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游戏(1 / 1)
韩夜磨磨蹭蹭地跟在队伍最末尾,眼睛却没闲着。
前面,祈月那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杆修竹裹着层霜雪,清冷得仿佛能把周围三尺的空气都冻住。
再旁边一点,是南宫灵,这位郡主殿下自从祈月出现,那点儿因为被比下去而蔫了的气势,又悄悄支棱起来了,下巴微扬,像只重新开屏的小孔雀。
可韩夜看得分明,她人不自觉就往祈月那边挪了半步,那点儿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韩夜心里忍不住嘀咕,“一个冰雕,一个骄傲的孔雀,凑一块儿……这趟陪游,怕是热闹少不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种预感,今天这差事没那么轻松。
这一行人走在青云宗内,简直像一道流动的绝美风景线,引得沿途弟子无不侧目,甚至驻足观望。
走在最前的江雨柔本就是宗门内公认的明珠,是无数年轻弟子心中可望不可即的梦中仙子。
而跟在她身后的祈月与南宫灵,更是美得超脱凡俗,一个清冷如月下霜雪,一个明艳若春日牡丹,皆是那种只应天上有的绝色。
即便是顾莲的端庄秀丽、苏离的文静娴雅、柳欣然的灵动娇俏,也各有各的动人风姿。
所过之处,窃窃私语与惊叹低呼不绝于耳。
“快看!那就是玄清宫的祈月仙子!”
“我的天……天下第一美人……真是名不虚传,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旁边那位鹅黄衣裙的……是南宫仙子吧?也美得像画儿一样!就是……咳,身段似乎稍显青涩了些……”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绝色谱上的美人竟然一下子见到三位同行!这简直是……眼福齐天啊!”
“我还是觉得江师姐最好看!又美又飒,而且……咳,胸怀也最是宽广……”
“顾莲师姐也不差啊,那端庄模样……私下里肯定别有一番风情……”
“要是……要是能得其中任何一位仙子垂青,哪怕只是一夕之欢,第二天立刻死了也值啊……”
“醒醒吧你!就你那歪瓜裂枣的模样,给仙子们提鞋都不配!”
当队伍穿过人流较多的主殿前广场时,景象更是夸张。
许多正在练剑、交谈、走动的男弟子,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交谈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炽热、痴迷、惊艳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一道道倩影移动。
然而,当这些目光扫到队伍末尾,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没精打采跟着的韩夜时。
瞬间,痴迷化作了错愕,惊艳转为了疑惑,随即是几乎凝成实质的熊熊妒火!
“那小子谁啊?”
“天机殿的?那个韩夜?”
“他凭什么?!”
“跟在最后头……像个跟班!他也配?!”
一道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嗖嗖”地射向韩夜。
他只觉得周身仿佛瞬间被扎了无数根针,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他被盯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对周遭的视线毫无所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羡慕、嫉妒、不解,甚至还有几道隐隐的敌意。
如果目光真能杀人,他估计自己此刻早已被凌迟了千百遍,连渣都不剩了。
好不容易熬到走出广场的范围,韩夜才暗暗松了口气,感觉背后都隐隐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这段路,简直比一个人从山脚走到山顶还要漫长难熬。
一行人继续游览,江雨柔作为向导,得体地向客人们介绍着主殿各处的名胜古迹、殿堂楼阁的来历与典故。
顾莲、苏离不时提出些问题,柳欣然则像只出笼的小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叽叽喳喳,兴奋不已。
最后,众人都有些乏了,便寻到一处僻静少人的水边亭子,围着石桌坐下歇息。韩夜自然挨着江雨柔坐下,另一边则是顾莲。
永久地址yaolu8.com亭中清风吹拂,水波粼粼,气氛轻松了不少。
几位女子开始谈论起修行心得、道法感悟,乃至一些各地的奇闻轶事、诗词歌赋。
顾莲博闻强识,苏离见解独到,江雨柔也落落大方,南宫灵偶尔插话,语出惊人却也往往切中要害。
几人言谈甚欢,关系似乎也在交流中拉近了不少。
韩夜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这些话题于他而言有些高深,也插不上什么话,不过也算是涨了一番见识。
他注意到,同样沉默的还有祈月,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亭外水面荡漾的涟漪上,仿佛周遭的谈笑风生都与她无关,自成一方寂静天地。
待到话题暂歇,饮茶休息时,南宫灵眼眸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忽然笑着提议道。
“光是坐着说话也有些闷了。要不……我们玩个小游戏,助助兴如何?”
“什么游戏?什么游戏?”柳欣然第一个雀跃起来,满脸都是好奇与兴奋。
江雨柔、顾莲、苏离几位年长些的,也被这提议勾起了兴趣,相视而笑,先后颔首表示赞同。亭中气氛顿时活跃了几分。
南宫灵的目光掠过众人,在韩夜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就滑了过去,仿佛他只是空气。
然后,她带着隐隐的期待,看向今日的“主目标”——祈月。
她扬起下巴,带着点挑衅又期待的笑意,“怎么样,祈月?要不要……也玩玩?”
被彻底无视的韩夜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些无奈又好笑,得,自己果然只是个凑数的。
祈月原本落在亭外的目光缓缓收回,依次看过江雨柔、顾莲等人眼中隐含的期待,最后才落在南宫灵那张写满“快答应快答应不然多没意思”的脸上。
她似乎轻轻吸了口气,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语调,“你想玩什么?”
南宫灵像是早有准备,唇角得意地一扬,变戏法般从袖中取出三枚小巧精致的玉质骰子,又从石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青瓷茶杯。
她将骰子投入杯中,手指灵巧地扣住杯口,手腕一翻,骰子在杯底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她挑了挑眉,笑容狡黠。
“很简单,就用这个。”她晃了晃杯子,“三个骰子,点数最大十八点。我们轮流说一个数字,从一到十八都行,然后摇骰子,谁摇出的点数最接近自己说的数字,谁就是赢家。反过来,离得最远的……自然就是输家啦。”
她顿了顿,眼中的光芒更盛,拖长了语调,“既然是游戏嘛,光比输赢没有一点意思,输了……自然也得有点“小惩罚”才好玩——”
她本已想好了一个极为大胆刺激的惩罚方式,正待说出,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多余的韩夜。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碍事”的男人在场。
南宫灵心头一转,原计划中让输家“每次脱一件衣物”直到出局的念头只得强行按下。
她有些不爽地瞪了韩夜一眼,仿佛都是他的错。
脑子飞快转动,立刻又想了个新的点子,改口道。
“输家的惩罚嘛……这样,每次游戏取最后两名,作为输家。惩罚就是……”
她故意停顿,看着众女脸上渐渐升起的好奇与一丝紧张,才慢悠悠笑道,“必须亲在场点数最接近,也就是‘准赢家’的脸蛋一口。”
说完,她又瞥向韩夜,语气带着点施舍和嫌弃,“至于你,韩夜,你要是输了,惩罚轮空,不算数。不过——”
她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有些暧昧,“要是哪位姐姐妹妹输了,想惩罚自己亲你一下……那我也没意见。”
韩夜:“……”
他再次确认,自己可能真的和这位南宫郡主八字犯冲。
不过他对这修改后的规则倒没意见,甚至松了口气。
让他一个男的输了去亲这些姑娘的脸,哪怕只是游戏,也着实唐突。
即便是江雨柔,她定是没有意见,可当众亲吻,他自己脸皮厚或许无所谓,但肯定要顾及师姐的羞臊。
这“输家亲赢家脸蛋”的惩罚一说出来,亭中几位女子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颊纷纷飞起红霞。
连最兴奋的柳欣然都“呀”了一声,双手捂住小脸,指缝里透出羞赧又期待的光。
江雨柔抿着唇,眼睫低垂。顾莲以袖掩唇,眼波流转间带着玩味。苏离更是连耳根都红透了,悄悄低下头去。
就在众女或羞涩或默许,气氛微妙之际,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暧昧的安静。
“游戏有输有赢,自是常理。”祈月抬起眼,看向南宫灵,冰澈的眸子里映出对方略显错愕的脸,“可你只说了输家有何惩罚,却未言明……赢家有何奖励?”
南宫灵被她问得一怔。
奖励?赢了就能被美人亲一口……难道不是天大的奖励吗?
这个念头刚从心里冒出,她立刻反应过来——这只是对她自己或许还得算上那个韩夜而言。
毕竟,她南宫灵的心思……可不止喜欢看美人,更是喜欢亲近美人。
可对祈月,或者对江雨柔、顾莲这些性向寻常的女子来说,赢了之后要被同性亲一下,恐怕……还真算不上什么奖励,反倒可能是个小负担。
南宫灵手指轻轻摩挲着杯中的骰子,面上笑得轻松又得意,心里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这游戏,从她开口的那一刻起,胜负就已注定。
在场不过六人,除了祈月是先天境,其余人连先天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而她自己,先天第三境“天璇境”的修为,操控几颗小小骰子的点数,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这哪里是什么公平游戏?
不过是她灵机一动,给自己准备的一点“小甜头”罢了。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反正除了苏离和顾莲那两个知情识趣的,另外三个姑娘压根不知道她南宫灵那点“特殊喜好”。
而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地落在祈月身上,心尖像是被羽毛撩过,痒痒的,有些发烫。
这个游戏,说白了,就是她为祈月一人设的局。她想靠近她,又想做得不露痕迹,最好还能带点暧昧的趣味。
不过样子总得做足,她眼波流转,环顾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姑娘们,笑吟吟地开口。
“既然游戏是我提的,那彩头自然也由我来出,总不能让大家白玩一场。”
她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枚泛着暗紫光泽的令牌,花纹古朴,正中刻着一个遒劲的“镇南”二字。
“喏,镇南王府的紫金令。”她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错认的分量,“持此令者,便是我镇南王府的恩人。日后无论行走何方,只要在王府势力所及之处,必受礼遇,可得一助。”
“此外嘛……”南宫灵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祈月,又迅速移开,“我个人再许赢家一个承诺。只要不违道义、不伤天理,无论何事,我南宫灵定当尽力办到。这样……可还算有诚意?”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她扬起下巴,笑得明媚又张扬,一副“你们赚大了”的模样,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反正赢家只会是她自己,这些诱人的彩头,不过是挂在前头,永远也吃不到的胡萝卜,开再多空头支票又何妨?
南宫灵眼波流转,将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紫金令与承诺的分量显然不轻,就连原本面带羞意的几位女子,眼中也闪过讶色。
江雨柔与顾莲对视一眼,轻轻点头,苏离抿唇浅笑,算是默许,柳欣然更是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小脑袋点得飞快。
祈月的反应最是平淡,她沉默了片刻,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最终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至于韩夜……南宫灵的目光直接从他身上滑了过去,压根没打算征求他的意见。反正他也不可能赢,不过是凑数的背景罢了。
“既然都没意见,那我们便开始吧!”
南宫灵笑容明艳,手指灵巧地把玩着玉骰,“不过嘛,为了照顾大家的脸皮,也省得有人输得太惨……若是累计输满两次,便自动出局,如何?”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众人再次点头。
游戏便在亭中清风与水波粼粼的伴奏下,一轮轮进行下去。
果然一切尽在南宫灵的掌握之中。
每一次杯子扣下,骰子清脆作响后显露的点数,都精准地呼应着她预先说出的数字。
她成了当之无愧的“准赢家”。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江雨柔、顾莲、苏离、柳欣然,一张张绝美的脸庞带着或浓或淡的红霞,依次靠近。
温软的唇,或轻如蝶触,或稍带羞怯,纷纷落在南宫灵那如玉的脸颊上。
南宫灵端坐原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然与矜持,甚至偶尔还会微微蹙眉,做出一副“不过是游戏”的勉强模样。
可心里头,早已乐开了花,如同饮了最醇的蜜酒,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得意。
唯一让她心里有点不上不下的,便是祈月。
这位冰美人,每次的点数都控制得妙到毫巅,总是离“输家”差那么一两名,恰恰避开需要亲吻惩罚的席位。
几次下来,南宫灵别说一亲芳泽,连祈月一丝额外的眼风都没捞到。
还有那个韩夜……南宫灵眼角余光瞥向那个安静坐在江雨柔身边的男人。
她本以为这小子会最早出局,没想到他运气居然不错,硬是撑到了现在,没输满两次。
平心而论,她认为韩夜生得倒是挺俊朗……可惜,她南宫灵对男人没半点兴趣。
又一轮结束,柳欣然在上一轮第二次落败,娇呼一声,羞涩地亲了南宫灵之后,捂着脸躲到了顾莲身后,算是出局。
石桌旁,便只剩下南宫灵、祈月和韩夜三人。
南宫灵目光在剩余两人脸上扫过,心念电转,一丝决断掠过眼底。
她先看向韩夜,努力挤出一个“你占大便宜了”的虚假笑容,随即转向祈月,声音刻意放得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议。
“就剩我们三个了,游戏也该更‘有趣’些才对。不如……我们玩大一点?”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接下来,若是我和祈月你之中有人输了,即便赢家是韩夜,输的人也得去亲他。”
她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祈月之前总能精准控分,无非是不想亲别人,也不想被别人亲。
可现在规则变了,输的人要去亲韩夜!
她料定祈月这等冰冷性子,绝不愿与男子有这般亲密接触,定会全力争取不输。
而韩夜嘛……他输了又不用履行惩罚,无所谓。
这样一来,祈月势必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恰好”避开末位,自己与她正面交锋、甚至“意外”获胜让她亲一下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至于她自己会输给韩夜?南宫灵压根没想过这个可能性。灵力微操之下,点数尽在掌握,韩夜凭什么赢?
此言一出,亭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顾莲以袖掩唇,一双妙目在韩夜和南宫灵之间转了转,流露出似笑非笑的了然神情。
柳欣然从顾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苏离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江雨柔的反应则直接得多,她目光倏地转向南宫灵,蛾眉微蹙,眼中透出清晰的不赞同,可是她和韩夜的亲密关系现在又不好公开。
她只得轻轻掐了下韩夜的大腿,示意他注意一点。
韩夜本人则是全场最尴尬的那个,被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着,还有江雨柔刻意地提醒,他只觉得坐着的石凳都仿佛长出了钉子。
他无奈地双手一摊,做了个“随你们便”的手势,眼神却飘向亭外的水面,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气氛微妙、众人等待祈月反应之际。
“随你。”
祈月清冷平淡的声音响起,甚至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南宫灵提出的不是可能要亲吻一个男子的惊人之议,而只是问今日天色如何。
南宫灵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怔了一瞬,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混合着讶异与更浓烈兴致的窃喜。
“好!”
她压下心中波澜,笑容愈发璀璨,手指已稳稳扣住了那枚青瓷茶盅,“那便……开始这最后一局吧!”
这一轮,三人竟不约而同,报出的数字皆是“七”。
韩夜率先摇骰。
在数道或好奇、或玩味、或隐含深意的目光注视下,他拿起茶盅,手腕随意晃动几下,骰子在盅底撞出清脆的哒哒声。
少顷,他揭开茶盅——三枚玉骰静静躺着,合计十点。
“十点,差三点。”韩夜自己念了出来,摸了摸后脑勺。
身旁的顾莲立时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促狭,“哟,韩师弟,真人不露相呀。玩这骰子竟有如此手感,离说中的点数这般近……看来,稍后说不定真要被灵儿妹妹或是祈姑娘其中一位,一亲芳泽了呢。”
她语气袅袅,故意拖长了调子,“这两位可是艳绝天下的仙子,不知是多少男儿梦中都不敢奢求的缘分,今日倒教你捷足先登,连姐姐我都有些羡慕了。”
韩夜被她调侃得耳根微热,面上挤出几分腼腆,“顾师姐说笑了,纯属运气,运气罢了。”
话音未落,便觉桌下一阵锐痛传来,坐在身旁的江雨柔,那只纤纤玉手正不动声色地在他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韩夜吃痛转头,对上师姐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秋后算账”意味的眸子,顿时心头一虚,讪讪地移开了目光。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轻轻笑了起来。柳欣然眨巴着大眼睛,苏离含笑摇头,亭中气氛微妙,隐隐流动着一丝看热闹的期待。
轮到祈月,她仿佛全然未受方才插曲影响,神色依旧清冷如霜。
伸出素白纤手,拿起茶盅,腕部几不可见地轻摇数下,动作简洁利落。
几息之后,盅口揭开。
十四点。
“哗——”亭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这个点数,刚好比韩夜的十点高出四点,距离七点更远。按照规则,目前韩夜最接近目标,而祈月……暂居末位。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暧昧起来,在韩夜与祈月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又齐齐落到尚未摇骰的南宫灵身上。
这下,韩夜离那“赢家”之位,似乎仅有一步之遥了。
祈月本人却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即将可能要去亲吻一个男子的不是她自己。她只是静静收回手,眸光淡然,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南宫灵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得意更甚。
果然一切如她所料!
祈月方才定是怕输要去亲韩夜,这才不再精确控分,反而“失手”摇出了较远的点数。
眼下局面,只要自己正常发挥,稳稳摇出接近七点的数字,那赢家便是自己,而祈月……就将依照新规,去亲自己的脸颊!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一刻祈月冰颜微僵、却又不得不履行的模样,光是想想,便觉心跳都快了几分。
在众人齐刷刷聚焦的视线中,南宫灵面上维持着镇定自若的微笑,优雅地拿起属于自己的茶盅。
指尖微动,一缕精纯柔和的灵力如往常般悄然注入,缠绕上盅内的玉骰。
她一边轻轻摇晃茶盅,一边感受着灵力对骰子那如臂使指的微妙操控,心底的激动与期待如潮水翻涌,几乎要冲破矜持的伪装。
身体深处甚至泛起一丝细微的战栗,那是渴望即将得偿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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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一顿,准备揭开盅盖,展示那必将接近“七”的完美点数。
然而。
就在盅盖将启未启、缝隙初露的刹那,南宫灵敏锐的灵觉忽然捕捉到一丝极不谐的波动!
盅内,那本该被她灵力稳稳掌控的骰子,似乎……极其轻微地、违背她意志地跳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她心中剧震,但此刻众目睽睽,盅已开缝,再无法做任何更改。电光石火间,她只能强压下翻腾的惊疑,硬着头皮,彻底揭开了茶盅。
三枚骰子,点数赫然在目:四、五、六,合计十五点!
亭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轰然被点燃!
“十五点!”柳欣然第一个惊呼出声,小脸因兴奋而涨红。
顾莲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语气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哎哟哟!十五点!离七点可是差了八点呢!灵儿,这下可是你离得最远啦!快些快些,莫要赖账,愿赌服输,该你去亲咱们的韩师弟了!”
苏离也忍俊不禁,以袖掩口,肩头轻耸。
连原本有些不悦的江雨柔,看到这出乎意料的反转,又见南宫灵那瞬间僵住的神情,心下莫名一畅,竟也顺着气氛,唇角勉强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心想算了,游戏而已,亲一下……就亲一下吧。
南宫灵只觉得“轰”的一声,热血直冲头顶,脸颊耳根瞬间烫得惊人。她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向对面依旧面无表情的祈月。
刚才那一下突如其来的违背她灵力的细微变动……绝不是错觉!
是她?
冰雕似的祈月,迎着南宫灵灼灼的惊疑不定的目光,连睫羽都未曾颤动分毫,仿佛眼前这尴尬刺激与她“息息相关”的场面,不过是拂过亭外水面的一缕无关清风。
她像是完全没看见南宫灵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羞愤交加的脸,适时开口,清冷的嗓音在短暂的哄笑间歇中响起,平静地补上致命一击。
“输了,就想耍赖吗?”
这话问得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南宫灵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我……我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镇南王府的郡主!我会耍赖?!”
南宫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这话激得又羞又恼,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她猛地将视线转向这场无妄之灾的源头——韩夜,目光“唰”地射过去,那眼神复杂极了,混合着不甘、窘迫、迁怒,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破罐破摔。
韩夜被她看得后颈一凉,有点心虚地捏了捏手。
可转念一想,明明是你自己改规则玩脱了,关我什么事?
再看到这位一向高傲张扬此刻却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绝色郡主,那股被迫“就范”的别扭劲儿,他心里莫名又冒出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暗爽。
老实说,南宫灵的美极具攻击性,像一团灼人的火焰,此刻这火焰染上了羞色,反倒别有一番动人风情。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南宫灵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到韩夜身边。
她垂着眼,盯着韩夜青色衣袍的下摆,仿佛那里能看出花来,酝酿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细若蚊蚋,却又强撑着命令口气的话。
“……把脸转过来。”
韩夜看着她连耳垂都红透,睫毛紧张得微微颤抖的模样,突然想起她之前调侃自己时那副游刃有余的得意样,心头那点暗爽混杂着些许报复心翻涌上来。
他故意慢吞吞地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压低声音道。
“郡主,原来……你这么‘想’惩罚自己吗?”
话音刚落,韩夜就后悔了。
南宫灵倏地抬起眼,那目光瞬间从羞窘切换成凛冽的寒芒,简直像两把淬火的利剑,死死钉在他脸上,传递着清晰的“你、死、定、了”的讯号。
“噗——!”
顾莲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连忙用袖子掩住嘴,可肩膀抖得厉害。
柳欣然更是直接“咯咯”笑出声,小手指着他们,乐不可支。
连文静的苏离也忍不住以袖掩唇,眉眼弯弯,流露出难得一见的俏皮笑意。
江雨柔起初抿着唇,看到韩夜那自作自受的尴尬表情和南宫灵杀气腾腾的眼神,也忍不住唇角上扬,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
亭中气氛再次被点燃,充满了欢乐的起哄声。
唯有祈月,依旧坐得笔直,面色无波无澜,冰澈的眸子淡淡扫过这场闹剧,仿佛眼前一切与她毫无干系,只衬得她周身气息越发清冷孤绝。
“韩夜……你、你给本郡主等着!”
南宫灵面色涨红,气得银牙暗咬,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仿佛奔赴刑场般,猛地凑近,温软湿润的唇瓣极其快速地、轻如羽毛般在韩夜脸颊上点了一下。
真的只是一触即离,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那份短暂的,带着少女馨香和温热吐息的触感,却实实在在地印在了韩夜的脸上。
“哇——!”
柳欣然立刻欢呼起来,顾莲更是笑盈盈地拍了拍韩夜的肩膀,语气满是调侃。
“韩师弟,感觉如何?这可不是一般的吻哦。咱们灵儿郡主,长这么大,可是头一回亲男人呢!听说连她父王镇南王,都没这待遇。”她特意强调了“头一回”,眼神揶揄地在南宫灵和韩夜之间转悠。
柳欣然也跟着起哄,“是呀是呀!韩夜哥哥,你赚大啦!”
就连一旁的江雨柔,也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夜,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滋味不错?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韩夜只觉得被亲过的脸颊那块皮肤隐隐发烫,连带着耳根也有些热。他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但心里不得不承认,被这样一位身份尊贵,容貌绝世的郡主“强吻”,哪怕是被迫的,短暂的,那种混合着尴尬刺激和一丝隐秘优越感的复杂滋味……确实有点让人暗爽。
南宫灵像被火燎了似的飞快退开,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努力想维持之前的高傲仪态,可通红未褪的脸颊,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有那无处安放,最终只能狠狠瞪向桌面的眼神,都让她看起来带着点可怜的倔强。
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没享受到心上人祈月的一丝亲近,反而把自己赔给了一个完全没兴趣的男人!
简直是奇耻大辱,血亏!
南宫灵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而是直勾勾地,带着熊熊燃烧的不甘和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射向对面始终平静如深潭的祈月。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她羞愤滚烫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翻盘!而且要加倍赢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酥胸微微起伏,迎着祈月冷淡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用力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未平息的微颤,却异常坚决。
“祈月,有本事……我们再赌一次!”
亭内欢快的气氛为之一凝。
南宫灵豁出去般,不管不顾地继续道。
“这次,我们玩点更直接的!输的人……不亲脸了。”她停顿了一下,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然后清晰地吐出石破天惊的赌注。
“我们亲嘴,至少……保持十息以上。”
她盯着祈月冰封般的容颜,咬着后槽牙,掷地有声地问,“敢不敢,祈月?”
她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打得噼啪响。
如果就此收手,她南宫灵今天算是亏到姥姥家了,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必须得把场子找回来,而且得是加倍的!
想来想去,只有让祈月主动亲吻她的小嘴,并且持续足够长的时间,才能稍稍抚慰她此刻严重受创的自尊和……那颗躁动不甘的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连最爱闹的柳欣然都张大了嘴,忘了起哄。
顾莲脸上调侃的笑容僵住,转为惊愕。
苏离掩唇的手忘了放下,瞪大了眼睛。
江雨柔更是蹙紧眉头,看向南宫灵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
韩夜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赌注……是不是玩得太大了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风暴的中心——依旧坐得笔直,仿佛天崩地裂于前也不会变色的白衣女子身上。
亭中的空气,在南宫灵那句石破天惊的赌约后,陷入了近乎凝滞的寂静。
只有亭外微风吹过水面、拂动荷叶的细微声响,衬得亭内愈发安静得落针可闻。
沉默了几息,时间却漫长得像是过去了一炷香。
终于,祈月嫣红冷淡的唇瓣微启,吐出几个字,语调平直得没有丝毫波澜。
“你开心就好。”
这……算是同意了?!
南宫灵先是一愣,随即心头被巨大的狂喜和一种近乎赌博般的刺激感瞬间淹没!
她脸上的红晕未退,此刻更因激动而染上更鲜艳的色彩,眼眸亮得惊人,差点脱口而出“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话到嘴边险险刹住,硬生生改口,“……不愧是我喜欢的性格!”
她强自压下澎湃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却还是透出明显的亢奋,“好!够爽快!”
南宫灵直接无视了周围其他人或惊愕、或无语、或扶额的表情,目光灼灼地只锁定祈月一人。
“这次,我们统一说一个数。”南宫灵手指有些发烫,将桌上那三枚温润的玉骰子推到祈月面前,“就摇一点,这次……你先来摇。”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上一轮自己最后摇,被不知名的力量干扰了,虽然几乎百分百确定就是祈月干的。
这次让祈月先动手,一来可以观察她的手段,二来……自己后手应对,更有把握。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还藏着一个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小计划。
众人再次屏息,目光集中在祈月面前那只青瓷茶盅上。
这场游戏,早已超出了娱乐的范畴,变成了一场关乎面子、心思、甚至可能涉及更深层次较量的无声战场。
“一点……是吗。”
祈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她伸出那白皙的纤手,拿起了茶盅。
动作依旧简洁,手腕微动,骰子在盅底发出清脆规律的碰撞声,叮叮当当,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几息之后,声响停歇。
祈月揭开了茶盅。
三枚骰子,静静地躺在盅底,每枚朝上的那面,都是一个鲜红的圆点。
三个一点,合计三点。
“哗!”
亭中再次响起低低的惊呼,虽然目标是一点,但能精准地摇出三个一点,这控制力已然惊人。
这说明祈月绝非凭运气,她对力道的掌控精妙入微。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南宫灵看着那三个红点,脸色依旧绯红镇静,心里却暗自得意地“呵”了一声。
果然,这冰块女还是不想输,藏着手段呢。可惜啊可惜,你还是太嫩了,或者太小看本郡主了,完全不懂摇骰子这里面的“道道”。
你以为摇出三个一点就很接近一点了吗?太天真了!
她只要把三个骰子摇得竖起来叠在一起,最上面那颗的一点朝上,那总数,不就是货真价实无可争议的一点吗?这才是终极答案!
“好了,该我了。”
南宫灵在众人或好奇、或紧张、或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拿起了属于自己的茶盅。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但指尖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开始摇晃茶盅,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专注。
一缕精纯的灵力再次悄无声息地探入,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开始拨动引导那三枚玉骰,让它们按照她的意志,彼此寻找着平衡点,缓缓竖立叠起……
就在骰子即将达到完美叠摞状态、她准备揭盅定音的刹那——
来了!
南宫灵敏锐的灵觉再次捕捉到那一丝熟悉的,精微而冰寒的灵力波动,如同幽灵般悄然切入,目标直指她正在操控的,处于微妙平衡中的骰子!
果然又是她!祈月!
这次南宫灵早有防备!她心中冷哼一声,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等你多时”的锐利光芒。
她一边全力维持着自己对骰子的灵力操控,抵抗那股试图破坏平衡的寒意干扰,一边猛地抬眸,视线射向对面的祈月。
同时,她空着的左手在桌下极其隐蔽地并指如刀,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划!
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比的灵力细刃,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带着“嘶”的轻微破空声,迅捷无比地袭向祈月的胸口!
这细刃威力被她刻意控制在极小范围,目的并非重伤,而是——只要祈月不格挡或闪避,足以将她胸前那雪白的衣料划开一道口子!
攻其必救!看你撤不撤力!
电光石火之间,南宫灵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试图干扰她骰子的冰寒灵力,果然如她所料般,瞬间如潮水般撤回,转向护住祈月自身。
机会!
就在干扰消失自己灵力重新完全掌控骰子的那一刹那,南宫灵手腕极其精妙地一震一沉!
“嗒。”
一声轻响,盅内的骰子终于稳稳落定。
南宫灵强压住狂跳的心和得逞的兴奋,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猛地揭开了茶盅!
只见三枚玉骰,如同技艺最高超的杂耍艺人垒起的宝塔,稳稳地、笔直地叠在一起!最顶端那枚骰子,鲜红醒目的一点,正对着上方!
一点!
无可争议的一点!
“天哪!”
柳欣然直接叫了出来,捂住了嘴。
顾莲和苏离也面露震惊,这手法……简直神乎其技!
江雨柔眼神复杂,既讶异于南宫灵这手绝活,又对这场越发失控的“游戏”感到不安。
韩夜也看得瞠目结舌,这……这已经超出普通游戏的范畴了吧?
南宫灵压下几乎要飞扬起来的嘴角,抬起下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胜利者的姿态,看向对面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祈月。
她心中冷笑,祈月啊祈月,跟我玩阴的?这可是你先动手干扰的,就别怪我将计就计,反将你一军了!
现在,点数已定。她是一点,祈月是三点。按照规则,谁离一点更近?不言而喻。
南宫灵仿佛已经能看到,祈月那张永远冰封的脸上即将出现的裂痕,以及……那清冷柔软的唇瓣,被迫贴近自己的画面。
她心跳开始加速,混合着报复的快感,即将得偿所愿的激动,期待着这天下第一美人吻上自己的唇了。
“不是还有一个人。”祈月突然一句轻飘飘的话,像一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她甚至没有看向情绪各异的众人,只是将那双冰澈无波的眸子,缓缓转向了从头到尾都努力降低存在感,几乎快要与身后亭柱融为一体的韩夜。
语气平淡冷清,仿佛只是提醒大家一个被遗忘的,无关紧要的细节。
此言一出,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唰——!”
所有的目光,带着恍然大悟、惊讶、同情、看好戏等复杂情绪,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韩夜身上。
连沉浸在自己“完美计划”和即将“胜利”喜悦中的南宫灵,都猛地一滞,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转为愕然。
对啊!还有这个混蛋!
韩夜只觉得头皮“嗡”的一声,像是被无数道探照灯同时锁定。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伸出手,拿过了桌上那枚孤零零的青瓷茶盅,以及盅底静静躺着的那三枚玉骰子。
“我……我也摇一点,对吧?”他确认般地问了一句,声音干巴巴的。
南宫灵狠狠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瞥向祈月。
祈月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化的冰山表情,仿佛刚才那句提醒只是随口一提。
南宫灵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又升腾起来,她就知道,这个冰块女不会轻易认输!
不过……南宫灵又看了一眼韩夜,这个连后天境都没圆满的家伙,能翻起什么浪花?灵力微操?他怕是连灵力外放都费劲!
但为了杜绝一切意外,南宫灵暗自咬牙,再次集中精神。
她的灵觉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悄然弥漫在韩夜手持的茶盅周围,同时,也分出一缕警惕地锁定着祈月的方向。
只要韩夜一停下,揭盅前那一瞬,她就要抢先干扰,确保结果不会脱离掌控,至少,不能是一点!
韩夜深吸口气,握住茶盅的手有些不稳。他能感觉到周围灼热的视线,尤其是身旁江雨柔投来的带着担忧和一丝复杂情绪的目光。
还有对面南宫灵那恨得几乎要把他射穿的眼神。
他定了定神,手腕开始晃动。
“哗啦,哗啦……”
骰子在盅底碰撞的声音,在此刻异常寂静的亭中显得格外清晰。
韩夜摇得很随意,没什么章法,不像祈月那般精准利落,也不像南宫灵那般带着某种韵律。
几息之后,他手腕一顿,停了下来。
就是现在!
几乎在韩夜停下的同一刹那,南宫灵灵觉全开!
她果然再次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冰寒精微的灵力波动,如同隐匿的毒蛇,骤然从祈月的方向弹出,目标直指韩夜手中的茶盅内部!
还想故技重施?!
南宫灵心中冷哼,她蓄势待发的灵力也瞬间迎上,如同两道无形的溪流,在狭窄的茶盅空间上方,猛地碰撞纠缠在一起!
没有声响,没有光影,但那瞬间灵力摩擦激荡产生的微弱气流,却让近在咫尺的韩夜手背汗毛微微倒竖,他还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两股灵力,一股冰寒坚韧,一股炽热灵巧,在方寸之间展开了无声的角力。
南宫灵全力阻击,试图将那股冰寒灵力排斥出去,同时自己也想趁机侵入,影响骰子的最终朝向。
然而,就在这纠缠达到最激烈的瞬间——
韩夜的手,已经按照惯性,揭开了茶盅的盖子。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脆的炸裂声,从盅内传出!
不是骰子落定的声音,更像是……玉器碎裂的轻响。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众人愕然的目光聚焦过去。
只见青瓷茶盅底部,静静躺着一枚孤零零的玉骰子,朝上的那面,是一个清晰的红点——一点。
而在它旁边,散落着几片细小的白色碎屑,依稀能看出是另外两枚骰子的残骸。它们竟然……在盅内碎裂了!
三个骰子,碎了两个,只剩一个。
而且这仅存的一个,显示的是一点。
那么最终点数……就是一点!
与南宫灵那叠罗汉式呈现的一点,完全一致!
“这……!”顾莲第一个发出低呼,掩住了唇。
柳欣然瞪大了眼睛,看看骰子,又看看韩夜,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苏离也微微张开了嘴。
江雨柔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复杂地看向韩夜,又快速扫过面色瞬间冰寒的南宫灵和依旧平静的祈月,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头蹙得更紧。
南宫灵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随即又被暴怒的红潮淹没。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似剑,死死钉在祈月那张绝美却冷漠的脸上,胸膛剧烈起伏,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
又是她!
一定是她搞的鬼!
在刚才那短暂激烈的灵力纠缠中,她不仅干扰,甚至还……故意震碎了两枚骰子?!
就是为了制造这该死的一点平局?!
我可是天璇境,此番较量隐隐没拼过?!
不过确实不清楚她的具体修为,难道她的修为和顾姐姐不相上下?!
一时间,各种思绪瞬间填满了南宫灵的脑海。
祈月对南宫灵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盅底那枚孤骰和碎屑,然后,目光平静地迎上南宫灵,冰澈的眸子里,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与她毫无关系。
短暂的死寂过后,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再次齐刷刷地,带着无比的惊异和浓浓的好奇,投向了事件的中心——那个还拿着茶盅盖子,一脸茫然无辜、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韩夜。
他……摇出一点了?
虽然过程诡异,骰子都碎了两个,但结果……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一点。
那么现在,南宫灵是一点,韩夜也是一点。
按照游戏规则,当点数与目标完全一致时,自然是最接近的赢家。只是现在,出现了两个赢家。
而输家……按照南宫灵自己定下的新规——亲嘴,十息以上——这惩罚,该由谁来对谁履行?
亭中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连风都停了。只有众人或急促,或屏住的呼吸声,以及南宫灵那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愤怒到极点的细微颤抖。
“你想让我亲谁?”
祈月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几乎要凝固的寂静。
她看向脸色阵青阵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南宫灵,冰澈的眸子里没有戏谑,没有挑衅,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选择题——茶与酒,选哪样?
南宫灵被她问得一怔,胸腔里翻腾的羞愤和挫败感骤然一滞。她听懂了祈月话里的未尽之意。
规则是你定的,现在局面僵住了。要么,你指定一个,要么,这荒唐的赌约就此作废。
她喉咙发干,指尖冰凉。理智告诉她,此刻最体面的做法是咬着牙说“算了”,把这尴尬局面糊弄过去。
可情感上,那股强烈的不甘和某种更深更灼热的渴望,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
她死死盯着祈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想,她……总不至于去选韩夜吧?
放着本郡主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不选,去亲那个臭男人?
不可能!
一阵激烈的心理挣扎后,南宫灵梗着脖子,带着最后一丝倔强和破罐破摔的意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自己选吧。”
说完,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等待着命运的裁决,或者说,等待着祈月“正确”的选择。
“是吗。”
祈月的回应依旧简短到吝啬,语气平淡无波。她甚至没有再看南宫灵一眼,便在众人或惊愕或紧张或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缓缓站起了身。
她一袭白衣,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起身的动作带起一阵极淡的仿佛混着冰雪气息的冷香。
亭内的光线似乎都因为她起身而黯淡了一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牵引。
南宫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紧跟着祈月的身影,期待着她转向自己。
然而,祈月的脚步,却迈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径直走向了坐在石凳上,正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的韩夜。
一步,两步……距离拉近。
南宫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里传来某种东西碎裂的闷响。
韩夜看着那张绝美容颜向自己靠近,大脑一片空白。
祈月的美是无与伦比的,此刻面无表情地走来,更添了几分不容亵渎的神性与疏离感,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令人胆寒。
他喉结滚动,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试图缓解这要命的压迫感,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祈、祈月仙子……要不……算了吧?”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退缩。
祈月在他面前站定,垂下眼帘,冰澈的眸光落在他的脸上,如同月光洒落。
她并未回答韩夜的提议,只是清晰地用那特有的冷清音色,吐出四个字。
“愿赌服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微微俯下了身。
韩夜坐在石凳上,被迫仰起头。
他看见祈月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缓缓垂下,遮住了那双冰湖般的眸子。
那张清绝得不染尘埃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冰冷的带着一丝极淡幽香的气息拂过他的鼻尖。
然后,两片柔软却异常冰凉的唇瓣,精准地毫无旖旎地,覆在了他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韩夜彻底呆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唇瓣的柔软轮廓,以及其下透出的,与主人气质如出一辙的寒意。
视觉、触觉、嗅觉……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的冰冷与贴近所占据。
他甚至能看见祈月近在咫尺的,光滑无瑕的肌肤,以及那微微颤动的,根根分明的睫毛。
亭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连呼吸都忘记了。顾莲摇了摇头,柳欣然捂嘴的手僵在半空,苏离的眸子瞪得极大。
江雨柔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裙裾,指节微微发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猝然攥紧,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看着那两片相接的唇,看着韩夜彻底呆滞的脸,某种陌生的刺痛感在心尖悄然蔓延。
最受冲击的,莫过于南宫灵。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到不敢置信的错愕,再到被背叛般的暴怒与刺痛,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和熊熊燃烧的妒火。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不仅仅是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连自己心心念念费尽心思想要靠近的人……竟然也主动去亲吻了那个韩夜?!
凭什么?!
他凭什么?!
十息的时间,在极度安静和紧绷的氛围中,被无限拉长。
韩夜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那冰凉的唇终于离开了。
他依旧僵坐着,看着祈月直起身。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韩夜似乎捕捉到,祈月那永远平静无波的冰湖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紊乱涟漪,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她的气息……似乎也比平时稍稍急促了那么一丝,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
祈月没有再看韩夜,也没有理会亭中其他人复杂震撼的目光。她转过身,步履依旧平稳,走向了僵立在原地,微微颤抖的南宫灵。
南宫灵看着她走近,心中充满了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和……害怕。
祈月在南宫灵面前停下,两人离得很近。她微微倾身,凑到南宫灵耳边。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突兀的亲密,让南宫灵身体一颤。
祈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点难以捉摸意味的声音,轻轻说道。
“我以后,可不会再陪你玩这些了。”
说完,在南宫灵还未完全理解这句话含义,红着眼睛茫然看向她时。
祈月做出了让所有人,包括南宫灵自己,都大脑空白的第二个动作。
她没有丝毫迟疑,微微偏头,冰凉的唇瓣,再一次落下。
这一次,是印在了南宫灵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柔软的唇上。
“唔……!”南宫灵猛地睁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刹那冲上了脸颊和头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祈月唇上残留的,属于韩夜的微温,以及属于祈月本身的冰冷柔软。
两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祈月近在咫尺的清冷气息,让她头晕目眩,芳心猛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坍塌又重组。
亭中陷入了彻底的,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连亭外的水波都仿佛凝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最顶级的定身术,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是死死盯着那两道贴在一起的,绝美的身影。
其实,祈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按照规则,选择一个履行“惩罚”就够了。选择韩夜,已经足够让这场闹剧落幕,也足以“教训”南宫灵的任性。
可当她看到南宫灵那副气到发抖,眼圈发红,倔强又脆弱的模样时,心底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似乎被轻轻刺了一下。
那瞬间的表情,像一根细针,挑开了她冰封心湖下尘封的某个画面。
或许……只是一时莫名的心软?觉得这骄纵的郡主,此刻看起来有些可怜?
亦或是……在那双燃烧着不甘与炽热的眸子里,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陪伴在自己身侧,最后却无声无息陷入深渊,再也无法睁开的……“她”的影子?
这念头如同鬼魅般闪过,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祈月冰封的心湖,因此而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陌生的涟漪。
她没有深入探究这瞬间的悸动源于何处,只是凭着那一点模糊的,连自己都不甚明了的心绪,遵从了本能。
短暂的触碰后,祈月率先退开,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的脸色依旧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接连两吻,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只留下彻底石化,满脸通红,眼中震惊与狂喜交织,几乎快要晕过去的南宫灵,以及一亭子魂飞天外,久久无法回神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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