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1)
大二那年,东海厨艺学院的进修课和学校的专业课程完全咬合了。
我从来没想到这两件事能配得这么好——上午是营养学和食品安全,下午是东海学院那边的实操课,两套知识体系来回渗透,脑子每天都是满的,手上的功夫也是每天都在变。
进修课的主厨姓谢,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下手的时候永远比你想象得更快,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能让你感觉自己的刀工瞬间还不如一个学徒。
他不骂人,比骂人更可怕的是他的沉默——他站在你旁边,看着你的手,不说话,那种压力能压进骨缝里。
就是这种压力,把我从一个“还不错”的水准逼进了另一个维度。
从小和妈妈在厨房,那些年攒下的底子在这里变成了加速度。
大四上学期,东海市几家顶级餐厅的联系方式陆续出现在我邮箱里,有一家在郊区,有两家在市中心,还有两个本地创业项目,其中一个主理人是业内有名头的年轻厨师。
我有挑选的底气,这件事让我感觉安静,不是骄傲,就是安静——知道自己站在一个确定的地方。
这段时间做出来的几道菜,后来成了我职业生涯最初的名片。
情感上我也不是没尝试过。
一个女孩,比我小一届,笑起来很好看,喜欢在图书馆待着,会主动把外套搭在我肩上。
还有一位女教授,教食品化学的,比我大十一岁,每次讲课眼神里带着一种确定性,让我觉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两段关系都没走远。
不是她们不好,恰恰相反——她们都很好。
是我每次走到某个程度,脚步自己就停下来了,像是踏到了一条无形的线,线那边是我知道自己不愿意踏进去的地方。
说透了,那些关系在我这里像是一种练习,我知道这不公平,但我没有办法。
那股热意在心底一直烧着,我把它整个浇进厨艺创作里,浇进谢师傅课上那些反复失败、反复重来的细节里,烧成了别的形状。
……
毕业论文答辩完的那天下午,我坐在学校的台阶上,抽了半根烟,没人知道我会抽烟,连妈妈都不知道。
风从操场那边过来,带着草地的气息和远处食堂的油烟味,我把那半根烟掐灭,靠着栏杆发呆。
不是对未来迷茫,那从来不是问题,工作的路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是另一件事压着我——我快要从那个家搬出去了。
就算只是搬到东海市里另一个地方,哪怕十分钟地铁的距离,那都意味着一件事:我和她再也不是每天早晨共享同一个厨房了,再也不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入睡了。
我躺到床上把这些年过了一遍。
那些吻——不只一次,每次都在她主导的边界里,每次之后她的神情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那些吻真实存在过,不是我的错觉。
那些若即若离的晚上,她靠在我身边看书,肩膀压着我肩膀,呼吸声就在我耳旁,但她从来不跨过那条线,永远停在那条线刚好的这一侧。
理智告诉我:她一贯如此,克制,得体,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但那种直觉——那种她其实也有点什么的直觉——我就是压不住。
我决定等。等这个夏天结束之前,看会不会发生什么。
……
毕业那天,妈妈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
她说你定地方,我只管去。
我订了“云起轩”——东海市里我们两个人都很喜欢的地方,我认识里面的副主厨,托他走了关系,订到了主厨的私房菜位子,八道菜,配酒,一道一道慢慢上,把一顿饭吃成一个仪式。
她穿了一件很好看的深色裙子,剪裁服帖,下摆到小腿中段,腰线收得很利落。
永久地址yaolu8.com妆比平时精心,眼影是烟灰色的,看上去比平时更锐利一点,但嘴角那道弧度让那种锐利软下去了一些。
第一道菜上来,她端详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我,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的。
我说猜的。
她笑了一下,拿起筷子。
吃到第三道,她放下杯子,说外公外婆要是看见今天,一定很高兴。眼眶里有那种很克制的光,她没有让它溢出来,就那么压着,扶住了。
我没有接那句话,只是把酒添了一点。
她数次说她有多骄傲,话都说得很轻,说完就换了话题,像是骄傲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当然的、一直在的,不需要特别拿出来强调,她只是顺带提一下就够了。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饭后结账,妈妈提出去热闹的地方庆祝。
我摇了摇头:不想出去,妈。说实话,我就想回家陪你看个电影。
她笑着说:你这孩子,整个东海市都在等你,你偏想回家窝着。
我说:陪你比任何地方都强。
她停了一秒,然后说:行,回家。
打车再换乘,到家不到一个小时。
五月的夜,气温刚好,不热,有点微凉,天上挂着一轮将圆未圆的月亮,邻居篱笆那边的紫丁香开着,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
妈妈挽住我的手臂,把头靠到我肩上,走了一段,轻声说:今晚很好,我很高兴。
我说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样走进门。
……
我去微波炉热了爆米花,顺手扫了一眼节目表。
妈妈换了一套浅绿色的宽松睡衣出来,卷着腿坐在沙发上翻频道。
睡衣是棉的,领口宽松,她把头发随手拢到一侧,整个人一下从那件深色裙子里松开了,像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我说:经典电影频道有好东西,妈——《双重赔偿》,然后接着《热情似火》,怎么样?
她眼睛一亮,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子。
爆米花桶放在我们中间,黑白画面亮起来了。
那个蛇蝎女人从第一帧就开始编织她的网,整部片子都是那种往下沉的窒息感,悬着,一直悬到片尾字幕才算结束。
我们两个看进去了,谁都没说话,只是偶尔各自抓一把爆米花。
《热情似火》接上,喜剧的节奏一下把气氛松开,妈妈笑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真心的,笑起来会用手捂一下嘴,肩膀微微颤动。
大概演到男扮女装上游艇那一段,妈妈侧过身来,把自己整个靠进我的肩膀。
她拉起我的手臂,搭在她自己肩上,手掌压在我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让那只手留在原位,然后叹了一口气,把头枕在我胸口。
我愣了半秒。
没动,手让她压着,连指尖都没敢多动一下,像是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打破什么。
爆米花桶放到哪里了我已经没印象了。
我感觉到她肩膀的弧度,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时胸口对我手臂的细微起伏,感觉到她发顶的气息就散在我颈侧,有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底下还有一点她本身的气息,温的,很轻。
我对自己说:看电影,看电影,盯着屏幕。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另一只手。
随意地搭在了我大腿上。
就这样放着,没有刻意,掌心隔着薄薄一层棉布,温热的重量压在我大腿上方,像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它就在那里。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下半身的反应是不受控的。
我感觉到血液往下聚,那种烫意从腹部开始扩散,沿着腿根往上,胯部开始收紧。
最新地址yaolu8.com我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屏幕,脑子里有两个完全对等的声音同时在说话,谁也压不过谁,僵在那里,哪里都去不了。
屏幕上的剧情我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我只感觉到那只手压在那里的重量,那个重量没有移动,就那么温热地停着,让我没有办法做任何事。
字幕滚完了。
妈妈从我怀里起身,伸了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
睡衣下摆随着那个动作拉起来,从肚脐到腰线那一段,皮肤微微泛着光,弧线收得非常好,腰腹的线条就那么出现在那里。
一两秒,衣摆落下去,什么都没留下。
但那个画面已经刻进去了,刻进去就不出来了。
我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攥了一把,收紧,没有松开。
我想起十五岁那年,在厨房,她在我身后手把手教我颠锅,她的手叠在我手上,她的气息就在我耳旁,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对她的感情不只是依恋,是另一种更沉、更深、没有地方可以放的东西。
她伸出手来拉我起来:去睡了。明天九点半有庭审,快,起来。
我站起来,她手还抓着我的腕子,还没松开。
然后她把双手放在我肩上,踮起脚,在我嘴唇上吻了一下。
不轻,不像意外。是主动的,有力度的,干净利落,就一下。
“今晚很好,谢谢你陪我。”
她说完,转身上楼,没有回头。
我站在客厅中间,大概十几秒没有动,一动都没动。
楼梯口她侧过来看了我一眼,笑了:还不去睡?明天我还有一堆事要你帮忙。
我才回过神,嗯了一声,往浴室走。
……
躺在床上,我把那个吻在脑子里走了很多遍。
不是第一次,我心里清楚——但今晚这个不一样。
以前那些都在某种模糊的语境里,这一次是清醒的,房间里灯全亮着,我们都清醒,她是主动的,是她先动的。
某个东西变了。
我不知道变成了什么,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但我感觉得到,像是平静的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你看不见它,但你看得见水面在动。
睡着了,做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梦。
梦里是海边。海风很大,石头遍布的沙滩,阳光把海面照碎了,一片一片。
我和她坐在一根半埋进沙里的漂白树干上,手里各自拿着什么吃的,她的头发被海风吹乱,额前的几缕一直往脸上扑,她笑着,用手往耳后拢,脸颊被海风吹得微微发红。
海浪边上有四个孩子,追着浪花跑,三个女孩一个男孩,互相推搡,叫声和浪声混成一团。
我知道那四个孩子是我们的。
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任何逻辑,就是知道,无可置疑,像是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样确定。
她伸手过来,把我手握住,手指扣进手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海浪那边的四个孩子。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窗帘缝里了。
那个梦没有散,是整个留着的,清晰得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在,颗粒度比现实还要高——她头发被风吹乱的样子,她手心的温度,那四个孩子追着浪花跑的叫声。
我不信宿命,从来不信,相信的是努力和选择。但那个梦我没有办法解释,也没有办法放下,只能让它在脑子里留着。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
妈妈在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咖啡。
我下楼,看见她的第一眼,脚步停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及膝的黑色铅笔裙,裙摆侧开了一道口子到大腿下段,里面是透明质感的肉色丝袜,腿的曲线被裙子绷得非常利落。
上身是玉绿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微V开,锁骨下方的弧线若隐若现,不露,就是那种你知道那里有什么、但看不清楚的感觉。
黑色合体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她斜靠着台面吃酸奶,另一只手拿着吃了一半的吐司。
我在楼梯口停了两三秒,才往厨房走过去。
“去做庭审?打扮成这样。”
“打仗就要备好武器。”她轻描淡写,低头喝了口咖啡。
“对方今天是年轻律师?”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我说:那对方算是倒了大霉了。
她把脸颊凑近,让我亲了一下,然后问我有没有时间送她去地铁站,说如果送她,车今天留给我用,家里有几件事的清单在桌上。
我说没问题。
开车出去,两个人聊昨晚那两部电影,聊今天庭审的策略,聊周末想不想出去吃。
到了站口,车停在候客区,她拉了拉包带,侧过来,在我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又是嘴唇。
“一会儿把那几件事办了,”她说,推开门下车,“晚上见。”
我目送她走进站口,过闸机,走进人群,快被淹没的时候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隔着玻璃,我看见她的侧脸,看见那个表情——我没看清楚,但那是一种带着某种意味的微笑,像是在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
后面的车开始鸣笛。
我回过神,挂档走人,一路上半个脑子在路上,另半个脑子在那个吻上。
到家停进车库,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我想通了一件事——她不会被推着走,也不会被哄着走,她太清楚了,太强,太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如果她要做什么,一定是她自己想清楚了才做的。
我唯一能做的是等,等她来找我,而不是我去找她。
这一点我接受了。
我下车,拿起桌上那张清单:泳池换滤芯检查水质、割草、修后门门锁、买菜、修剪绿篱。干了整整一天,傍晚去接她。
她上了车,我想靠近亲一下,她把脸颊转过来给我——不是嘴唇。
我懂了,不强求,老老实实亲了脸颊,开车回家。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晚上我做了酱香三文鱼配时蔬,开了瓶白葡萄酒,两个人喝了不少。
她说要看电影,我说好,打开电视随手找了一部感情片,不是我通常会挑的东西,但有她在旁边就无所谓了。
大概十分钟不到,我就眯着了。
……
再意识到自己的时候,头枕在一个柔软的地方。
是她的腿。
她还在,没走,电视画面里字幕正在滚,她低着头看着我,用手指在我脸上轻轻描着——从额头到鼻梁,沿着轮廓往下,再到下颌,一道一道,很轻,很慢,像是在认真做一件重要的事。
“小时候你发烧,我就这样哄你睡,”她声音很轻,放低了,像是怕打破什么,“一直到你睡着。”
我没有立刻说话,闭着眼睛,感受那种触感,每一道都细,每一道都准。
“好舒服,妈。”
她继续描着。
她另一只手托在我颈后,温热的,稳稳撑着,手掌的弧度贴着我颈骨。
我大腿下方是她大腿的温度,隔着睡衣透过来,比我预想的更烫,一点一点渗进来,静止的,不移动,就那么在那里。
我就那么躺着,一点都不想动,把那个时刻里每一种感觉都仔细记住。
她发顶的气息偶尔落在我额头上,是温热的,带着点睡前的气息,不是白天那种精心打理的香气,是更真实的,更贴近的。
指尖在我面孔上游走,经过眼角的时候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经过嘴角的时候停了半秒,然后继续。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都打盹了。
我醒来,电影结束了,屏幕上是蓝色的待机画面。
妈妈头微微侧垂,靠在沙发背上,呼吸很平,还没完全睡着。
我颈后还搭着她的手臂,她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脸上落下来,掌心向下,轻轻搭在我胸口——正好在心脏的位置上。
我没有动,就这样,盯着蓝色的屏幕,感受那只手压在那里的重量。
掌心是温热的,一点一点透进来,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位置,感觉到那只手叠在那个位置上。
然后我感觉到了。
下半身那种熟悉的热意,缓缓地聚,胯部开始发烫,睡裤里那根东西一点一点硬起来,没有办法控制,睡了一觉,身体比清醒的时候更没有理智可言,什么都压不住。
我轻轻移了一下身体,想换个姿势,想用那个动作把下面的情况盖过去。
她醒了。
眼睛慢慢睁开,朦胧的,低下头,视线落到我脸上。
她就这么低着头,看着我,屏幕的蓝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她的侧脸上,照在她垂下来的眼睫上,照在她嘴角那道极浅的弧线上。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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