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春日涟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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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课程成为苟良躲避那些事的唯一挡箭牌,不然每当空暇时候,他总会想起关伟豪的提议以及郭思旖的质问。

他反复审视自己的内心,那到底是源于内心的爱慕,还是病态的占有欲?每一次拷问都没有答案。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跃入眼帘,发信人: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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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几个字,却在他心头泛起涟漪。

“清明节回家吗?”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想要回复的信息太多了,然而最终只答出两个苍白无力的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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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伟豪咬着苹果从阳台进来,扫过苟良死盯着屏幕的侧脸,含糊不清地问:

“喂,苟子,又在伤春悲秋了。”

苟良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我妈让我清明回家。”

“嗯?”关伟豪眉毛一挑,随即咧嘴一笑,拍了拍苟良的肩膀,“行啊你!这不,台阶递过来了?”

“台阶?”

“啧!”关伟豪一脸嫌弃的表情,“你就趁着这次机会,看清楚你妈的内心想法,不要冲动,你们终究是母子,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的,让你回家,这就是给你表现机会。”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记得我的话,温水煮青蛙,即使最后不成,那也尽力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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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关伟豪用拳头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感觉我和我妈像是反派,在教唆你们犯罪?”

“真是罪过了,像是拉你们下水。”

“没事,这是我主动找的你,我没有这想法,你再怎么说我也只会觉得厌恶。”

苟良拍打他的肩膀,希望关伟豪不要自责。

清明节假期的中午,苟良推开了那扇熟悉的家门。

文绮珍正擦拭早已纤尘不染的餐桌。

“回来了。”语气平淡,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不到半秒,便匆匆移开。

“嗯。”苟良换好鞋,目光扫过客厅,他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但也仅止于此了。

“妈,这是我有同学寒假去彩南带回来的,那边当地产的一种蜂蜜花粉。”

他将手里的小礼盒轻轻放在餐桌一角,位置谨慎,既不靠近她的碗筷,也不敢放得太远。

文绮珍擦桌子的动作终于停止了片刻,侧过脸,眼角的余光掠过那个朴素的盒子。

嘴唇似乎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闻地点了下头。

依然是那么冰冷的疏离,只不过在时间的熨平下,少了那份愤怒,苟良想起关伟豪说的“台阶”,在哪里?怎么自己完全感受不到?

清明节左右的天气都是灰蒙细雨,唯独清明当天却出乎意料地放晴,空气中弥漫着遇见久违阳光散发出来的草木清香。

对于多年前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他们有一个没有纸钱香烛,没有祭拜的约定,那就是每年的清明,文绮珍会带着苟良去当年她与那个男人初遇以及拍拖时最常去的公园。

往年他们是下午出发的,今年亦不例外,文绮珍中午点了一个外卖,两人在餐桌上沉默地吃完了这顿午餐后就出发去公园。

清明节假日人多车多,公园那里停车很不方便,文绮珍这几年都会和苟良坐地铁过去。

地铁车厢里,两人站到半米远的距离,仿佛是两个陌生人。

文绮珍始终侧着头,目光望着窗外,苟良也只能沉默,心里划算着自己有几千万,是时候换一辆更好的车给妈妈了,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她都不理会自己,贸然买车是不是会冰冷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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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中途,车厢内人越来越多,两人被迫站得很近。

苟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爽味道。

如此近的距离,身体的记忆被唤醒,那绵软的胸乳在手中的触感;那张被迫含纳他、最后被他灌满的精液的红唇……无数个在循环日中被肆意亵玩的画面在脑海点燃,血液不受控制地向小腹冲去。

不行!

苟良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扭头望向车窗外那昏暗的地铁通道。

文绮珍似乎也有所感应,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这令两人都窒息的、过于亲密的距离。

来到上年重修翻新的公园,记忆中的景象早已改变了模样。

那租给情侣划桨游玩的手摇小船码头早就没了踪影,昔日岸边几棵合围大树下的石桌石凳还在,只是被漆成了俗气的亮黄色。

记忆里那残旧的小卖部也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装修小资的露天咖啡厅。

物非人非。

两人沿着熟悉的湖岸缓步而行,文绮珍走在前面,低声呢喃:“那会儿……”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爸就喜欢在这湖边,租那个小船,我们都不怎么会划,经常撞上岸边……”

他已经很长很长的日子没有听到妈妈主动提起过“那个人”,这种主动和他说话的态度,像是一种解禁的信号?

她指向那间咖啡厅,“以前那里是一个小卖部,你爸总说那里的雪糕奶味特别浓,这还不是和外面买的一模一样?”

她的语气平淡,但苟良却从中读出了被时间磨平的伤感和一种对青春的遥远祭奠,他不在了,连那间小卖部也不在了。

不过,她愿意面对这份已经过去的感情,用回忆的语调主动说出当年的故事,也是一种对过往的宣泄吧?

“那时候,湖边还没有那么多房子能看见。”她指着一个方向,那里如今已是高楼林立,“夏天傍晚热,我们就坐在岸边柳树下的长椅上,看着面前这片水面,一人举着一支那种便宜的甜筒,其实和现在的雪糕比起来,一点都不甜,都不知道以前怎么就会觉得会有奶油味呢?”那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怀念。

“现在只有这种脚蹬的鸭子船天鹅船了。”苟良指了指湖面上漂着的几只花花绿绿的塑料游船,这些船也上了点年份了,最新款的没有这么土趣味。

“小船没了。”文绮珍的语调平缓下来,“雪糕摊也没了,都变了。”她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息。

苟良的心微微悸动了一下,捕捉到母亲语气中那股不舍。

他突然转过头,一个念头从脑海中浮现出来,目光看向文绮珍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试探:“妈,我们去坐那个天鹅船?再去那喝杯咖啡?就当体验下现在的?”

他不敢点明,但这个“现在的”指代的含义,在场的两人都心照不宣,像年轻情侣那样去“拍拖”。

文绮珍没有出声,只是那维持了很久的表情有了变化。

她没有看向苟良,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捏住自己的拎包。

在那几秒钟的沉默里,苟良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想退缩,想把这个突兀的提议吞回去。

然而,就在那令人窒息的静默即将压垮苟良的一秒前,文绮珍终于缓缓地侧过头来。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棵开着小白花的不知名植物上,好像在对着那一朵植物在自言自语,唇瓣几不可察地蠕动了一下,低声说道:“也行吧。”

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先生女士,双人船半小时,扫码扫这里,30元。”租船的大叔将船拉回岸边,文绮珍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苟良扫码付款,并挑好一艘白色的天鹅船。

直到走进那微微摇晃天鹅船里坐稳的那一刻,她才清醒过来。

她和自己的儿子现在就坐在一艘船里,像公园里随处可见的那些年轻情侣那样,泛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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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来,她咬着下唇将这股感觉压下,不断在游说自己和儿子坐天鹅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小孩子嘛。

然而她转头看向身旁那名已经比自己要高的强壮男子,这是小孩子吗?

这难道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大人吗?

不要再想了!

两人并排坐在晃悠悠的船上,机械地踩着踏板,目光各自落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或远处树木的新芽。

苟良努力寻找话题,不提过去,也不提那些禁忌。

他不再急切地探寻母亲的情绪,只是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分享欲,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

“上次买那只基金涨得不错。”

文绮珍起初只是安静地看着湖面,偶尔淡淡“嗯”一声。

她其实很想回答的,不过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自己的儿子,她也明白苟良在找话题来减淡两者之间的隔阂,不过她无法直视自己刚才内心的想法,龌龊的岂止是儿子,自己难道没有一丝想法吗?

自己的冷漠其实也是伪装的……

渐渐地,也许是那单调摇晃的节奏让她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

“我们开学就考试,我还以为大学比高中要轻松。”

“是吗?那你们班考得怎么样?”

她竟然接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是克制的平淡。

“关伟豪他们早半个月去爬山,被猴子抢了登山杖。”

“猴子?幸好他没买香肠。”

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逐渐回应苟良的话题。

这微小的回应让苟良心中一阵狂喜,他刻意地控制着语调,不让自己的兴奋显露出来,只是顺着她的话语,语气轻快地聊下去。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话题从公园的变化渐渐飘到各自的琐事上,这是这两个月以来从未有过的松弛和自然。

甚至在描述早个星期学校发生的事情时,文绮珍笑了起来。

小船靠岸时,两人间的隔阂已冲淡了几分。

“没有了小卖部,要不要喝点咖啡?”苟良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厅,文绮珍没反对。

小店里面的咖啡香气浓郁,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里人不算很多,但已经有好几对依偎着的年轻情侣。

这里装修这么新潮,却没有扫码点餐,苟良低头看着餐牌,穿着蓝白格子围裙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欢迎光临,二位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她语气欢快,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看上去两人年龄差距不大,男人年轻英俊,女人气质温雅恬静,经验让她自然而然地将他们归入一种男方稍年轻的情侣组合。

苟良点了一杯香草拿铁,文绮珍犹豫了一下:“一样。”

女店员问道:“两位要不要试试我们的限定情侣套餐?香草拿铁双人份,配一份提拉米苏,只要58元,比单点划算好多呢,还赠送我们独家设计的情侣吸管杯一套哦!”她指着墙上一个印着爱心的透明塑料杯,杯盖上插着一根Y型双口的弯折吸管的海报,苟良看到原来周围的情侣都是用这样的杯子吸管。

气氛瞬间尬住,苟良的脸腾地一下烧红了,连忙要开口解释:“我们……”

“算了,就这个吧。”文绮珍的声音率先一步响起。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笑着转身离开。

她同意了?

苟良大脑一片空白,他看向妈妈,发现她正微微别着脸,眼神也飘忽着,仿佛刚才并没有说过任何话。

店员倒是习以为常,毕竟“情侣”中年纪差距更大的也不是没见过,麻利地冲调咖啡。

两人沉默地坐着,那明确指向性的“情侣”标签,已经妈妈没有拒绝的情侣套餐,让苟良的心在怦怦直跳。

咖啡很快端上来,那杯插着Y型金属吸管的情侣杯放在托盘正中央。

沉默了几秒。文绮珍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冰冷的吸管,低着头,含住了那光滑的吸管头,啜饮了一小口。

苟良被那根小小的吸管戳了一下自己,要赌吗?要等妈妈吐出吸管才喝吗?

他思考了几秒,几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心,凑近了那杯子的另一边,张开嘴巴,小心翼翼地含住了那根吸管。

他和妈妈的距离被这两根小小的塑料管连接得极近,文绮珍并没有退开,而是和苟良一起共饮着这杯咖啡,咖啡从底部升起,分别从吸管的两端被二人享用。

在无人说话的角落,这细微的吮吸声被无限放大,他们就隔着中间的那个透明杯子,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亲昵又暧昧的方式,分享着同一杯咖啡。

文绮珍舔了舔自己的嘴巴,目光落在了提拉米苏上,一个蛋糕,却只有一个叉子,她伸手拿起了那柄小巧的银色叉子。

“我先吃一点。”

她就吃了一个小角,然后将叉子递给苟良:“我吃饱了,剩下都是你的。”

苟良刮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口里的时候特意用嘴巴含着叉子,仿佛这里还残留着妈妈涎液的味道。

他留意自己将叉子含在嘴里的时候,妈妈的耳廓已经泛红,却没有说什么。

两人的距离比来时要亲近得多,被两人无视或者说“默认”的“情侣杯”,将某种无法言说的“越界尝试”表达了出来。

咖啡见底,提拉米苏已被消灭。

“走吧。”文绮珍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从公园出来,华灯已经初上,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湖边的宁静和咖啡杯的暧昧似乎还在他们周身环绕,文绮珍的步伐比来时从容了些,虽然眼神依旧大部分时间落在路面上。

两人不知不觉就逛到去往电影院的路上,他们没人提起吃饭的事情,苟良不知哪里涌上来的勇气:“妈,电影院就在对面那栋楼,上次寒假,我说过的那个……”

文绮珍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即拒绝,神色有点纠结,似乎在进行着内心的挣扎。

等了许久,等到苟良的心紧张到不得了的时候,终于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音节的“嗯”字从文绮珍的嘴里哼出。

苟良匆匆地在手机上买票选座,直接买了还有10分钟开场的电影。

这是一部较为文艺的片子,这部电影的入座率不算高,却意外地符合文绮珍的爱好,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看得很专心。

苟良几乎没留意电影的内容,他时不时会瞄一眼文绮珍,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两人的手臂偶尔会碰到,文绮珍没有像以往那样缩开。

当电影播放到高潮的时候,苟良试探性地去摸文绮珍放在椅子上的那只手,文绮珍得知苟良那故意的行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苟良的心也跟着停了一拍。

然而下一秒,那只柔软的手又放回到座椅的扶手上。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沿着扶手,再次碰到了她的手背。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收回,苟良感受着那温热与细腻,他能感知到手背传来的脉搏跳动,妈妈那轻微的颤抖也逐渐平稳。

片尾字幕滚动,场灯亮起的时候,一种下意识的惊慌在苟良脑海中袭来。

妈妈会立刻抽手离去吗?

就在他想要收回手之时,一只温软的手主动地放在他的手背。

苟良抬头看向文绮珍,她没有看自己的儿子,只是拉起他那局促不安的手站了起来。

苟良反手将自己手指插入了她的指缝之间十指相扣,文绮珍只是轻微颤抖了一下,终究还是任由他的指节挤入,两人的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苟良清晰地感觉到,妈妈的掌心正渗出温热的汗珠。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那只交握的手。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低着头,走出了影院。

城市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拂在他们依然在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谁也没有再去看彼此交握着的手,但那紧密相连的触感是如此真实,宣告着某些东西的瓦解和另一些东西的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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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依然沉默,但这沉默,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寒冰。

它开始有了温度。

他牵着母亲的手,在城市的喧嚣光影下,朝着地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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