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比开始(1 / 1)
和众人分开后,韩夜和江雨柔并肩往回走。傍晚天光柔和,红霞给殿宇山峦镀上金边,林间归鸟轻鸣,本是惬意悠闲的时光。
江雨柔却一直微微低着头,很少说话,只偶尔轻轻“嗯”一声,算是应和韩夜的闲聊。
路上遇到同门投来好奇的目光和低语,她也像没察觉似的,不再像往常那样刻意拉开距离。
韩夜只当她累了,还是自顾自说着话,想逗她开心。提起下午南宫灵气急败坏的模样,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江雨柔只是浅浅牵了下嘴角,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两人一直走到月阁和主殿的岔路口,江雨柔忽然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向韩夜,努力挤出明媚的笑容,眼神有些飘。
“韩夜,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得先去处理一下。明天……明天再来找你。”
她说得很快,声音也轻,没等韩夜回应,就匆匆转身往另一条路走去。
韩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身影没入渐浓的暮色里,心里有些纳闷。
太不对劲了。她那笑容明显是硬挤出来的,眼神还躲闪,像在避他。
怎么回事?下午不还好好的吗?玩游戏时她虽然不太高兴,还拧了他几下,可后来不也跟着大家笑了?
韩夜皱紧眉头。他向来不擅长琢磨女孩子细腻的心思,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犹豫片刻,脚下一转,决定去找那个理论上最懂这些的人。
韩夜敲门进屋时,江云正斜靠在窗边软榻上,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闲书,手边摆着茶点,一副悠闲模样。
“哟,稀客啊韩师弟。”江云见他面带烦闷,挑眉笑道,“陪一群天仙似的姑娘玩了一天,回来还愁眉苦脸?这福气给别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韩夜没心思斗嘴,一屁股坐他对面,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亭子里玩骰子游戏,南宫灵定的规则,祈月最后出人意料亲了他,还有后来江雨柔一路沉默、匆匆离开。
说到被祈月亲到嘴时,饶是他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
江云起初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南宫灵算计不成反被坑那段,拍腿直笑,连说“这郡主有意思”。
等听到祈月真亲了韩夜,他眼睛一亮,摸着下巴打量韩夜,调侃起来:
“行啊老弟,没看出来,你这不声不响的,艳福不浅。天下第一美人的香吻,啧,这事传出去,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要恨你入骨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冰凉凉的,像亲了块玉?”
韩夜被他调侃得耳根发热,没好气道:“别打岔!说正事!师姐她……到底怎么了?我感觉她在生我气,可我又不知道哪儿惹她了。”
见韩夜是真急了,江云才收起玩笑的神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听你说得这么严重,我还以为你俩山盟海誓碎了呢。”
他放下杯子,叹了口气:“原来就这事儿?我看啊,小问题。”
韩夜刚松半口气,却听江云语气一转,认真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心这东西,最是微妙。有时一个小小的芥蒂、一次无心的忽略、一句没说出口的话……看着不起眼,可要是放着不管,日积月累,真能变成两人之间跨不过去的鸿沟。”
“该问的时候,就别犹豫,直接问。该道歉的时候,也别顾着面子,好好道歉。很多事一旦开始逃避,彼此越走越远,到那时,原本轻易能说出口的话,就再没机会,也没勇气说了。”
“人生际遇,讲究一期一会。每次见面、每回对话,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只要还能面对面说话,就别因为害怕或顾虑而退缩。该说的说,该问的问,就算结果不如意,至少无愧于心,不留遗憾。”
江云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要我说,问题就出在祈月亲你那一下。你想,祈月是什么人?玄清宫高徒、先天境天骄、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这世上有几个女子敢说比她更耀眼?就算雨柔心高气傲,对自己的容貌才华都有自信,恐怕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论起夺目,她确实比不上祈月。”
“所以啊,你被这样一个身份、实力、容貌都顶尖的女子亲了,哪怕只是游戏,哪怕只有短短十息,在雨柔看来,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江云说得一针见血:“她会忍不住想,你心里是不是就此多了祈月的影子?会不会比较?会不会觉得……祈月更好?女人啊,尤其是动了真心的,最容易在这类事上钻牛角尖。她心里翻江倒海,醋意翻腾,却偏不直说,非要你主动去猜、去察觉、去哄。”
“你要是猜不到,或者显得不够在意,她就会觉得你变了心,或者不够在乎她,然后一个人闷着想,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
江云最后总结,语气里带着点轻嘲:
“看,麻烦吧?明明只是一场游戏,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偏要自己胡思乱想,脑补出一场大戏。该说这是女人感性的可爱呢,还是……”
他耸耸肩,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不过对你来说,确实不算大事。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解释清楚,态度诚恳点,让她明白那纯属意外,你心里只有她。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韩夜听完,眉头松了松,又微微拧起。
江云的分析在情在理,让他明白了江雨柔反常的原因。可那些关于人心易变的话,又沉沉压在心里,让他有些发紧。
想起江雨柔昨晚转身时那仓皇的背影,看来得尽快找她说清楚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韩夜就爬了起来。心里搁着事,草草洗漱后便直奔主殿。
他记得这个时辰,江雨柔常在主殿侧的执事堂帮忙分发弟子们本月的例份丹药。
还没到执事堂门口,就见那边已排起了队。
江雨柔穿着一身淡青色束腰弟子服,长发简单挽起,正站在长案后垂眸清点丹药瓶,依次递给面前的弟子。
她神情认真,偶尔对相熟的弟子浅浅一笑,温婉又利落。
韩夜没急着过去,靠在远处廊柱边静静看着。她看上去一切如常,可韩夜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些淡淡的郁色。
等丹药发完,弟子们渐渐散去,江雨柔低头整理案上剩余的药瓶和名册,似乎没注意到韩夜。
韩夜正想过去,就见她收拾好东西,转身就朝另一条侧廊快步走去——那方向可不是回她住处。
果然在躲。
韩夜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许多,抬脚就追了上去。
“师姐!”
江雨柔听到声音,背影明显一僵,脚步更快了些。
韩夜见状,几个箭步冲上前,在侧廊拐角人少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师姐,你跑什么?”
“我、我没跑!”江雨柔被迫停下,却没回头,手腕挣了挣,没挣开,声音发紧:“我正要去丹房那边……”
“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吗?”
韩夜难得强硬,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得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她低垂着眼帘,抿着唇,脸上微微泛红,不知是走得急,还是别的缘故。
“你放开……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恼意。
“看见就看见呗。”韩夜环顾四周,见旁边正好有间杂物房,干脆拉着她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屋里不大,光线昏暗,只有门缝透进几缕微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灰尘味。
“韩夜!你想干什么……”江雨柔被他这大胆举动吓了一跳,心跳快了起来。
“师姐,”韩夜打断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慌乱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昨天是不是生我气了?因为……祈月姑娘那件事?”
江雨柔眼神闪躲,别开脸,“我生什么气……游戏而已,我才没那么小气。”
“那你昨天不理我,今天还想躲我?”韩夜不让她逃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懊恼,“师姐,那真的是意外,是南宫灵胡闹定的规矩,祈月姑娘也只是照做。我心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别说祈月姑娘亲一下,就算天仙下凡,在我眼里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你别乱想,好不好?”
昏暗光线下,韩夜的眼神真挚得发亮,话也直白得让江雨柔心跳失序。
她心里那点因昨日场面而起的酸涩、不安和隐隐的比较,被他这番笨拙又直接的表白冲散了大半。
其实冷静下来,她也知道那不过是场荒唐游戏,可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带来的冲击,以及祈月那绝世风采带来的无形压力,还是让她忍不住钻了牛角尖。
此时听着韩夜急切的解释,那点别扭劲儿就有些挂不住了。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软了下来,“谁、谁乱想了……你少自作多情。快放开,这里闷死了……”
话虽还硬,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眉梢一丝释然的羞意,骗不了人。
韩夜见状,心头大石落地,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声笑道:“那师姐就是不生气了?不生气的话,亲我一下证明证明?”
“你……无赖!”江雨柔羞得抬手捶他,却被韩夜笑着握住。眼见躲不过,她只好在他唇角飞快地轻啄了一下,韩夜这才松手。
两人从杂物间出来,江雨柔红着脸又嗔怪地瞪了他好几眼,但彼此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已然消散,重新变得亲密自然。
自那以后,韩夜便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只是更主动了些。
有空时,他常去找江雨柔,有时是一起去藏书阁翻看典籍,有时约在后山僻静处切磋招式,更多时候只是并肩散步,说些闲话,或听她讲讲宗门趣事和修炼心得。
等到两人独处时,韩夜那点心思便活络起来。
他对江雨柔搂搂抱抱、亲亲摸摸已是常事,还在她嫣红的小嘴里释放过好几次欲望。
可若想再进一步,她便总以“白天呢”为由,死活不肯,让才尝到甜头的韩夜憋闷不已。
日子就在这般平淡温馨中悄然滑过。
韩夜偶尔也会遇见南宫灵和苏离。南宫灵每回见他,总要扬起下巴哼一声,说些“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离苏离远点”之类的话。
韩夜也不生气,有时故意回呛几句,惹得她直跳脚。她身边的苏离总是温柔地笑着,拉住她袖子,看向韩夜的眼神带着歉意和一丝好笑。
至于祈月,自那日亭中一别后,竟再未见过。
她一直待在那幽静庭院里深居简出,连柳欣然都抱怨了好几次,说好一起散心,结果只剩她一个人闲逛。
也只有柳欣然这活泼姑娘,时常像只快乐的蝴蝶在宗门里飞来飞去,碰到韩夜和江雨柔,也会笑嘻嘻凑过来打招呼,很快便和两人混熟了。
宗门内关于大比的氛围,一天比一天浓。
演武场从早到晚都有人切磋,呼喝声不绝。
丹药房、炼器坊往来的弟子也明显多了起来。
连空气里,都漫着一股跃跃欲试的紧张。
就在这充实、平静又暗流涌动的日子里,时间如同指间沙,无声流泻。
转眼间,便到了青云宗宗门大比正式开启的日子。
韩夜赶到演武广场时,太阳已升得老高。明晃晃的阳光洒下来,将整片巨岩铺就的广场照得一片亮白。
偌大的广场上,早已搭起数十座高出地面数尺的比武台,用坚硬的铁木筑成,如同棋子般错落分布。台边插着各色殿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虽说比试还没正式开始,场地上早已人山人海。
各殿弟子汇成一道道杂色人流,兴奋的议论声、招呼声、零星的试招呼喝混在一起,形成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韩夜在人海里像鱼一样见缝插针,朝着一号比武台的方向挪。他昨晚就和江雨柔、江云约好在那儿碰头。
刚挤了没几步,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座比武台下围了一大圈人,格外显眼。
韩夜转头随意望了一眼,透过人群缝隙,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师傅,天机殿殿主李清欢!
还是那身有些发白的灰布剑袍,手里拄着根木拐杖。身边还站着个青袍老人,韩夜细细想了想,是落清殿的殿主谢如意。
远远看去,谢如意似乎正对着周围一圈弟子讲解什么,李清欢则不时微微点头附和。
韩夜心里浮起一丝异样。
自从跟着江雨柔来到主殿这边,为熟悉环境,他几乎把各殿相连的甬道、弟子聚居的院落,乃至存放典籍杂物的偏厢都跑了个遍。
可说来也怪,明明知道李清欢应该也到了这边,却一次都没碰见过他。
虽说在天机殿时,这师傅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韩夜也习惯了他这种“放养”模式,没特意去寻。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大比广场上撞见。
毕竟是自家师傅,多日不见,韩夜正打算过去打个招呼。
这时,人群中的李清欢却像心有所感,目光恰好越过几名弟子的头顶,朝韩夜这边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李清欢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对身旁的谢如意低声说了句什么。谢如意闻言,也朝韩夜这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便继续对周围弟子讲解。
永久地址yaolu8.com接着,李清欢便拄着拐杖,分开人群,慢悠悠地朝韩夜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他上下打量韩夜一眼,也没寒暄,只简短道:“跟我来一趟。”
说罢,不等韩夜回应,便拄着拐杖转身朝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屋檐下走去。那儿有几棵老树投下荫凉,人也少得多。
韩夜心里有些疑惑——师傅这举动,似乎有点反常。但他没多问,默默跟了上去。
李清欢在树荫里站定,转过身看着韩夜,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本来打算今晚再去找你说道说道,现在正好碰上,倒也省事。”
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调侃:“你小子,这几天在主殿这边,怕是过得挺舒坦?竟也不想着来找为师禀报近况。”
韩夜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无奈:“师傅,我倒想找您禀报,可也得知道您老人家云游到哪儿去了才行啊。”
李清欢没接这话,转而问道:“本宗的核心心法《青云天衍诀》,你练得如何了?”
韩夜心里嘀咕,又是老生常谈,老实回答道:“还是老样子,卡在后天第二境。感觉离第三境还差些火候,估摸着……还得磨个一两年吧。”
说完,他就做好了被念叨的准备。这些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早已练就一身“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本事。
出乎意料,李清欢并未如往常那般皱眉数落,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嗯,记得勤加修炼,莫要懈怠。这《青云天衍诀》中正平和,对你如今的境界,益处最大。”
他话锋一转:“这几日,为大比准备得如何?可有几分把握,冲击一下头名?”
韩夜苦着脸:“师傅,您就别拿弟子开玩笑了。我是不是那块料,您还能不知道?就我这后天二境的修为,放在这宗门大比里,能不被早早刷下来就烧高香了,还头名……那得是江师姐、王师兄他们那种天才才敢想的事。”
李清欢脸上那点笑意收敛了,变得认真起来:“此次大比,前五名可获得进入一处秘境的资格。不过,因我天机殿仅你一名弟子,加之……一些其他缘故,你已提前内定了一个名额。”
韩夜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这事江雨柔早私下告诉过他,倒不算意外。
李清欢继续道:“我之前让你争第一,并非真要你如何拼命,更多是……盼你能借此机会,竭尽全力,莫要因有内定名额便心生懈怠。武道之途,逆水行舟,每一次挑战都是磨砺。”
他说着,似乎想缓和气氛,扯出个玩笑般的语气:“当然,万一……你小子真走了天大的运,爆冷拿了个第一,那为师我可就脸上有光,能在那些老家伙面前挺直腰杆说道说道了。”
韩夜也配合着轻松笑道:“师傅,我倒是做梦都想给您长这个脸,可惜……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他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李清欢看着他嬉笑的样子,沉默了许久。
“韩夜,这些年……因为一些旧事缠身,为师……没能好好指点你修行,没能多教你些护身的本事,也没能多陪陪你。我这个师傅……当得实在有些不称职。”
他脸上没了轻松或玩笑,眼里露出些许愧疚和遗憾。
韩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他从未见过师傅这般模样——这般直白地表达歉意,流露出无力。
在记忆里,师傅似乎永远是那个有点神秘、时而严厉时而随性,却总在他需要时出现的、如山岳般的存在。
他收起玩笑神色,凝神吸气,站直了身体,脸上只剩认真和诚挚。
“师傅,您千万别这么说。”
“当年若不是您从韩家村把我带出来,领回青云宗,我韩夜……早就跟着村子一起化成灰了。哪能有现在这般,有地方住,有饭吃,能修行,还能……还能认识许多朋友。”
“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真的。”
李清欢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略显感慨的笑容,将手中的旧拐杖稍稍挪开,空出一只手来。
“你把手伸出来。”
韩夜有些不明所以,依言伸出右手。
李清欢从剑袍的袖袋里摸索了片刻,一枚物件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铭刻着无数繁奥细密花纹的戒指。
花纹并非静止,似有极淡的幽光如水般在其中缓缓流转,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李清欢将这枚黑色戒指,轻轻放在了韩夜摊开的掌心。
戒指入手微沉,带着一种温润如玉、又似木质般的奇异触感。
“把它戴在手上,”李清欢说道,目光落在戒指上,眼神有些悠远,仿佛想起了久远的往事,“然后,试着用你体内的灵力去触碰它,感应它。”
韩夜依言照做,将戒指套在右手食指上——尺寸正好,如同量身定做。
他收敛心神,调动丹田内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如触须般缓缓探向指上的黑色戒指。
就在那缕微弱灵力接触到戒指表面繁奥花纹的刹那——异变陡生!
黑色戒指仿佛骤然被注入了生命,表面的幽光猛然一亮,那些繁奥花纹如同活过来般微微蠕动!
而后戒指迅速变得透明、虚化,仿佛融化在空气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韩夜吃了一惊,看向自己的手指——皮肤光洁,毫无痕迹,刚才的一切宛如幻觉。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就在他惊疑不定时,一股奇异的联系感在他意识深处建立起来。
他“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一个大约十立方米见方、虚无的空间。
空间内整齐放着几套叠好的衣物,十余本纸质泛黄、用细绳捆扎的旧书册,还有几个巴掌大小、用兽皮缝制、袋口扎紧的小袋子,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师傅,这……这是?”韩夜猛地抬头看向李清欢,眼里满是震惊。这手段已超出了他现有的认知。
“一枚储物戒指而已。”李清欢语气平淡,“需以自身灵力为引,方能认主、开启。这东西制作起来需要特殊天赋和早已失传的古法,如今世上怕是没几个匠人能做得出来了,算是件稀罕物。”
“为师当年……机缘巧合得了这么一枚。如今老了,也懒得出门,就待在宗里陪着你师娘,清静度日。这东西于我,用处不大了,留在身边也是蒙尘,不如给你。”
韩夜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他虽见识有限,也明白这能凭空储物的戒指是何等珍贵!
“师傅!这太贵重了!弟子何德何能,这……我不能收!”韩夜急忙说道,下意识就想将意识沉入那空间,把戒指“取”出来归还,却一时不得其法,急得额头冒汗。
“你小子,还跟我来这套虚的?”李清欢笑骂了一句,伸手在韩夜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听我说完。”
李清欢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几分:“那戒指空间里,我放了些东西。有几册我早年游历、修炼时随手记下的心得杂论,或许对你日后修行有点参考。上次跟你提过的那本《阴阳同调》秘籍,也在里面。几套换洗衣物,料子普通,但外出行走,够用了。”
“另外,还有一笔钱财,不多,但足够你离开宗门后,在外界安顿下来,应付一段时日的开销。等你从这次大比后的秘境出来,差不多……也是时候该出去走一走,闯一闯,见识见识这真正的世间了。这戒指,还有里面的东西,就当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就当是师傅我……提前给你备下的行囊,送你的礼物了。”
“师傅……”韩夜心里一阵发酸。
他知道李清欢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一件宝物,更是一份深沉的期许,一份无声的送别,一份将所有牵挂与所能给予的帮助都默默装进去的心意。
“怎么?连师傅的话都不听了?”眼看韩夜嘴唇微动似乎还想推辞,李清欢故意板起脸,眼里的温和却藏不住。
他再次拍了拍韩夜的肩膀,力道更轻,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
“收下吧,韩夜。”
“为师这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也没攒下什么像样的家当。这枚戒指,大概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你就当是……了却我一点心愿,也算是我这个不怎么称职的师傅,这些年来对你的一点心意。”
话已至此,韩夜也说不出任何推拒的话。他重重点了点头,将所有的感激与承诺都压在心底。
“是,师傅。弟子……定不负所托。”
等韩夜紧赶慢赶到约定的一号比武台时,远远就瞧见台旁那棵老槐树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翘首以盼。
江雨柔一身劲装,身姿俊秀,眉宇间锁着一丝焦急,目光在涌来的人潮中搜寻。
一旁的江云姿态则随意许多,偶尔还跟路过相熟的女弟子说笑两句。
韩夜赶紧加快脚步挤过去。
人还没到跟前,江雨柔就发现了他,立即迎上两步,眼中带着担忧和嗔怪:“你怎么才来?我和江云等了快一刻钟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她上下打量韩夜,见他衣衫整齐、气息平稳,才稍稍放心。
韩夜不好意思道:“路上碰到我师傅了,被他叫住说了会儿话,耽搁了。”
“李师叔?”江雨柔闻言,知道是正事,便不再多问,只是轻声叮嘱,“下次若有事,记得传个讯符,免得让人担心。”
江云也凑过来,笑嘻嘻揽住韩夜肩膀:“就是,害得我们江大美人望眼欲穿,你小子该当何罪?是不是又溜哪儿偷懒看热闹去了?”
三人正说笑间,发现周围人群开始朝广场中央那座最高、最宽阔的主比武台流动。他们自是明白缘由,也随大流跟了过去。
韩夜看着前方黑压压攒动的人头,耳边充斥着各种兴奋议论,心里泛起一阵无奈。
又到了宗主讲话、殿主寄语的固定流程了,唉。
没多久,主看台方向传来一阵威严的灵力波动,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广场上近万名弟子顿时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前方。只见主看台上,数十位气息沉凝、身着各色袍服的阁主、管事分列两旁。
最前方,八道身影并肩而立,气势渊渟岳峙,正是青云宗除宗主陆余之外权柄最重的八殿殿主。
汤明阳、李清欢、谢如意、齐浩……宗门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今日几乎齐聚于此。
汤明阳作为目前宗门实际的主事长老,率先向前迈出一步。
他一身玄色长老服,面容清癯,声音在灵力加持下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又至一年宗门大比之期……”
接下来便是一番韩夜几乎能背出来的套话。
勉励弟子展现一年勤修成果,强调切磋较技、点到为止、互相促进的宗旨,预祝大家都能更进一步云云。
汤明阳讲完,另外七位殿主又依次上前,或威严,或温和,或简洁,或殷切,各自对门下及全体弟子表达了一番期望与鼓励。
韩夜听得眼皮发沉,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他现在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静坐,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他瞄了一眼身旁的江云——脸上虽然还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有些放空了,嘴角细微地撇了一下。
对上韩夜的目光时,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忍着吧,没办法”的无奈眼神。
周围站得密不透风,都是神情专注(至少表面如此)、昂首挺胸的同门。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韩夜百无聊赖,视线又落到另一边的江雨柔身上。
她站得笔直,侧颜秀美,似乎听得很认真。阳光透过人群缝隙,在她光洁的俏脸和白皙的脖颈上跳跃。
忽然,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韩夜心底窜起。
他屏住呼吸,心脏悄悄加速,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这个角落——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前方高台上。
他又向江雨柔凑近了些,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从身侧垂下,如同潜入水底的游鱼,悄然贴向她那修长的美腿。
掌心传来柔滑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韩夜指尖微动,轻轻地上下抚摸。
在万众瞩目之下做这种事,韩夜心里涌起一阵阵刺激与心虚,美妙的滋味顺着手臂窜上心头,直让他痒痒的。
他侥幸地想:这么多人,动作又轻,肯定没人会发现……
江雨柔正听着台上殿主讲话,便感觉大腿外侧传来一阵温热而熟悉的触感,还在轻轻移动!
她身体微微一僵,瞬间反应过来是谁的爪子。猛地侧头,瞪向韩夜,一双美眸里满是惊怒和警告。
你疯了?!这是什么场合?!
韩夜像是没看到她的眼刀似的,非但没收敛,反而因为初始的“成功”胆子更肥了些。
右手继续向上游移,指尖试探性地朝更内侧的大腿根部方向悄悄挪去……
江雨柔的俏脸“唰”地飞起两片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又羞又气,浑身绷紧,却不敢有丝毫大幅动作,生怕引起周围人注意。
这该死的小色鬼!简直胆大包天!她飞快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韩夜那正在作恶的腕子,用力按回他身侧。
同时,她再次狠狠瞪向韩夜。
你给我老实点!再乱动,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眼神羞恼中带着威胁,又因场合所限平添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嗔怒,看得韩夜心神一荡,但总算安分下来,只是手指在她掌心不老实地勾了勾,惹得江雨柔又是一阵气结。
就在这隐秘的“交锋”中,台上汤明阳终于讲完了最后一句激励之言,宣布:“本届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哗——!”如同堤坝开闸,压抑许久的声浪顷刻爆发,人群重新沸腾流动起来。
按照惯例,宗门大比共进行三天。
第一天是各殿内部比试,筛选出各殿前一百名;第二天开始跨殿交叉比试,决出前二十强;第三天则是最终的排名争夺战。
因天机殿仅有韩夜一根独苗,往年的第一天,他基本就是轮空看戏的命。
当然记忆里也有过那么一两次,因某些特殊抽签规则,他第一天也得上去比划一两场——过程自然是……反正赢了。
于是,三人便随着人流,朝江雨柔和江云所属的真一殿比武区域走去。
一路上,江雨柔时不时偷偷瞪一眼旁边没事人一样的韩夜。
韩夜一脸无辜,仿佛刚才那个在人群里偷偷使坏的家伙不是他。
江云何等眼尖,早就察觉出这两人之间气氛诡异。
他凑到韩夜身边,脸上挂着坏笑:“你们俩刚才……好像不对劲啊。师弟,你可以啊!难道那么多人,你也敢偷偷摸摸……亲热?”
“没有!绝对没有!”韩夜立刻义正辞严地否认。
走在前面的江雨柔耳朵尖,听到了,回头狠狠威胁了江云一眼,脸颊更红:“江云!你是不是皮又痒了?前天在演武场对你的特别指导,看来是太温柔了?需要我再用力一点帮你松松筋骨?”
“还有你韩夜,是不是这几天我对你太过顺从,以至于你这小混蛋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江云立刻举手做投降状,夸张地后退半步:“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他转头又对韩夜挤眉弄眼,语重心长地感叹道:“师弟,不是我说你,连自己女人都管不住,像什么话?你得拿出男子气概,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这个家……哦不,谁才说了算!你看我那些红颜知己,哪个不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小猫咪……”
韩夜只能苦笑着摊手:“唉,师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这……没办法啊。”
江雨柔听得又羞又气,作势要打。三人顿时笑闹成一团,方才那点尴尬气氛也消散了不少。
来到真一殿负责的比试区域,眼前的景象比广场入口处更加火爆。
数座比武台呈扇形分布,周围都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各殿弟子服饰颜色混杂,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交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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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夜跟着江雨柔和江云,好不容易才挤到靠前些的位置。
他们三人的到来,尤其是江雨柔的出现,立刻在周遭弟子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看!是江师姐来了!”
“真的是江雨柔师姐!她今天这身打扮可真精神!”
“去年大比第三啊!不知道今年能冲到第几……”
“旁边那是江云师兄吧?风度翩翩啊!”
“诶?江师姐身边那个男的是谁?天机殿的?好像叫韩夜?”
“啧,怎么又是他?最近好像总跟江师姐在一块儿……”
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他们淹没,其中绝大多数都聚焦在江雨柔身上。
面对众人的注目,她落落大方地朝几个相熟的弟子点头微笑,又引来一片低声赞叹和羡慕。
江云是江雨柔的外甥,两人并肩而立,众人觉得理所当然。
可当目光落到稍落后半步的韩夜身上时,不少男弟子的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羡慕、嫉妒、探究,还有几分“这小子凭什么”的不服气。
韩夜感受到那些视线,只能尽量绷着脸装作没看见,心里有点无奈。
几人找了个相对人少些的角落,一边观战一边等待自己的比试轮次。
台上的比试大多结束得很快,修为差距明显的,往往几招之内就分出了胜负。势均力敌的,则打得激烈,引来阵阵喝彩。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台上刚刚结束一场。
那位站在台边、穿着真一殿执事服饰、面容严肃的裁判管事清了清嗓子,运起灵力,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嘈杂:“下一场,江云,对,赵岩!”
“哗——”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和叫好声。
江云在宗门内交友广泛,本身修为不弱,加之容貌俊朗、风度翩翩,在女弟子中人气颇高。
他一被点名,立即引来不少女弟子兴奋的低呼和热情的目光。
江云像是早已习惯这种场面,脸上带着惯有的潇洒笑意,整了整衣襟,朝韩夜和江雨柔递过一个“瞧好吧”的眼神,身形微微一晃,如一片流云般轻飘飘落在了擂台中央。
他的对手赵岩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壮实弟子,皮肤黝黑。
一听到对手是江云,再感受到台下明显偏向江云的欢呼声,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运气真背”的苦笑。
他走上台,对着江云抱拳拱手,语气颇为客气:“江师兄,还请手下留情。”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江云也笑着回礼:“赵师弟客气了,互相切磋,点到为止,共同进步。”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江云身法展开,飘逸灵动,如穿花拂柳,在台上留下道道残影。
他的招式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赵岩的攻势,挥洒自如引偏他的力道。
赵岩空有一身力气,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蛛网,被江云牵着鼻子走,颇有些狼狈。
仅仅五个回合,江云看准一个空档,身形鬼魅般贴近,手掌按在赵岩肩头,一股柔劲送出。
赵岩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道传来,脚下不稳,踉跄着连退数步,“噗通”一声直接跌出了擂台划定的范围。
胜负已分。
江云收势而立,姿态依旧从容,对着台下拱了拱手,飘然跃下擂台,稳稳落在韩夜和江雨柔身边。
他朝两人扬了扬下巴,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挑眉笑道:“怎么样?没给你们丢脸吧?”
江雨柔轻笑摇头,韩夜也竖起大拇指:“干净利落,江师兄风采依旧。”
又过了几轮比试,管事再次高声道:“下一场,江雨柔,对,王勇!”
这个名字一报出来,周围的声浪又拔高了一个层次,变得更加热烈,还夹杂着兴奋的议论。
“终于轮到江师姐上场了!”
“王勇师兄?是那个王家旁系的王勇吗?听说修为也到了后天大圆满!”
“这下有好戏看了!两个后天大圆满的对决!”
“我还是看好江师姐,她去年可是第三!”
“王师兄也不差啊,而且他对江师姐的心思……嘿嘿,你们懂的。”
“嘘,小声点……”
江雨柔听到自己的名字,面色平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内息,对身旁的韩夜和江云点了点头,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
随即,她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姿如燕,翩然腾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衣袂飘飘,青丝微扬,仅是这登台的身法,便已引得台下又是一片低低的赞叹。
韩夜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江雨柔,心中为她加油。很快,他的视线也自然地落在了江雨柔的对手——那位名叫王勇的弟子身上。
此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一身真一殿标准的白色弟子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挺拔合体。
他生得面如冠玉,鼻梁高挺,站在那里便有一股鹤立鸡群般的出众气质。
更让韩夜心头莫名一紧的是,王勇看向江雨柔的眼神。
那眼神十分坦荡,映出欣赏与倾慕。他就那样看着对面的江雨柔,仿佛周围嘈杂的人群、严肃的裁判都不存在,眼中只有那一道青色倩影。
韩夜心里郁闷,暗自嘀咕:这家伙……看师姐的眼神怎么这么不对劲?跟饿狼看见肥羊似的……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虽然他早就知道江雨柔在宗门内追求者众多,可像王勇这样,在大庭广众下的比武擂台上还能如此不加掩饰地流露出这种炽热情意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而且,从周围弟子隐约的议论和那王勇毫不避讳的姿态来看,这家伙对师姐的心思,恐怕在宗门里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韩夜眯了眯眼睛,目光在王勇那副“翩翩佳公子”的皮囊上扫过,又落回他凝视江雨柔的眼神上,一丝不爽涌上心头。
他看向擂台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单纯的观战,多了几分审视与较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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