子一点点隆起,里面孕育着属于她和哥哥的孩子。
那个孩子会有哥哥温柔的性格,会有她的聪明才智,会叫她\'妈妈\',会让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有一个实质性的羁绊。
但现实却一次次让她失望。
每个月,当月事如期而至,当那股熟悉的钝痛从子宫深处传来,当鲜红的血液染红内裤时,她都会躲在浴室里默默流泪。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做了那么多次,为什么哥哥的精液一次次灌满我的子宫,却始终无法让我怀孕?
是我的身体太差了吗?
还是说……这段罪孽深重的关系,连上天都不愿意给予祝福?
埃德蒙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伸手轻轻抱紧了她:“别想太多。也许……也许这样也挺好的。”
“好什么?”桑多涅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如果我能怀上哥哥的孩子,就算那个孩子也有遗传病,就算我们会被世人唾骂,我也……我也觉得值得啊。”
“至少那样,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哽咽,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埃德蒙心里一紧,赶紧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也许只是时机还没到。而且你现在的重点是研究和治病,怀孕的事……以后再说吧。”
“嗯……”
桑多涅点了点头,但眼神依然有些黯淡。
她把脸埋进埃德蒙的胸膛,闷闷地说:
“哥哥,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做得还不够多?也许我应该更努力一点,计算好排卵期,然后那几天我们多做几次……”
“……你这脑子啊。”
埃德蒙哭笑不得,却又心疼得不行。
他知道,桑多涅对\'怀孕\'的执念,并不只是单纯想要一个孩子那么简单。
她是想要一个证明。
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肉体的结合,不只是畸形的依恋,而是真正的、能够孕育生命的爱情。
哪怕这份爱情建立在乱伦的罪恶之上。
“好好好,那我们以后多努力努力。”埃德蒙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不过你也要好好照顾身体,别因为这个把自己搞垮了。”
“嗯!我会的!”
桑多涅破涕为笑,在他脸上啾地亲了一口。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沙发上跳起来:
“对了!我去给哥哥做晚饭!今天我特地买了你喜欢吃的鱼!”
说着,她光着身子就往厨房跑,那对小巧的臀部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大腿间还残留着刚才交合留下的精液与爱液的混合物,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埃德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傻瓜……明明自己也病得不轻,却还一心想着要给我生孩子,可是……如果真的怀上了,那个孩子会怎么样?
会像我们一样,一出生就背负着遗传病的诅咒吗?
会在痛苦中长大,然后在痛苦中死去吗?
他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桑多涅,也许他们注定要一起堕入地狱。但至少……可以手牵着手,一起走向深渊。
吃完晚饭,洗完澡,两人又一次躺在了床上。
这一次没有激烈的性爱,只是简单地相拥而眠。
桑多涅枕在埃德蒙的手臂上,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突然开口: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们的病真的治不好了,你会怎么办?”
埃德蒙愣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桑多涅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悲伤,“如果有一天,我先死了,哥哥会……会找别的女人吗?”
“胡说什么。”埃德蒙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不会死的。而且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找别人。”
“真的?”
“真的。”
埃德蒙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个女人。哪怕你死了,我也会跟着你一起走。”
桑多涅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猛地抱紧埃德蒙,声音哽咽:
“笨蛋……说什么傻话……我们要一起活下去……一起治好病……一起……一起白头到老……”
“嗯,一起白头到老。”
埃德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安慰她那样。
窗外,冬夜的寒风呼啸而过。
而在这个温暖的小房间里,两个罪孽深重却又深深相爱的灵魂,紧紧相拥着,在黑暗中寻找着彼此的温度。
又是一年多过去,学院的任命书下来的那天,桑多涅破天荒地在办公室里失态了——她紧紧握着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兹任命桑多涅·勒克莱尔为机械与生物工程学院正式教授,负责自动人偶设计与神经机械融合课程。”
二十岁,正式教授。
这在整个枫丹廷学术界都是前所未有的记录。
她的论文《论神经元与机械回路的同步化可能性》在学术期刊上引起了巨大轰动,甚至有来自须弥教令院的学者专程来信讨论。
加上她在自动人偶领域的数项突破性设计,学院破格将她提拔为正式教授——尽管有不少保守派教授反对,认为她“太年轻”、“资历不够”,但最终还是被她的才华所折服。
当天晚上,埃德蒙用攒了几个月的工资,买了一瓶真正的葡萄酒——不是那种廉价气泡水,而是产自枫丹酒庄的正品。
两人坐在那张破旧的餐桌前,举杯相庆。
“为了桑多涅教授。”埃德蒙笑着说。
“别这么叫……”桑多涅脸有些红,“在你面前,我永远只是你的桑多涅。”
“好好好,我的桑多涅。”
杯子轻轻碰撞,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那一夜,他们做了很久,桑多涅哭着笑着,反复说着“终于”
“终于有能力照顾哥哥了”
“终于不用让哥哥那么辛苦了”。
而埃德蒙只是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桑多涅教授的第一堂课,教室里挤满了学生。
有些是真的对课程感兴趣,更多的则是慕名而来——想看看这位传说中二十岁就成为教授的\'天才少女\'到底是什么样子。
当她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教室时,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腰间束着细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那头灰白色的长发被盘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脸上画着淡妆,却掩盖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冷艳气质。
而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冰冷、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虚伪与敷衍。
“我是桑多涅·勒克莱尔,负责这门课程。”
她的声音清冷而悦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我的课上,我只有三条规则:第一,不许迟到;第二,不许敷衍;第三,不许浪费我的时间。如果做不到,请现在就离开。”
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
“很好。那么现在,打开你们的笔记本,我们开始上课。”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桑多涅展现出了惊人的学术功底。
她讲解复杂的机械原理时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画设计图时手法娴熟,甚至当场拆解了一个小型自动人偶,向学生们演示内部结构。
但她的语言却极为尖锐。
当有学生回答问题时支支吾吾,她会毫不留情地打断:
“说重点。我没时间听你的废话。”
当有人提出明显没有经过思考的问题时,她会冷冷地说:
“这个问题如果你翻过教材就不会问了。下次再浪费我时间,请你退课。”
但当有学生真正展现出才华和思考时,她又会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不错。继续保持这种水平。”
这种冰冷却又公正的教学风格,让学生们又敬又畏。
很快,\'冰山教授\'、\'洋娃娃教授\'这样的外号就在学院里传开了,桑多涅的美貌和才华,自然吸引了不少男学生的注意。
尽管她总是板着脸,尽管她的语言尖锐得能把人刺得遍体鳞伤,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气质,反而激发了某些人的征服欲。
有个机械系三年级的男生,鼓起勇气给她写了封情书,趁着下课时塞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桑多涅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内容,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信纸对折,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桑多涅教授,那个……”旁边的助教小心翼翼地说,“那位学生好像在门外等您的回复……”
“回复?”桑多涅头也不抬,“告诉他,我对学生没有兴趣。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退他的课。”
“是、是……”
那个男生后来在门外等了两个小时,最终得到的只是助教转达的这句冷冰冰的拒绝。
从那以后,虽然依然有人暗恋桑多涅教授,但再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表白了。
然而,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桑多涅的身体状况正在急速恶化,她们的遗传病的症状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
有时候正在讲课,她会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视野里出现诡异的黑色斑点,耳鸣声像是尖锐的哨音刺穿脑膜,她会下意识地扶住讲台,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不要倒下。
“教授?您没事吧?”
学生们看到她突然停顿,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纷纷露出担忧的表情。
“没事。”桑多涅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继续,“我们继续……刚才讲到哪里了?”
但有一次,她终于撑不住了。
那是一堂实验课,她正在演示一个复杂的齿轮组装过程。
突然,那股熟悉的剧痛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的脑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几乎要把她的意识撕碎。
“唔……”
她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直直地倒在了讲台上。
“教授!”
“桑多涅教授!”
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学生们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幸好助教反应快,立刻叫了医疗队。
桑多涅被紧急送往学院医务室,诊断结果是\'急性神经性眩晕,需要静养\'。
但桑多涅自己清楚——这不是什么\'静养\'就能解决的问题。
遗传病正在一步步吞噬她的生命。
而就在桑多涅因病休养的那段时间,学院里开始流传起一些诡异的传闻。
有学生失踪了。
起初只是一两个,大家以为是旷课或者退学,没有太在意。
但随着失踪人数越来越多,而且这些人都毫无征兆地\'消失\'——宿舍里的东西还在,课程还没退,甚至有人的家属找上门来,却发现学生根本没有回家——
学院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开始调查。
而调查的结果,指向了一个人:
多托雷。
这个名字,在学院里已经成为了某种禁忌般的存在。
他是医学院的研究生,主攻神经系统与人体改造方向,论文发表数量不多,但每一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那些实验数据详细得令人不寒而栗,仿佛不是理论推演,而是真正在活人身上做过实验。
但他很聪明,或者说很狡猾。
他的行踪飘忽不定,总是独来独往,实验室里很少见到他的身影,却又总能按时提交研究报告。
有人说在深夜见过他在废弃的实验楼里出没,有人说看到他和某些失踪的学生最后一次接触——但这些都是传闻,没有确凿的证据。
学院派出了调查组,甚至惊动了枫丹廷的警方,但每次追查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多托雷总能提前消失,留下的痕迹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而失踪的学生越来越多。
十二个。
十五个。
二十个。
这些学生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经因为某些疾病或身体缺陷,找过多托雷咨询过\'治疗方案\'。
桑多涅看着那份失踪学生名单,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其实对这些学生谈不上多少感情——她教书只是为了研究经费和资源,对于那些资质平庸、只会浪费她时间的学生,她向来不屑一顾。
但责任感还是让她无法坐视不管。
这些学生,终究是我的学生。
如果我知道他们的下落,却选择袖手旁观……
那我和那些冷血的恶徒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开始私下调查多托雷的行踪。
利用自己在学院的人脉和权限,她调取了多托雷的实验记录、出入记录,甚至贿赂了几个消息灵通的学生,试图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而就在桑多涅全身心投入调查的那段时间,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变化。
月事没来。
第一个月,她以为是病情加重导致的内分泌紊乱,没有太在意;第二个月,依然没来,而且她开始频繁地感到恶心、乏力,对某些气味异常敏感——尤其是实验室里的机油味,以前她完全不在意,现在却闻到就想吐。
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不敢相信。
直到第三个月,她终于鼓起勇气,偷偷去了一趟城里的私人诊所,医生是个年迈的老妇人,检查完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恭喜你,年轻的女士。你怀孕了,大概十周左右。”
桑多涅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怀……怀孕?”
“是的。胎儿发育得很健康,不过你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要多注意休息。”老妇人叮嘱道,“回去告诉你的丈夫,让他好好照顾你。”
桑多涅机械地点了点头,拿着那张诊断书走出了诊所。
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
怀孕了。
真的怀孕了。
我和哥哥的孩子……
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那里依然平坦,但她知道,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那一瞬间,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而晚上埃德蒙下班回家,推开门就看到桑多涅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肚子,眼眶红红的,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桑多涅?你怎么了?”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哥哥……”桑多涅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我怀孕了。”
“什么?!”
埃德蒙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怀孕了。”桑多涅重复道,声音颤抖,“医生说……已经十周了。是我们的孩子。”
埃德蒙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恐惧。
“孩子……可是你的身体……还有遗传病……”
“我知道。”桑多涅打断他,“我知道这个孩子可能也会遗传我们的病,我知道他一出生就要承受痛苦,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罪孽——但是哥哥,我还是想把他生下来。”
她紧紧抓住埃德蒙的手,眼神坚定:
“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到来的礼物。我不想放弃他。”
埃德蒙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叹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
“好……那就生下来。无论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桑多涅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但幸福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埃德蒙得知桑多涅依然在调查多托雷的下落,甚至打算亲自去找他对质时,他彻底爆发了。
“你疯了吗?!”
他少有地对桑多涅大吼,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恐惧。
“你现在怀着孕!身体本来就虚弱!你知道多托雷是什么人吗?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你去找他,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桑多涅冷静地说,“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去。那些失踪的学生,很可能还活着,被他当成实验品关在某个地方。如果我不去救他们,谁去?”
“那也不该是你!”埃德蒙抓住她的肩膀,眼眶泛红,“你现在是孕妇!你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你要为我考虑!如果你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
“哥哥……”
“我不许你去。”埃德蒙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交给学院和警方处理。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胎,照顾好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桑多涅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
“哥哥,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什么?”
“那些学生是我的责任。”桑多涅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而且……多托雷的研究,可能跟我们的遗传病有关。如果我能找到他,说不定能找到治疗方法。”
“我不在乎什么治疗方法!”埃德蒙吼道,“我只在乎你!在乎你和孩子的安全!”
“但我在乎。”
桑多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哥哥,我不想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要受苦。我不想他像我们一样,每天活在痛苦和恐惧中。如果有哪怕一丝希望能找到治疗方法,我都要试。”
埃德蒙看着她,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一旦桑多涅下定决心,谁也改变不了。
最终,他妥协了。
“……好。”他闭上眼睛,声音嘶哑,“但你答应我,一旦遇到危险,立刻联系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
“我答应你。”
桑多涅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我回来,哥哥。”
几日之后,桑多涅终于查到了多托雷的藏身之处——一座废弃的工厂,位于城郊偏僻的地方。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她和埃德蒙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
“哥哥。”桑多涅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埃德蒙打断她,声音有些颤抖。
“听我说完。”桑多涅转过身,在黑暗中凝视着他,“如果我回不来,孩子你也要照顾好。告诉他……告诉他妈妈很爱他,虽然给他带来了这样的身体,但妈妈从来没有后悔过。”
“桑多涅——”
“还有,哥哥。”她伸手抚摸着埃德蒙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这些年,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算全世界都说我们是罪人,就算要下地狱,我也不后悔。”
埃德蒙再也忍不住,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还要生下我们的孩子,我们还要一起看着他长大……”
“嗯,会的。”桑多涅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会回来的。”
那一夜,他们拥抱着入睡。
第二天清晨,桑多涅穿戴整齐,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埃德蒙。
她没有叫醒他。
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一周后的清晨,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照进房间,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飘浮。
埃德蒙刚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煮一壶咖啡出门已经一周了,这些天他每晚都睡不好,总是做噩梦,梦见她在某个阴暗的地方呼唤他的名字。
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沉重,很有节奏,带着某种公务性质的机械感。
埃德蒙打开门,看到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员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严肃而沉重。
“您是埃德蒙·勒克莱尔先生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
警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封信,递到他手中。
信封是黑色的边框。
那一瞬间,埃德蒙的手开始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很遗憾,勒克莱尔先生。关于您的妹妹,桑多涅·勒克莱尔女士……我们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您。”
埃德蒙的耳鸣声瞬间炸开,警员后续说的话都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他机械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死亡通知书和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文字在他眼前跳动:
“……桑多涅·勒克莱尔,女,二十岁,机械与生物工程学院教授……”
“……死因:失血过度导致休克死亡……”
“……经调查,死者生前为协助警方侦破学生失踪案,假扮病患接近嫌疑人多托雷,不幸被识破身份……”
“……遭受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全身血液被抽取用于非法医学研究……”
“……死者怀有身孕约十二周,胎儿在被发现时依然存活,现被保存于人造羊水装置中,生命体征稳定……”
后面还有更多的文字,但埃德蒙已经看不下去了。那份报告从他手中滑落,飘飘摇摇地落在地上。
“勒克莱尔先生?勒克莱尔先生!”
警员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扭曲、崩塌。埃德蒙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同日下午,当埃德蒙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他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桑多涅死了。
那个从小依偎在他怀里的妹妹,那个傲娇却又深爱着他的女人,那个刚刚怀上他们孩子的母亲——死了。
被那个畜生抽光了血,像只被榨干的柠檬一样,死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而她临死前,想的是什么?
是后悔吗?是恐惧吗?还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埃德蒙突然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护士冲过来阻止他:“先生!您不能下床!您的身体——”
“滚开。”
埃德蒙的声音冰冷得吓人。
他推开护士,踉踉跄跄地走出病房,走出医院,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
桑多涅的气息还残留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用过的茶杯还放在桌上,她的学术论文散落在书桌上,她的睡裙还搭在床头。
埃德蒙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放着那些日记本——从她八岁到二十岁,记录了她全部的人生。
他拿起最后一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是她出发前一天晚上写下的:
如果我没能回来,哥哥看到这封信的话——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留下。
对不起没能陪你到最后。
但是我不后悔。
能遇见你,能爱上你,能怀上你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做你的妹妹。
然后再一次,毫无保留地爱你。
——永远爱你的,桑多涅
埃德蒙握着那本日记,手指把纸张捏得皱巴巴的。
他没有哭。
或者说,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床底,从那个隐藏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把半自动手枪——那是他很多年前,为了防身偷偷买下的,一直没用过。
他检查了弹匣,装满了子弹。
然后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哥伦比娅的月光投影如同潮水般退去,房间重新被苍白的灯光填满。压抑的沉默笼罩着所有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对兄妹绝望的余温。
派蒙捂着嘴,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旅行者的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这时,审讯室沉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一名年轻的警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制服凌乱,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纸张边缘还略显毛糙的文件,墨迹甚至未干,显然是刚刚才匆忙抄录下来的。
“长官!最高法院那边……那边传来的紧急通报!”警员的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而断断续续,眼神中带着惊恐,“是关于埃德蒙·勒克莱尔的……现场书记官刚刚传出来的消息……”
负责的警官眉头紧锁,一把夺过那份文件。他的视线在纸张上飞速扫过,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将上面的文字读出口,声音沙哑而颤抖:
“根据最高法院刚刚递交的现场加急抄录……在得知妹妹死讯的三天后,埃德蒙·勒克莱尔避开了安检,潜入了正在进行审判的庭审现场。”
“当时,多托雷正在被告席接受质询。”
“埃德蒙·勒克莱尔突然冲出旁听席,持私藏的半自动手枪,在所有警卫反应过来之前,当众对多托雷连开七枪。”
警官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全部命中头部。多托雷……当场死亡。”
他又翻过一页,看着那最后几行潦草的字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随后,在法警包围上来之前,他用枪膛里的最后一发子弹,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这一刻,连钟表的滴答声都仿佛静止了。
那份带着体温的抄录件从警官手中滑落,飘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宣告着一个悲剧最惨烈的终局。
旅行者闭上眼睛,声音低沉:
“那个孩子……桑多涅的孩子呢?”
警官沉默了几秒:
“那个胎儿被保存在人造羊水中,后来……被送到了枫丹研究院。”
“根据记录,那是一个女婴。”
“她活了下来。”
时光荏苒,枫丹庭的雨季来了又去,转眼便是三年。
这三年间,旅行者协助执律庭处理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案件,而今天,那份特殊的协查合约终于到期了。
沫芒宫内的警务办公室里,旅行者将象征特聘身份的徽章轻轻放在桌面上。
对面的警官——那个三年前曾负责勒克莱尔兄妹案件的负责人,如今鬓角已多了几缕白发。
他拿起徽章,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随后在旅行者的离职文件上盖下了最后一枚鲜红的印章。
“辛苦了。这几年多亏有你们,枫丹的治安状况好了很多。”警官合上文件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随时欢迎你们回来喝茶。”
旅行者点了点头,转身欲走,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却又停了下来。那个积压在心底三年的疑问,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当年那个案子……我是说,桑多涅留下的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警官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似乎在那一刻又回忆起了那场惨烈的庭审和那对兄妹的悲剧。
“那个女婴啊……”警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沧桑,“虽然母体死亡,但得益于那时候已经成熟的保育舱技术,她在枫丹科学院的严密监护下,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并且足月出生了。”
派蒙紧张地捏着衣角:“那她现在……”
“她被收养了。”警官重新戴上眼镜,语气里多了一丝敬畏,“收养手续办得非常快,甚至可以说是‘特批’。收养人是枫丹科学院心理科的一位特聘教授,她同时也是‘壁炉之家’孤儿院的院长。”
“壁炉之家?”旅行者微微皱眉,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是的。那位教授在学术界地位很高,平时深居简出,对孩子们却很有一套。”警官并没有察觉到旅行者的异样,继续说道,“她说那个孩子有着特殊的‘潜质’,坚持要亲自抚养。既然是交给那样有名望的学者和慈善家,科学院和法院也就放心了。”
听到孩子有了归宿,派蒙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安,但总比流落街头要好。
“还有一件事,”旅行者轻声问道,“埃德蒙和桑多涅……他们最后葬在哪里?”
警官沉默了片刻,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本旧的档案记录本,指尖划过那一行早已泛黄的字迹:
“因为性质特殊,当时并没有举行公开葬礼。他们被葬在郊外的公墓,第三区C27号。是合葬墓——这也是埃德蒙生前留下的遗书中唯一的请求。”
“谢谢。”
旅行者深深鞠了一躬,带着派蒙走出了在这个驻足了三年的地方。
推开大门,正是黄昏时分,夕阳如血,将枫丹廷原本洁白的建筑染成了肃穆的深红,仿佛在无声地悼念着那些逝去的过往。
两人顺着警官的指引,来到了郊外的公墓。
这里坐落在一片寂静的小山坡上,远离城市的喧嚣。
无数石碑像沉默的卫士一排排立着,在晚风中投下长长短短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白菊香,偶尔有几只乌鸦掠过暗红色的天际,发出沙哑低沉的啼叫。
旅行者和派蒙顺着墓碑编号,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一路找到了第三区C27号。
那是一座处于角落的、简朴到有些简陋的双人墓。没有过多的装饰,石碑上只刻着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孤寂。
墓碑是灰白色的大理石,没有华丽的雕刻,只有简单的文字:
埃德蒙·勒克莱尔
×××年—×××年
桑多涅·勒克莱尔
×××年—×××年
“我们在罪孽中相爱,在地狱中相守。
若世人不容,便让黄泉作证——
此生此世,永不分离。”
墓碑前已经放着一束鲜花。
那是深紫色的风信子,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显然是不久前才放上去的。旅行者愣了一下,正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长裙,气质冷艳的女性正缓步走来。
她的脸上戴着半遮面的黑纱帽,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提篮,里面装着几支深红色的曼珠沙华。
“仆人……?”派蒙惊讶地叫出声。
来者正是阿蕾奇诺——枫丹学院心理科的特聘教授,以及\'壁炉之家\'孤儿院的院长。
她没有略施粉黛,素颜的脸庞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白而疲惫。
“旅行者。”她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您是……来祭奠他们的?”旅行者问。
“嗯。”阿蕾奇诺走到墓前,轻轻放下那几支曼珠沙华,“桑多涅教授生前是我的同事。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而这个故事……也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有些爱,注定不被世人接受,却依然炽烈得能燃烧一切。”
旅行者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束白玫瑰与紫罗兰混合的花束,是专门用来献给逝去恋人的花。
他轻轻放在墓前,低声说:
“安息吧。希望在另一个世界,你们能真正自由地相爱。”
派蒙也飘到墓前,小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三人就这样站在墓前,谁也没有说话。
晚风吹过,带起那些花瓣轻轻摇曳,仿佛死者在低声应答。
许久,阿蕾奇诺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旅行者:
“对了,旅行者。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去壁炉之家,可能会遇到一个叫……算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留下一句:
“有些故事,还是留给时间去揭晓吧。”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墓园的暮色中。
旅行者和派蒙又站了一会儿,最后也转身离开。
只有那座孤零零的墓碑,在夕阳下静静矗立。
墓碑前,几束颜色各异的鲜花交织在一起——紫色的风信子、深红的曼珠沙华、白色与紫色的玫瑰与罗兰——像是在为这对苦情人唱一曲无声的挽歌。
而墓碑上那行字,在晚风中似乎微微发光:
“此生此世,永不分离。”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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